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
帶到波珠溝的十五個大箱子已經開了其中的兩個，王連長帶著自己的兩個班戰士一直配合向斯那個所謂的測試。
遠山荒原，最不缺的就是寬闊廣大的場地。
王連長在向斯的指點之下，讓士兵們在空曠的地方搭建了幾個臨時的帳篷，帳篷裡面放上從箱子裡取出來的測試機器，每個帳篷門前還有兩個衛兵守衛。
向斯一行人聚集在其中的一個帳篷裡。
王連長望著那些黑乎乎的高科技，滿腦子問號的詢問向斯：“向總，搭建完畢，也按照您的要求佈置好了，今天咱們怎麼做？”
向斯將自己那臺主機拿了出來，昨天下午第一次測試的時候，他就展示過他這臺裝著主控程序的膝上型電腦。
這個電腦跟其他的電腦沒甚麼區別，如果一定要說哪裡不一樣，那麼就是，向斯在這個電腦上用三維立體貼膜貼了筆記本的表面。
“昨天咱們展示的是無人機技術，其實大家都在生活中或多或少的接觸過一些。我們這個不同的就是，不用遙控裝置，不用電腦操作，用的是人的思維。”
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望著眾人，“也就是說，你帶上我們設計出來的腦控裝置，裝置就會將你腦子裡的訊號轉化成電腦指令，繼而控制你已經接入的裝置，比如我們的無人機。”
他停頓的空檔用手指開啟自己的膝上型電腦，伍麟如鷹的目光從帳篷裡每一個人的臉上掃視了過去。
向斯重新抬起頭對著大家說道：“但是這個程序也有一個問題，就是一旦介入測試人員的腦電波訊號，不止會將他控制裝置的訊號轉化成指令，還會涉及到一部分他腦子裡其他的資訊，也就是我們眾所周知的隱私。”
“所以，我們在做這個測試前，會跟測試人員簽署一份協議，就是我們的主控機上的測試人員腦電波只是用於測試作用，其他的多餘資訊我們不會保留，也不會有人去看，絕不會有人洩密，高度保密。”
莊羽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無論何彥雄怎麼用眼睛掃他，他都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帳篷一片安靜。
終於，王連長主動發問，“那麼向總，今天要測試幾個人的資料，都需要甚麼標準和條件？”
向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今天就測三個人的資料，下午不是還要搜桃樹林呢嗎？咱們按照我們既定的路線測控完畢，早點安排人員去搜查密林。畢竟，我們也很擔心林宇隊長的安全。”
王連長點了點頭：“也好，我正打算和你們商量，既然時間能這麼安排，那我就放心了。對了，向總，您還沒說讓誰當測試員呢？”
向斯的目光落在莊羽博的身上，莊羽博眼睛瞪得圓圓的。
從向斯開始說涉及隱私時，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向斯的臉上。
“首先，我們莊總肯定是不行的！他的腦袋裡裝的不止是自己的隱私，還有我們深藍集團的各種機密，這些都涉及到最高層的保密技術，是一星半點也不能洩露的。”
小青在一邊突然說道：“你不是說不會洩露，資訊都是絕對保密的嗎？”
她的目光望著其他幾個人，看得出來，其他人應該跟她有著同樣的疑慮。
向斯不緊不慢的回答著：“當然，操作者僅限於我自己，資訊也是絕對保密，而且在訊息傳遞的過程中，如果不經過電腦的解密，即便我看了，也不會看懂那些內容。”
王連長他們聽的一知半解，向斯笑著繼續解釋，“就好比我從一段密碼裡提取一小段資訊，可這些密碼不是我們日常所能識別的那種資訊碼，需要經過電腦的解密才能轉化成我們人類能夠識別的語言。”
“我這麼說，大家能夠理解了嗎？”
所有人心裡都鬆了口氣，就算不是甚麼高度機密，大概也沒甚麼人願意把自己的隱私和別人分享，何況是一些莫須有的心思。
向斯笑著點了點桌面，“但是這個測試還有個問題，就是需要提取不同類的人群進行分別測試。也就是說，咱們部隊裡戰士出兩個測試人員，咱們一同前來的成員也要出一個測試人員。”
要說剛才大家全神貫注的聽著向斯的講解，還有些細小的聲音，可現在，此次一同而來的幾人徹底沒了聲音。
