自己人
“難道是這樣?”向斯起身又急又快,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正在配藥的伍麟和慕婷嚇了一跳。
“怎麼了,向斯?”
“向總,你沒事吧?”
向斯搖了搖手,重新緩緩的坐了下去,他一聲不吭地托腮想著自己的心事,伍麟低頭跟慕婷說道:“嗨,肯定又是有了甚麼頭緒了,但是還沒想通,所以一驚一乍的。我跟他在一起都習慣了,你沒嚇到吧,慕小姐?”
“沒有沒有。”慕婷聽到他對自己如此客氣,也連忙禮貌的回應,“伍麟,你們倆特別熟是嗎?”
伍麟咧著嘴笑了起來,“當然,我爸和他爸是好朋友,我們從小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的,他有甚麼是我沒見過的。慕小姐,你想知道甚麼,不用問他,直接問我好了!我都告訴你,不用任何條件!”
向斯聽見伍麟的話生氣的瞪他一眼,伍麟無所謂的憨笑著,“你別看他嘴賤人貧像個無恥之徒,其實他人好著呢!乾淨帥氣愛洗澡,而且還沒有過女朋友。哎哎,慕小姐,你別臉紅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向斯:“……”
慕婷用手遮面笑得肩膀顫抖,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嘴角抿了又抿,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你們倆可真有意思!”
“有意思吧?慕小姐,明天咱們就去搜山了,格薩山谷裡有意思的事情更多著呢。”
伍麟忽然收起他剛才調侃的語氣,一本正經的對慕婷解釋著,“這山谷往上算也是見證過很多奇人軼事的了,你知道伍子胥嗎?”
慕婷點了點頭,“知道,是那個春秋時期吳國的軍事家吧?”
“沒錯!慕小姐你好博學!”伍麟把自己唯一知道的幾個詞都用在聊天上了,向斯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兩人的對話,想到伍麟用這種方式告訴慕婷,心裡想想,其實也蠻不錯的。
只聽伍麟娓娓道來:“伍子胥當年被奸臣所害,亡命天涯,逃到長江邊上的時候,沒了前路。可他發現江上有一條小船衝著自己快速的駛來,船上漁翁還招呼他上船。伍子胥上船後,小船速度很快的隱入蘆花蕩中。也正是這樣,岸上的追兵沒有找到伍子胥的蹤影。”
伍麟把手上的藥片遞給向斯,兩人對視一下,向斯拿起藥片喝了水服了藥,伍麟心裡明白,向斯是贊同他的方式的。
於是,他繼續的跟慕婷說:“後來那漁翁將伍子胥送到對岸,還給他吃食和酒水,讓他飽餐了一頓。伍子胥千恩萬謝的想要報答漁翁,他身上當時只有一柄祖傳三世的寶劍,他解下來想要贈送給漁翁表達感謝。同時還告訴漁翁不要洩露自己的行蹤,可他沒想到,那漁翁只是因為他是國家忠良,並不想要他的回報,他覺得伍子胥贈劍的行為侮辱了他,當場用那寶劍橫劍自刎。”
慕婷聽的入迷,因為她的父親就對各種兵器槍械十分喜愛,她從小深受影響,對這些高深莫測的古代神兵也有所涉獵。
“那後來呢?這寶劍去了哪裡?”
慕婷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打算繼續聽下去,向斯目色深沉,上身完全陷入了沙發裡,他看見伍麟從一邊拿過一個小馬紮,開啟之後放在自己和慕婷的對面,粗獷的身材窩在那個馬紮之上,像是一個笨重的大熊捧著自己的蜂蜜想給來者獻寶……
伍麟順手把向斯沒喝完的水杯拿過來一口氣喝了下去,喝完之後重新放在桌上,“這把寶劍鍛造的相當完美,當年兩位鑄劍大師鍛造完畢端詳這把寶劍時,感覺如同身處高山之頂,而腳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懸崖,如雲縹緲,深不可測,而且在那深淵之中,隱約有巨龍的力量傳出,據說,觀劍的感受十分震撼。”
慕婷耐心聆聽的樣子溫順可人,她乖巧的繼續發問:“這麼神奇?”
“當然!這把寶劍名叫七星龍淵劍,傳到唐代李淵時期,因為忌諱,名字改為七星龍泉劍。後來李世民過世時因為太喜歡這柄寶劍,讓人把寶劍放進自己的墓xue裡作為陪葬。”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慕婷眨了眨眼睛,滿臉的求知慾。
伍麟這才明白漂亮的女人的魅力,就是她的言行舉止會讓你覺得心跳加快,別說給她講故事了,就是這會兒慕婷讓他帶她去格薩山谷,他也是十分願意的。
“慕小姐,我們伍家就是伍子胥的後人!”
“啊!我差點忘了,伍麟,你就是姓伍的。抱歉,抱歉!”
伍麟說的格外起勁兒,只聽慕婷又問,“那你說了這麼多,這寶劍和我們明天要去的格薩山谷有甚麼關係嗎?”
伍麟撓了撓頭,“有關係。李世民所在的昭陵傳說是沒有被盜過的,他認為王者以天下為家,不需要帶很多的陪葬品。雖然昭陵地面上很多文物流落在海外,但是昭陵本身還是完好無損的。”
“那然後呢?”
