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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宮已變天(一)

2026-04-22 作者:醉酒畫師

宮已變天(一)

喬天璇開心地哼笑一聲,道:“宮中可不能同時有兩個皇后。”

“兩個皇后?”陳淵龍不解。

喬天璇道:“還有一個被打斷了雙腿關在冷宮裡呢。”

“哦,你說她啊?”陳淵龍眼底陡然泛起一股極烈的寒意,語氣冰涼道:“那我們現在就去解決了她。”

“好。”喬天璇歪嘴壞笑。

“走。”陳淵龍摟著喬天璇起身,步下龍椅,再一次跨過了被劍刺穿喉嚨的屍體、灰燼,走到了大殿門口。

太陽這會兒升得比方才高了許多,陽光一道一道灑進大殿內,鋪亮了兩人前方的路。

兩人置身於耀眼的陽光中,步步向前,齊齊跨出了大殿的門檻。

陳淵龍瞟了一眼大殿門口處離他最近的一個侍衛,冷冷道:“讓司儀署的人去處理了大殿內的那兩樣東西,屍體餵狗,灰燼裝起來後從城門上撒下去,讓來來往往的百姓們踩他個千年萬年。”

“是。”侍衛立即快步趕往了司儀署。

喬天璇忍不住笑出來了一聲。

“笑甚麼?”陳淵龍看向懷中之人的雙目一瞬間變得溫柔至極。

喬天璇抬頭與陳淵龍對視,樂道:“我笑陛下幹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陳淵龍寵溺道:“既然父皇不同意我娶你,那我就不再需要他的同意了。”

說完,陳淵龍抬眸望向了前方,道:“既然二弟如此上趕著尋死受辱,那就讓他生前死完生後被踩千千萬萬年。”

微風輕拂,兩人的髮絲在風中交纏。

喬天璇輕扯陳淵龍的衣袖,道:“該去冷宮解決人了。”

“嗯。”陳淵龍拉起喬天璇扯他衣袖的手,帶她往冷宮的方向大步走去。

冷宮破敗不堪,院子裡的幾棵枯樹生得歪七八扭。

冷宮內,斷腿臥榻的潘九銘忽見突然來訪的的陳淵龍,頓時恐懼道:“太太太太太、太子殿下,你你你、你怎麼來了?”

負責伺候潘九銘的宮女趕緊向陳淵龍行禮。

潘九銘在冷宮中估計一直都是吃不好睡不好的狀態。她瘦骨嶙峋、臉色蠟黃、唇色蒼白、兩頰凹陷、黑眼圈濃重,看起來跟個活死人似的,遠不如一旁站著的負責服侍她的宮女有氣色。

喬天璇見眼前這個昔年與皇上同坐龍椅,在皇上懷中撒嬌拱火催促皇上趕緊讓陳淵龍去朔風國當質子的嬌嗔皇后如今變成了這副驚驚慌慌、失魂落魄、容貌不復當年的模樣,心中快意無比。

陳淵龍帶著喬天璇站在榻邊俯視著榻上頭髮散亂、衣衫凌亂的潘九銘,冷冷道:“你多佔了個名號,即便是冷宮也已經容不下你了。”

潘九銘驚恐道:“我、我多佔了個甚麼名號?”

“皇后。”陳淵龍語氣十分不悅,眼底一片殺意。

“……皇后?我就是皇后啊!甚麼叫我多佔了個名號?!”潘九銘本就已經在冷宮中被關得有些瘋瘋癲癲了,現在聽到陳淵龍說他多佔了的是皇后的名號,立馬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激動道:“太子殿下,你知道嗎?皇上雖然派人來打斷了我的雙腿,還把我打入了冷宮,可他並沒有廢了我的皇后之位!沒有廢我的皇后之位啊!這說明甚麼?這說明皇上心裡還有我!他心裡還有我!還有我!還有我!還有我!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皇后!我是皇后!我還是皇后!我依然是九宸國唯一的皇后!”

瞧著潘九銘那副神情瘋癲激動的模樣,喬天璇忍不住好奇道:“既然你如此在意皇上,那你為何還要與你的親兒子通姦呢?”

負責伺候潘九銘的宮女當即驚詫地瞪著喬天璇,怒道:“你!你……”

“閉嘴。”陳淵龍瞟了一眼負責伺候潘九銘的宮女。

“……”

宮女倒是識趣,不再說話了。可潘九銘卻來了勁兒,忽然大聲道:“還不是因為皇上年紀大了,不行了?!與他同房,我一點兒也不爽!!!”

此話一出,喬天璇一邊的眉毛不禁挑了挑。

陳淵龍的神色一僵,欲言又止。

潘九銘臉上的表情忽地一變,悽悽慘慘道:“在我偶然與我的二皇子行了一次魚水之歡後,我才真正體會到了甚麼叫作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到了後來,我越來越離不開我的二皇子。他真是厲害,每回都能搞得我神魂顛倒、欲罷不能,當真是可悲啊……”

宮女在聽到這番話後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緊張地死死咬著下嘴唇,耳根通紅。

喬天璇也徹底明白了潘九銘為何好端端的,卻會和自己的親兒子通姦,原來竟是這樣的原因,實在是叫人難以啟齒。

陳淵龍鎮定道:“既然你明知我父皇年紀大了,你不會得到你想要的,你還要爭寵?”