莊羽博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目光如電，眼睛在黑色框架的後面盯著所有人的神情。
何彥雄雙手抱臂，小青神情倨傲，高霽月單手撐著下巴，不聲不響，姣好面容楚楚動人，只有慕婷，她深深的直視著向斯。
向斯目光轉動，面帶笑容，嘴唇微微開啟，剛想發出聲音，只聽慕婷自告奮勇的舉手說：“那我來吧。”
他心中嘆息，可又暗自發笑，想到自己不好多說甚麼，只好出言道：“好，那就慕婷吧。王連長，請您找兩位戰士過來，咱們馬上開始。”
高霽月，小青，何彥雄作為觀察員，由伍麟統一帶到實驗場的空地，而莊羽博主動走到向斯身邊，悄悄的貼近他，小聲的低聲詢問，“向總，這……”
他指著向斯貼的花花綠綠的膝上型電腦，向斯抬起貼在鍵盤上的食指，輕輕搖動了幾下，莊羽博瞪圓了眼睛，“咳咳。”
正在和小青一起整理記錄報告的高霽月關切的詢問：“莊總，你怎麼了？要不要喝點水？”
向斯嘴角輕動，低頭暗笑，莊羽博漲紅了臉龐，用手攥拳捂著嘴，“不用不用，就是剛才嗓子有點幹，我去倒點水，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帳篷外面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按照向斯的要求，兩名戰士和慕婷分別戴上酷似耳返的東西，那耳返上方突出短短的一段，向斯解釋道，“沒錯，這個類似天線的這端朝上，這就是我們公司的最新產品，DEEPBLUE，簡稱DB。對，入耳式的。”
他指揮莊羽博去給兩個戰士佩戴，自己則走到慕婷身邊親自幫她整理，“女人的耳廓稍微小一些，慕婷，你稍等一下，我給你換一個型號。”
他從測試箱裡取出一個比剛才小一點的裝置，亮亮的，銀灰色，“這個就可以，小碼的。”
慕婷伸手接過來準備戴上，向斯推開她的手指，“慕小姐，請你小心些，這些裝置可是很貴重的，恐怕你整場任務的費用都不一定有它值錢。”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是鄰側記錄裝置型號以及以觀察名義的高霽月，小青和何彥雄都在附近觀看。
聽到他的冷言冷語，何彥雄重重的哼了一聲，“呵！向總真是快人快語，慕婷，你要小心些，以免任務結束了還得去深藍集團打工還錢。”
旁邊的人都抿著嘴忍住笑意，僅僅兩天，向斯嘴毒懟人的性格也是眾所周知了，又因為慕婷是年輕女人，在場的一些戰士紛紛覺得向斯如此對她實在是有點過分。
慕婷無所謂的坐在那裡，“好吧，那就有勞向總親自動手了。”
向斯滿意的拿起自己選擇的裝置，很小心的撩開她鬢角的髮絲，輕輕的將DB耳返插入她的耳洞裡。
慕婷沒想到他那麼毒舌動作卻溫柔至極，小小的思緒剛剛開了一點小差，耳語般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裡，“慕小姐，你有甚麼話要和我說嗎？”
慕婷剛想扭頭看他，向斯緊緊按住她的肩膀，聲音重新回覆：“別動，慕小姐真是天生麗質，耳朵小巧秀氣，就是戴起來有點麻煩，不過沒關係，我換個方向，重新幫你戴一次好了。”
慕婷腦子裡迅速回想自己收到的那些紙條，昨天晚上她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自己悄悄的進入了密林，並且在自己曾經停留過的樹洞裡找到一條新的紙條。
“明天主動要求測試。HQ。”慕婷牢牢的記著紙條上的內容。
但今天的主動請纓並非是因為紙條上的要求，她將吳老的提示，向斯的態度，以及周圍人的所作所為，都已經在腦子裡細細的過了一遍。
她已經感覺到，這次的任務很不簡單，或許可以說，她感受到的不止是一股力量在推動整個事情的前進，應該是有幾股不同的勢力都在暗中較量。
作為一個曾經的射擊運動員，她的心態曾經是十分穩定的，除了一年前那次任務的失敗，她也曾經迷茫過，悔恨過，甚至質疑是不是因為的能力有限而才會出現了這樣重大的問題。
可後來在吳老的開導之下，尤其是得知許浩是因為傷勢太重，也是因為他個人承擔了任務失敗的全部責任，被送往國外養傷去了。
事至此，她逐漸的恢復了自己的信心，重新開啟了她的安保職業道路。
