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于飛(二)正文完
回宮後的第二日,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如期在同一天舉行。
大概是先前陳淵龍對那幾個大臣所說的那句“之前你們所提的不少良策,皇后其實早已給朕提過,朕還要你們有何用?”被傳開了,文武百官對帝后的表態皆是祝福,無一人對帝后有意見。
身著龍袍的陳淵龍和身著鳳袍的喬天璇攜手行於鋪往龍椅的寬大紅綢上,穿過兩側的文武百官,目不斜視,步履安詳。
白霏雨在被陳淵龍告知可在宮中隨意走動,可與宮中任何人見面之後,她帶著四俠行客也來了。
五人都在紅綢左側站著,齊齊目視緩步走向龍椅的帝后。
四俠行客滿眼興奮,十分激動。但他們大概是被身為他們四人師父的白霏雨提前囑咐過,便都剋制著情緒,沒有當即歡喜地大喊大叫。
當陳淵龍和喬天璇齊齊坐在龍椅上時,殿中龍椅下方之人皆跪地朗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喬天璇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一片,心中感到十分快意。
她喜歡極了自己身上現在穿著的這件繡著金鳳凰的大紅鳳袍,紅彤彤的顏色與自己靈力的顏色別無二致,十分相配。
一直到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結束,百官散去,四俠行客才終於放心大膽地跑來了喬天璇的身旁圍著。
段憶昔高興道:“皇后娘娘好漂亮!美絕了!”
緒子華激動道:“雲天女俠當上皇后娘娘了,天吶,簡直就跟做夢一樣啊!”
荀循輕輕拱了拱緒子華,樂道:“比夢刺激!是真的!”
戚時初興奮道:“以後咱們出去闖蕩江湖,吹牛都能吹個最大的!咱們可是曾和尊貴的皇后娘娘一起行俠仗義過的呢!”
荀循又輕輕拱了拱戚時初,認真道:“哎,說漏了,不單隻和皇后娘娘一起行俠仗義過,還和皇上一起行俠仗義過呢!”
段憶昔偷偷瞅了一眼喬天璇身旁的陳淵龍,歡喜道:“沒錯!咱們曾跟皇上和皇后娘娘一起行俠仗義過!此話只要一說出口,那別提有多威風了!”
緒子華開心得戲腔都唱出來了:“怎一個威風了——得!”
“行了行了。”白霏雨無奈地摸了摸緒子華的腦袋,苦口婆心道:“就算牛吹得再大,也得自身真的有實力才行。回去你們都給我好好練功,不許偷懶。”
聞言,四俠行客頓時神色有些蔫巴,齊齊垂頭喪氣無精打采道:“哦,知道了……”
見狀,喬天璇忍不住笑道:“好啦,白仙師的確說得沒錯,而且她是你們的師父,你們肯定得聽她的話才行。不過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好好開心一下怎麼行?”
霎時間,四俠行客猛地一同抬頭期待地望向了喬天璇。
喬天璇的嘴角揚得更高,神神秘秘地從懷中掏出了四顆被紅色糖紙包裹著的龍鬚糖遞到了四俠行客面前,道:“這糖的味道可好了,嚐嚐?”
能夠吃到皇后娘娘親手送的糖,四俠行客簡直快要樂瘋了,連忙接過了喬天璇手中的糖,齊聲道:“多謝皇后娘娘!”
說完,四顆龍鬚糖便被四俠行客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紅色糖紙,塞進了口中。
龍鬚糖白如雪、細如絲,吃起來酥鬆、綿甜、入口即化,味道甜絲絲。
段憶昔吃得兩眼冒光,興奮道:“好吃!我還是第一次吃這樣的糖呢!好奇妙的口感!”
喬天璇知道段憶昔在家中的日子過得不好,許是連一塊像樣點的飴糖可能都吃不到,現在突然一下子吃到了皇宮御膳房中人所做的龍鬚糖,肯定開心極了。
喬天璇道:“那以後如果你們練功有進步,我就再給你們龍鬚糖吃,好嗎?”