“我得到我想要的了啊!”潘九銘雙眼猛地睜得溜圓。

陳淵龍不解,疑惑道:“可你方才不還那樣說……”

“我得到了皇上的寵愛,當上了母儀天下的皇后!我得到我想要的了!太子殿下,你知道嗎?我只有得到了這些,我才能在潘家中有底氣!有地位!潘家人才不會瞧不起我!才不會肆意欺辱我的母親!”潘九銘說得鄭重其事,眼含淚光。

“哦,這便是你想要得到的。”喬天璇倒是有些理解潘九銘了,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陳淵龍。

陳淵龍一言不發。

他所問的和潘九銘回答的是兩樣東西。

不過顯而易見,潘九銘的確得到了她想要的,哪怕這些東西會讓她無法得到另一些東西。

潘九銘無奈又悲苦道:“唉……你們知道嗎?我和母親是從東萊那邊被滅門的潘家主支逃難來到京城這邊的旁支投靠的。潘家的主支與旁支關係不好,旁支一開始就是被主支趕著逼來京城的。在京城的潘家,家主看我的母親是個帶著有主支血脈的女嬰的主支家主的小妾,再加上樣貌生得還算靚麗的份兒上,雖然勉強收留了我們,但我的母親在潘家過得並不好,總是遭人欺辱。可她為了我能在還算安穩的潘家好好長大,她即便被家主邊睡她邊罵她賤人婊子不要臉,她還是會強忍著傷心難過,繼續討好迎合家主。當時……年僅七歲的我就在床底!床底,沒錯,床底!我聽著,我徹夜聽著!她就算被家主打得流血,也還是會唯唯諾諾楚楚可憐地道歉,連抱怨都不曾有一句。”

“……”

房內,安靜至極。

喬天璇終於聽到了潘家小妾在連夜投奔京城的親戚之後的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陳淵龍面無表情地俯看著榻上痛苦得彷彿快要哭出來了的潘九銘,淡淡道:“看來你和你的母親也是兩個可憐人。”

潘九銘抬頭望向了陳淵龍身旁的喬天璇,疑惑道:“你是太子妃?”

喬天璇點了點頭,並不告訴潘九銘她其實已經是皇后了。

潘九銘忽地一樂,悲涼地笑道:“伴君如伴虎,而虎隨時都會生啖身旁之人,你且當心。”

“虎?”喬天璇也樂了,輕輕一把摟住了陳淵龍的脖子,輕快道:“他是鹿,吃素的鹿,不是虎。”

“鹿?”

這次輪到潘九銘疑惑了。

被喬天璇摟著脖子的陳淵龍順勢輕輕往喬天璇的身上靠了靠,臉上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喬天璇摟著陳淵龍,認真道:“潘氏,你雖然可憐,但你也可恨。你曾讓太子殿下遍體鱗傷,苦不堪言。那些傷痛,永遠都忘不掉。”

潘九銘的目光移向了陳淵龍,突然變得關切:“你現在還疼嗎?太子殿下?”

聞言,陳淵龍眼中寒光一閃。

他緩緩放下了喬天璇摟著他脖子的手,隨後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潘九銘的臉上,惡狠狠道:“惺惺作態。”

見狀,宮女連忙向陳淵龍跪了下來,委屈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身子虛弱,還望您高抬貴手,不要再打皇后娘娘了!”

“是嘛,身子虛弱?”喬天璇憶起當年她給陳淵龍伴讀時,陳淵龍總是傷痕累累的模樣,忍不住湊近了潘九銘的臉,猛地一巴掌扇在了她另一邊臉上。

潘九銘被接連而來的兩巴掌扇得發愣,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喬天璇,無意識地緩緩搖著頭,不可置通道:“我是皇后……我是皇后……我可是皇后!你只是太子妃,只是太子妃而已!你怎麼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喬天璇猛地又扇了潘九銘一巴掌。

這一次,她扇在了方才陳淵龍所扇的那一邊臉上。

宮女驚慌道:“太子妃!我家娘娘真的會受不住的啊!”