她是個認真的人，也是個執著的人，更是一個純粹的人。也正因如此，吳老放心的將她放在這個風雲詭譎，變化莫測的局勢裡。
慕婷現在已經明白，這不僅僅是對她的信任，也是對她人品的再次考驗。
她不敢輕易的相信任何人任何話，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只是……那個HQ真的是許浩嗎？
“慕婷？”向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走神了。”
慕婷側頭看向他，“當然有話要對你說，向總。”
向斯眯著眼睛看她，手指輕輕的幫她把耳返扣進耳洞裡，調整好耳返上面貼著頭皮的電極元件，“嗯，你說。”
慕婷笑容很是好看，“向總，謝謝您親自為我試戴，我十分感謝。”
小青已經將其他兩人的試戴記錄填寫完畢，由其他幾人上前觀察，她拿著記錄本和高霽月已經向他們走來。
向斯忍住情緒，快速的調整好那個黑短的天線，輕輕在末端按了下隱藏的按鈕，隨後將兩手插進自己的口袋裡，往後退開一步，“好了，試戴完畢，小青，你記錄吧。”
他點著記錄本的邊緣清晰的說道：“時間地點試戴人，試飛效果，控制指令。”
“開始吧。”他扔下一句便走回了控制檯。
“莊總，”向斯對莊羽博招了招手，“你來監測系統試飛結果，我要打個電話。”
莊羽博走到電腦前面，軟體圖譜上已經顯示三架腦控無人機的指令飛行路線，他看著那些飛行座標和記錄下來的腦電波圖，總覺得看起來哪裡怪怪的。
可他想起向斯剛才對自己的暗示，他明白，分明是有事情不能現在問出來。
“甚麼？還要搜查山谷？喂，我說你們有沒有搞錯，你們知道山谷有多大嗎？知道怎麼進入山谷嗎？知道山谷裡面有甚麼危險嗎？林宇明明是在密林裡面失蹤的，為甚麼要搜查山谷？”
向斯的聲音似乎氣憤至極，說話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度，也不管對面的人怎麼說的，他說完自己的疑問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這下，不止莊羽博和站在向斯身邊的伍麟聽的清清楚楚，就連站在試飛場上記錄人員也都聽見了一二。
向斯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他拿出電話看著號碼，擰著眉頭接通了，“我說你們到底知不知道甚麼叫效率？我們這邊是要在一個月以內出具所有的測試資料，要是完不成任務，我覺得你們也不好跟季助還有凌副部長交代吧？”
“甚麼？就是凌副部長安排的？”
提到這個名字之後，在場的幾個人雖然沒有回頭去看，但是每個人的心裡已經明白，這個失蹤事件已經上升到了另外一個高度。
向斯不知道被電話那邊的人怎麼說服，他的語氣漸漸緩和下來，用詞也禮貌起來，他口氣和緩的說道：“好吧，既然是領導們的合議，我就用我們的裝置盡力一試。”
他換了個姿勢，用手插進自己西裝內裡的馬甲口袋裡，嘴角邊露出一絲商人特有的奸笑，“那我可說清楚了，這幾臺裝置價值不菲，既然要投入實際的應用，價格上可就不是我一個人能說的算的了。”
對方似乎很痛快的答應下來，兩人又說了些場面話，這通漫長的通話才正式結束。
向斯將手機揣入自己的懷裡，走到控制檯看了看電腦的監測，“怎麼樣？我的莊博士，感覺還好嗎？”
莊羽博指著幾個地方的資料和飛行路線並不說話，他拿眼睛一直盯著向斯的側臉，只見向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輕聲微笑，“我明白我明白，回頭我解釋給你聽好不好？你先好好看，把問題都看到，然後我一起跟你說。”
莊羽博按住電腦，打算用記錄本把自己的所想都記錄下來，向斯突然按住他的手掌，小聲的說道：“用心記，不要寫下來。”
他的食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撓了幾下，莊羽博突然內心震動，盡力的壓住自己的心潮，控制著自己的聲線，“好，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