伍麟似乎腦子的一時組織不起來後面的故事,他求助般的望著向斯,向斯看他一眼,接過話頭,“其實是這樣,伍氏的後人見過這柄神兵利器重現天日,而重現的地點就是格薩山谷。”
向斯說完,和伍麟一起盯著慕婷,想要看她的反應。
慕婷感受到兩人追逐的目光,她看了看左邊沙發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對面小馬紮上的男人,“所以,向總想要告訴我的秘密就是這個吧?”
“嗯。”向斯點頭,“這把寶劍說是國寶也不為過,為了不讓一些不法分子有機可乘,我們是以測試為藉口,尋找機會進入山谷,找到那把七星龍淵劍。”
“慕婷,咱們相處的日子還多呢,我們是真心的想把你當成自己人,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會把這次行動的真實目的告訴你。”
被人信任的感覺實在良好,慕婷眼裡閃爍著星星般的亮光,“向總,那我多問一句。”
向斯笑出聲,“叫我向斯吧,叫向總太生分。”
“好,向斯,你能不能告訴我,咱們今天測試的那個腦控無人機,能提取人腦記憶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
向斯和伍麟對視一秒都笑了起來,向斯對慕婷說道:“聰明人就是不一樣,很容易就看出來問題了。”
他揉著自己肩頸說道:“沒錯,腦控技術確實是存在的,我們公司開發的技術不僅應用在醫療上和娛樂上,以後經過完善,很有可能也會用在軍事上和國家建設上。”
慕婷父母去世以後,很久沒人這麼跟她語重心長的對話了,她心裡感到親切,臉上露出小女孩求知般的神情,一時間,向斯看的發愣,隨後,他才想到自己是在跟她說很正經的事情。
他重新坐了坐沙發上的位置,低頭攥拳輕咳一聲,“伍麟,門鎖好了嗎?”
伍麟站起身開啟門在走廊裡望了望,他關好門重新把門鎖上,“沒人,鎖好了。”
向斯這才放心的繼續和她說:“核心技術資料我們已經上交了,這一部分我們公司會有專人和國家技術部門一起開發完善。因為這種技術涉及的方方面面很複雜,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說得算的。我們帶來的裝置器材只是最簡單的戶外使用裝置,至於提取記憶的事情。”
他嘴角彎彎的,笑著說:“要是真那麼容易,我剛才還問你紙條的事情幹嗎?直接提取你的記憶解碼閱讀不就行了嗎?”
慕婷:“……那世界上真的有可以提取記憶的方法嗎?”
向斯挑眉:“你很想知道?”
“嗯。很好奇。”
“當然有,但是這是有風險的,而且不是普通的風險,所以不能輕易操作。”
“也就是說,是有操作的可能性的嘍?”
向斯垂眼注視,“嗯,如果你真心想要了解,等任務結束後,我可以給你詳細講解。”
“還可以這樣呢?!”伍麟湊了上來,“我也想知道。”
向斯白他一眼,“滾!”
想到慕婷還在,他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語氣斯文,“這件事情還請慕小姐保密。”
“嗯嗯,我肯定會的!所以其實不管測試結果如何,進入格薩山谷才是主要目的,那咱們的目的是要找到那把寶劍嗎?”
向斯這下三緘其口,他想了一下才說:“你可以這麼理解。”
慕婷深思著,如果尋找寶劍才是目的,那麼國安部門和季助也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真實情況,可來之前,吳老並沒有跟她提過這個問題。
想到何彥雄也是不請自來,她越發覺得這次行動非比尋常。
她出神的時候微微皺眉,一手託著下巴還偶爾點頭。
向斯看她的小動作實在想笑,可是想到那個隱藏暗處的那個字條的主人……他考慮那人是敵還是友。
“慕婷,你那個HQ有一點說的很對,這個實驗基地真的有鬼!”
慕婷返回自己的臥室時,高霽月的臥室房門是緊緊關閉著的。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回想剛才和向斯伍麟的對話,既然他們肯坦誠相待,自己本應把後面收到的紙條也如實相告。
可她覺得這裡面有些事情是她還不能確定的,她撫著胸口深深的嘆了口氣,“許浩,你到底在哪裡?”
她想起了以前和他搭檔那些驚險過去,有驚有喜有悲有歡,可也是那樣多姿多彩的日子,讓他們在一次任務以後產生超出隊友的情誼。
她透過吳老知道許浩的家鄉就在江南省,而且傳聞他家是大富之家,父母本來是不同意他做這份工作,但是無奈許浩自己喜歡,父母拗不過他的意思,只好跟他約定,要求他在三十五歲之後必須回家繼承家業。
同樣的,他那樣的家庭對於他的婚姻也是十分在意,他的父母早都為他挑選了好幾個結婚物件讓他備選。
許浩和慕婷在一起之後萌生退意,他和她約定好,做完上一次任務兩人就打算辭職不幹,他打算帶著慕婷一起回家,過另一種幸福的生活。
想到這些往事,慕婷的眼淚無聲的從臉上滑過,眼下,這一切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力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任務結束後,親自去接回許浩。
她不止想要得到這次任務的酬金,還想證明他們當初任務失敗的原因並不能全都算在許浩的頭上。她是有能力的,她也是忠誠的,就像她死裡逃生之後第一時間把許浩藏在自己衣服裡那個隨身碟上交。
她當時很確定告訴自己的上級,這就是許浩以防萬一,特意做的安全手段。
可是那次任務失敗的原因?