“那你家娘娘當年在打太子殿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太子殿下會不會受不住?!”喬天璇憤怒地瞥了一眼宮女。

宮女不安道:“我家娘娘……”

“當年太子殿下才十歲出頭,他身上總是新傷疊舊傷,這些傷全都是被你家娘娘下毒手打出來的!”喬天璇越想越氣,腦海中的回憶愈發清晰。

昔日年她在書閣中為陳淵龍換藥的情形歷歷在目。

陳淵龍的隱忍、苦痛,如今就跟一根根陳年舊刺一樣在喬天璇的心中瘋狂作痛,扎得她難以忍受。

“啊啊啊啊啊啊!怪不得我!怪不得我!這怎麼能怪我?!”潘九銘像是突然瘋了一樣抱頭嚎叫道:“誰讓太子殿下如此優秀?我恨啊!我恨啊!我好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喬天璇離遠了潘九銘許多,待潘九銘的嚎叫聲終於停了下來,她才道:“潘氏,你所生的二皇子不如他皇兄,這是事實。從他能接受自己與你這個生母通姦,而且你們母子倆還睡了那麼多回就能看得出來他是個上不了檯面、作風不端、行為惡劣的人。”

“怎麼又怪到我的頭上來了?不怪我!我沒有錯!我沒有錯!嗚嗚嗚嗚嗚我沒有錯嗚嗚嗚嗚嗚嗚……”潘九銘瘋狂且無力地錘著身下的被褥,淚眼婆娑。

見潘九銘哭起來了,宮女無助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奴婢真的求你們了,我家娘娘已經在冷宮中被關瘋了,情緒非常不穩定,現在怕是會一直哭下去,不會停了啊……”

喬天璇無所謂道:“那看來你家娘娘正好可以被送去鬧旱災的地方賑災,給當地的人們解解渴。”

“我不要去!我才不要去鬧旱災的地方!”潘九銘當即不哭了,怒目圓睜地瞪著喬天璇。

“哦喲,不是說你家娘娘會一直哭下去,不會停了嘛?這就停了?”喬天璇瞟了一眼宮女。

“多謝太子妃!多謝太子妃為我家娘娘止淚!若不是太子妃,我家娘娘真的是會哭個不停的!”宮女感激涕零。

“嘖,還真是麻煩,當自己是淚美人兒呢。”喬天璇嫌棄地瞥著潘九銘。

潘九銘不哭了,卻是笑嘻嘻道:“對,我就是美人兒,永遠都是美人兒!嘻嘻嘻嘻……”

喬天璇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了身旁的陳淵龍,嘆息道:“要是當年你母后沒有去世就好了。這樣,這個瘋子也不會佔了你母后的位置作威作福。”

陳淵龍眼眸微沉,平靜道:“嗯。”

潘九銘的笑戛然而止,榻上的她拖著那雙被人打斷,早已失去知覺了的腿奮力挪向了陳淵龍,神神秘秘道:“太子殿下,皇上不寵你,也不寵你母后,但皇上到現在都還沒廢我的皇后之位,說明他心底其實還是在意我,捨不得我。所以說,即便我與你說了這件事,我也不會被怎麼樣,而你也不能把我給怎麼樣。”

“甚麼事?”陳淵龍下意識帶著喬天璇一起往後退了退,遠離了榻,遠離了潘九銘。

潘九銘滿眼期待道:“太子殿下,宮中所傳的都是你母后因病去世。可其實……當年我為了當上皇后,可是費盡心思讓人在你母后的食物和水裡下了整整一年一種光是簡單檢查是完全檢查不出來的慢性毒藥,使得你母后的身子越來越差,最終撒手人寰。而在旁人眼裡看起來,她就是因病去世。”

“……”

陳淵龍的呼吸猛然急促起來。

“兇手,原來你是殺了我母后的兇手……”

喬天璇注意到陳淵龍的眼中緩緩爬上了血絲,整張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瘋了,我家娘娘……你傻啊……娘娘……”

宮女跪著癱坐在了地上,失魂落魄地抬頭望向了榻上的潘九銘。

“你知道此事嗎?”喬天璇向宮女發問。

宮女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是在娘娘被打入冷宮之後才被派來負責伺候娘娘的,之前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

喬天璇道:“那之前負責伺候她的宮女呢?”

宮女喃喃道:“全都死了……”

突然,宮女像是一下子意識到了甚麼似的反應了過來,驚道:“會不會是之前負責伺候娘娘的宮女也都被娘娘下了慢性毒藥?!”

此話一出,陳淵龍和喬天璇皆是一愣。

毫無疑問,若此事屬實,潘九銘便是個不折不扣的冷血殺人犯了,就連身旁忠心伺候自己的宮女都能下得了手毒殺,一個不留。

而潘九銘此刻忽地滾落到了地上,艱難地拖著她那雙斷腿,仰頭望著陳淵龍,挑釁道:“太子殿下,你不能殺我,你報不了仇的。皇上還在意我,你要是殺我,皇上定是也會殺了你!”

話音剛落,潘九銘就被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的陳淵龍狠狠踢了一腳。

“啊呀!”潘九銘忍不住呼痛。

“哼,蠢貨。”喬天璇嫌惡地俯視著在地上艱難挪動的潘九銘,鄭重道:“就在剛剛,你所生的二皇子陳玄由於急切地想要篡位,已經和你的皇上雙雙死在了大殿上。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新的皇上和皇后。皇宮,已經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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