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驚事(一)
喬天璇熄滅了手心中的靈火,轉頭和大家一起繼續往石梯上走去,很快就回到了地面上。
四俠行客和緒飛塵見到喬天璇幾人全須全尾安然無恙地出了墓,當即上前來迎接喬天璇幾人,激動道:“太好了,你們終於出來了!”
戚時初不安道:“墓裡面肯定很驚險吧?”
荀循後怕道:“方才從墓裡面發出了很多可怕的巨響聲時我就知道情況不妙了。”
段憶昔驚恐道:“墓都塌了,下面……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
緒子華面色慘白地看著喬天璇幾人,滿眼擔憂。
喬天璇也是驚魂未定,她看了一眼身旁仍舊拉著自己一隻手的洛俠,極力鎮定道:“下面是一個三千年前的濯國公主墓,方才我們不經意間觸發了一個機關,整個墓就開始塌了。”
祝源握緊了花蕊的手,忐忑不安道:“還好我們都逃出來了。”
陳淵龍走到了緒飛塵面前,道:“此墓已塌,墓內一切皆被毀,若是想辦法填埋了此處,也是個好辦法。”
“明白明白,畢竟本來就是墓,能填埋了自然是最好的。”緒飛塵連連點頭。
喬天璇道:“如此一來,你那個帶著一家子人的表親還有安頓的地方嗎?”
緒飛塵道:“有的,就安頓在這裡。”
“就安頓在這裡?”喬天璇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塌了的墓,滿臉不解。
緒飛塵狡黠一笑,道:“他們可不能在我家白吃白住,得幹活才行。填埋濯國公主墓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了,反正這個別院裡的廂房也不少,而且灑掃一下就能住人。”
“哦……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喬天璇恍然大悟。
緒飛塵低頭看向了緒子華,摸著他的頭道:“行了,二弟,別不高興了,之後你就好好跟著太子和未來的太子妃一起闖蕩去吧,大哥不會跟家裡說關於你的事情和行蹤的。”
聽到“未來的太子妃”這一稱呼,喬天璇登時心頭一熱。
與此同時,陳淵龍的目光也落在了喬天璇的身上。
洛俠輕輕鬆開了拉著喬天璇的手。
喬天璇感覺到自己的手忽地被鬆開了,下意識看向原本拉著自己手的洛俠。
可洛俠並沒有看喬天璇,而是望向了別院大門口的方向。
喬天璇心想洛俠應該是想要離開這兒了,便對緒飛塵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嗯,告辭。”陳淵龍附和著喬天璇說的話,對著緒飛塵拱了拱手。
“我送你們!”緒飛塵趕忙給眾人帶路。
陳淵龍帶頭跟上。
喬天璇看著陳淵龍的背影,莫名心安,忍不住走快幾步來到了陳淵龍的身旁。
見喬天璇主動走到了自己的身旁,陳淵龍呼吸陡然一滯,隨即是略微不受控制的急促。
喬天璇小聲調笑道:“傻子鹿,主人來陪你了。”
陳淵龍神色一怔,不由得看向了翹著嘴角的喬天璇,眼底泛起絲絲暖意。
一路走出了緒家別院的大門,在緒飛塵的目送中,喬天璇幾人離開了此處,開始前往京城所在的雍州。
“緒子華,真羨慕你,原來你的大哥對你還算不錯嘛。”段憶昔羨慕極了。
此時,一行人離開緒家別院已經有上一段距離了,緒子華也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慶幸道:“我也沒想到大哥居然會答應幫我給家裡人保密關於我的事情。”
戚時初遺憾道:“我就沒有這樣好的大哥咯。”
荀循無奈道:“是啊,我也沒有這樣好的大哥。”
緒子華慌忙道:“其實我也沒辦法確定我大哥會真的給家裡人保密關於我的事情啦!”