“好!!!”四俠行客當即齊齊猛猛點頭。
翌日,陳淵龍按照之前喬天璇所說,為治好了他的鞭傷的藥鋪親筆題字了一塊牌子,並命人將牌子送往了藥鋪。
御書房中,守在陳淵龍身旁的喬天璇雖身著皇后服飾,但坐姿依舊慵懶,毫不顧忌。
看著寫完牌子後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陳淵龍,喬天璇歪頭瞧他,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日登基大殿和封后大殿時的情形,情不自禁喃喃道:“陛下,你覺得你的那些大臣們是真心服你了嗎?”
陳淵龍看向了喬天璇,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喬天璇道:“好說,我讓玉蛾挨個兒去悄悄探查一番他們不就知道了嗎?”
“玉蛾?”陳淵龍聽到喬天璇提起這隻蛾子,整個人頓時警覺了起來。
喬天璇理所當然道:“對啊,玉蛾。只要我想,我便能與玉蛾共視。玉蛾飛到哪兒看到哪兒,我的其中一隻眼睛也能同時看到玉蛾所看到的畫面。”
陳淵龍神色一凝,思索道:“如此……也好。”
喬天璇當即將玉蛾喚了出來。
玉蛾這段時日休眠了許久,此刻的玉蛾神采奕奕地對喬天璇道:“主人,有何吩咐?”
“不許喊她主人。”陳淵龍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無比。
“啊?”玉蛾莫名其妙地看向了陳淵龍。
喬天璇也是無奈,知道陳淵龍定是心有醋意了。
他怕是不願有另一個靈寵喊她主人的,只能由他一人喊她主人。
喬天璇道:“行吧,玉蛾,既然他不讓你喊我主人,那你以後就喊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咦……皇后娘娘?主……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當皇后娘娘了?!”玉蛾驚得在喬天璇的頭上飛快地盤旋。
“對啊,方才讓你不許喊我主人的男人就是皇上。”喬天璇的目光落到了陳淵龍的身上。
玉蛾停在了喬天璇的髮髻上,小心翼翼地瞧向了陳淵龍。
陳淵龍冷著臉與玉蛾對視,一言不發。
玉蛾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突然就感覺渾身發涼,一動都不敢動。
喬天璇清楚陳淵龍在醋小巧玲瓏的玉蛾能夠停在她的髮髻上,而他沒法停。
“陛下,你想讓小玉蛾第一個探查的人是誰?”喬天璇開門見山地問,好能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局面。
陳淵龍脫口而出:“龐相,龐譽衡。”
喬天璇道:“小玉蛾,聽到了嗎?”
“可我不知道這個龐相龐譽衡長甚麼模樣,也不知道他是誰呀?”玉蛾相當無奈。
“對哦……”喬天璇看著陳淵龍的目光一時間頓住了。
想讓玉蛾去探查人,也得先讓玉蛾把人和名字給對上才行啊。
陳淵龍看著玉蛾,面無表情道:“無事,明日上朝,朕會帶著皇后一起去,當著眾臣的面將皇后封為攝政女王,可與朕同坐皇位。你躲在皇后那兒,朕會與龐相談幾句話,你便能知道龐相是誰了。”
“好。”玉蛾連忙答應。
“封我為……攝政女王?”喬天璇略感驚詫,滿臉意外地看著陳淵龍。
陳淵龍道:“嗯,皇后聰慧過人,若是當皇上的不重用,豈不屈才了?”
“哼呵……”喬天璇一樂,笑著望向了玉蛾,道:“那小玉蛾先回去休眠吧。”
“是,皇后娘娘。”玉蛾趕緊飛回了喬天璇懷裡的黑色乾坤袋中。
房間立馬安靜了下來。
喬天璇見陳淵龍一副暗暗不甘心的表情,連忙湊近了陳淵龍耳旁,悄聲道:“小鹿怎麼這麼愛吃醋呀?”