慕婷想了又想,那次任務之後,她傷重休養了好久,當吳老告訴她,她和她的隊友不能再留在國情局時,她是不甘心的。
那次任務失敗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他們本應該在任務結束後保護的頂尖物理學家趙銘偲,在他們交易失敗後被人暗殺了。
原因調查了很久,後來也沒有了下文,再後來她已經不是國情局的人了,更是無權去詢問具體的情況了。
日子漸漸黯淡了下來,是非對錯已經不再重要,她沒有可以傾訴的人,也不能把自己情緒表露在外,她每天痛不欲生的偽裝著自己正常的生活,甚至一度陷入情緒裡。
直到秦墨言去家裡看她時發現她放在桌上那上了膛的手槍,才知道她動了自我了斷的念頭。
吳老知道以後託人將她安排在國外的安保公司做了安保專家,去了以後,她源源不斷的接到大小任務。後來又透過吳老得知許浩被安排在一個秘密的地方養傷,至此,才漸漸的恢復了自己本來的狀態。
“與其原地空想,不如付諸行動去努力。”這句話是父親在世時常常囑咐她的一句話。
她找出那個來路不明的帶著HQ的掛鏈,決定要親自去證實這個一直在暗中和她傳遞訊息的神秘人。
樓下的莊羽博和小青正在清點著林宇的私人物品。
房間裡的佈置很簡單,除了林宇放進來的行李袋,剩下的都是營地裡面原有的東西。
“那天林隊長好像脫了外套放在椅子上了,我那晚和他一起收拾的餐具,他怕把衣服袖口弄髒,特意脫下來放在椅子上的。”
莊羽博走到房間裡,找到椅子上的外套,他從上到下的摸索一遍,所有的口袋都是空空如也。
“沒甚麼東西。”他拿起衣服聞了幾下,“林隊長真是個愛乾淨的人,咱們一起坐飛機來的,我覺得自己身上都是風沙的味道,沒想到林隊長的衣服還有洗衣粉的香氣。”
小青走過來一把扯過衣服,“真的假的?”
她低頭將那衣服放在臉邊,“也沒甚麼味道。”她盯著那衣服看了又看,抬起頭注視莊羽博,“伍麟還說你跟林隊長很像,甚麼眼神!”
莊羽博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伍麟那句開玩笑的話,他有點不太自在,許是他的工作性質很少見到女性,女人但凡牙尖嘴利些,他就一副手足無措,無法言語的表情。
“好呆!”小青心裡暗暗嫌棄著,可到底是深藍集團的副總,嫌棄歸嫌棄,慢待那是不可能的。
“莊總,咱們一起清點林宇的行李箱吧?”
“好,我來開吧。”莊羽博雖然有點木訥,但是他覺得動手的事情還是男人來做比較好,可是小青突然制止他,“莊總,收拾東西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做吧,您負責監督記錄就行。”
莊羽博微張嘴巴“哦”了一聲,“好的,那我來記。”
兩人把林宇的箱子找了出來,從那箱子的外觀看來,他不止愛乾淨,也愛整潔,淺藍的箱子是外面多口袋軟材質牛津布的那種設計。一看就是大品牌的貨色,款式也是這兩年的最流行的樣式。
箱子裡的長褲,襯衫,內衣,筆記本,中性筆,和錢包都分門別類的放在各自不同的整理位。最外面那側的夾層裡,還放置著出發前每個人都分發的波珠溝地形圖。
所有的東西一目瞭然,整整齊齊。
小青將那些衣物一件一件拿起來,展開來看完再疊好,“莊總,記錄了吧?襯衫三件,衛衣兩件,兩條長褲,四套內衣襪子。”
她輕手輕腳的將整理好的衣服小心的放在床上,莊羽博心裡怪怪的,“帥哥就是帥哥,待遇就是不一樣。”
“一個空白的筆記本,一隻藍色的中性筆。哦,還有他的錢包。”小青開啟那錢包,錢包裡面放置著一張江南銀行的銀行儲蓄卡,一張江南銀行的信用卡,少量一些美元和幾張人民幣。
“莊總,您看,就是這些了。”
莊羽博記錄很快,小青話剛說完,他的筆已經就停下了。他伸手在那箱子裡面撥弄了幾下,按了按那箱子裡卡其色無紡布的位置,“你讓一下。”
小青疑惑的讓開了,莊羽博把手中的筆記本和筆放在床上,一手按著箱子邊緣,一手在箱子裡面摸索,“咔噠”一聲,箱子的底部突然彈跳了一下。
小青這下瞠目結舌,莊羽博並不去看她,只是將那暗釦的位置開啟。
一個長方形暗格露了出來。
“手機!”
“林隊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