此話一出,陳淵龍的耳根頓時通紅。
喬天璇輕輕一笑,忍不住親了一口陳淵龍那通紅的耳根。
下一刻,陳淵龍不由分說地將喬天璇緊緊摟住,深深地吻著喬天璇的脖頸。
喬天璇任由陳淵龍一遍又一遍地吻著她,期間還時不時調侃兩句:“醋勁兒真大。”
到最後,陳淵龍邊吻邊把喬天璇抱到了他的腿上,渾身上下使的勁兒就像是在賭氣一樣。
喬天璇騎得喘息不止,感覺陳淵龍這一次比以往要猛力不少。
“主人……主人……我的主人……主人……主人……”
陳淵龍喚得一次比一次認真,一次比一次真切,一次比一次激動。
漸漸的,御書房中各處都留下了兩人的痕跡。
狂潮中,喬天璇說的話斷斷續續,卻令陳淵龍欲罷不能。
情事過後,換了好幾次體位,爽得渾身酥軟的喬天璇懶懶地趴在陳淵龍的後背上,輕柔地吻著陳淵龍後背右邊那個大大圓圓,四隻爪子、龍角、龍尾都斷了一半的龍紋樣焦黑色烙印。
她清楚,這是他曾經為了護她而留下的印記。
而如今,這已經成為他愛她的證明。
申時,陳淵龍和喬天璇一同來到了仙師殿,見白霏雨正在教四俠行客劍法。
“手抬高一點。”
說著,白霏雨把荀循握劍的手往上抬了抬。
“戚時初,出招狠一點。”
說罷,白霏雨直接握住了戚時初握劍的手,帶著他一同將劍往前刺去。
陳淵龍和喬天璇站在暗處,並未讓白霏雨和四俠行客發現他們。
兩人看了好一會兒,喬天璇看得十分滿意,也放了心,趁著白霏雨和四俠行客都還未發現他們之前趕緊拉起陳淵龍的手離開了。
“看來三俠行客當真後繼有人了。”喬天璇與陳淵龍並肩行於宮道,滿臉期待地自言自語。
陳淵龍默默地看著身旁滿臉期待的喬天璇,附和道:“嗯,後繼有人。”
宮道安靜,喬天璇的心緒卻在無聲地翻騰著。
待到文冠花開的時節,喬天璇掐著下朝的時刻來到了大殿外。
下朝後的陳淵龍見喬天璇獨自一人在大殿外等他,平日裡跟著喬天璇的貼身宮女也不在她的身旁,頓感不安。
難道是昨晚折騰得太厲害,現在來單獨找他算賬了?畢竟她今早根本就起不來……
“怎麼了天璇?”陳淵龍小心翼翼地問著。
喬天璇漫不經心地揉了揉腰,隨後輕巧地跳到了陳淵龍的背上,附在他耳邊道:“小鹿,揹我去皇家學堂。”
“好。”陳淵龍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在去往皇家學堂的路上,恰巧路過的宮人們和大臣們都習慣且默契地低頭不看揹著喬天璇的陳淵龍。
喬天璇旁若無人地騎著陳淵龍,滿面春風,神清氣爽。
陳淵龍忍不住問:“天璇,你的貼身宮女呢?”
“我放了她一早上的假。”喬天璇的唇貼在陳淵龍耳畔,悄聲道:“我要與我的小鹿獨處。”
陳淵龍揹著喬天璇時圈著喬天璇雙腿的雙手猛然緊了緊。
“哼哼。”喬天璇得意一笑。
她知道,陳淵龍緊張了。
皇家學堂還是和從前一樣,沒甚麼變化。只是屋裡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屋外的文冠花開得正好,就跟喬天璇昨日偶然溜達到這兒時看到的一樣。
兩人行過其中一棵文冠花樹旁時,喬天璇伸手摘下了一朵文冠花,戴到了陳淵龍的鬢邊。
“不生氣了?”喬天璇小聲在陳淵龍耳畔試探。
陳淵龍道:“不生氣。”
“真的不生氣啊?”喬天璇還記得她小時候給陳淵龍戴了一頭的雛菊之後他次日看她時那陰沉可怖的眼神和神情,當真嚇人。
陳淵龍道:“真的不生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喬天璇開心地笑了。
一陣春風拂過,幾朵文冠花飛落到兩人身上,但更多的文冠花只是與兩人擦身而過。
喬天璇來了興致,雙手輕輕捏了捏陳淵龍的耳朵,笑嘻嘻道:“駕!”
陳淵龍低聲一笑,加快了行於漫天飛花中的步子。
喬天璇大概是太開心了,並沒有聽到陳淵龍笑了。
她興奮地望著滿眼粉白,高聲喊道:“好多落花呀!就跟落雪了一樣!”
陳淵龍也望著在春風中不斷飄落的粉白文冠花,眼中含光。
伴著喬天璇歡快的笑聲,陳淵龍不禁輕聲道:“願能年年共賞花、同淋雪、共白頭,齊齊重回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