喬天璇樂道:“如果你大哥食言了,就讓殿下懲罰他。”
“殿下……”緒子華望向了陳淵龍,頓時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一個大靠山似的,激動道:“殿下!對了,我還有殿下!若是我大哥食言了,還望殿下幫我!”
“嗯,好。”陳淵龍對緒子華說的話點了點頭,目光卻是看向了身旁樂呵著的喬天璇。
“哇,緒子華,現在有殿下給你撐腰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戚時初與緒子華碰了碰肩膀,對著緒子華吹了一聲輕佻的口哨。
段憶昔興奮道:“沒錯沒錯!你家的人得罪誰都不敢得罪殿下啊!”
荀循托腮思索道:“他緒子華有殿下撐腰,那我們呢?”
“殿下當然也會給你們撐腰的,是吧?”喬天璇不經意地牽起了陳淵龍的手,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陳淵龍的手指。
“嗯,當然。”陳淵龍就彷彿不是被喬天璇給掐了,而是被喬天璇愛撫了一樣,一雙黑眸流光溢彩。
喬天璇注意到一直不茍言笑的陳淵龍眼角似乎帶著些許笑意,頓時驚詫不已。
她又試著用力掐了一下陳淵龍的手指。
陳淵龍卻是忽地回牽了喬天璇牽著他的手,並且牽得更緊了,像是絲毫不在乎被掐的疼痛一般。
喬天璇只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她清晰地感覺到陳淵龍的動作既有身為太子的他對他的太子妃不由分說的霸佔,也有他前世身為她的靈寵坐騎時那種對她的依戀。
兩個人的心似是由互相牽著的手連在了一起。
洛俠默默地走在喬天璇的身後,一言不發。
花蕊和祝源也手牽著手,與四俠行客一同跟著前面的三人前行。
前世之情的濃烈和深刻讓花蕊對祝源所有的嫌棄消失得一乾二淨。她感受著從祝源手心傳來的溫暖,臉頰微微泛紅。
“戚時初,你知道關於你家前輩們的事情嗎?”花蕊終於忍不住向戚時初詢問起了關於京兆戚氏的往事。
祝源牽著花蕊的手忽地一緊,目光忐忑地落在戚時初的身上。
戚時初抬頭望向花蕊,懶洋洋道:“知道一些。”
花蕊試探道:“那你知道你家一百年前有一個名叫戚蓮的女子嗎?”
戚時初頓時瞪大了雙眼,驚道:“我當然知道她!我的高祖父就是她的弟弟!當年她和遊霄將軍的愛情當真是一段令人豔羨的佳話,到現在都還一直在家族內流傳著呢。”
花蕊眼前一亮,仔細打量著戚時初,高興道:“時初,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厲害的大俠!”
“哈哈哈哈那是當然!”戚時初滿臉驕傲,渾然不知花蕊已然把他當作了家人。
祝源也很高興,他滿臉喜悅地看著花蕊,彷彿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夠身旁的姑娘。
走在前面的喬天璇聽到了後面的對話聲,心中不禁暗喜。
若是花蕊和祝源能因此再續前緣,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前方的路越走,高山便越多。好在通往京城的路已經被無數的人踩出來了,而且十分寬敞平坦,沿途的行人也不少,一行人十分順利地來到了雍州,步入了京兆戚氏的地界,進入了京城。
為了不被家族中人發現,原本借給緒子華戴的斗笠轉戴到了戚時初的頭上。
京城的繁華固然吸引人,但更吸引喬天璇目光的是京城中許多牆壁上貼著寫了“滅晨曦教”的白底黑字的橫幅。
一行人都知道陳淵龍的其中一個身份是晨曦教教主。
而會如此針對陳淵龍的自然就得屬他的二弟陳玄了。
喬天璇忍不住在陳淵龍耳邊悄聲道:“傻子鹿,看來你的二弟是下定了決心要把你和你的人給趕盡殺絕啊。”
“嗯,他一向如此。”陳淵龍眉頭微蹙,帶著大家一路行到了一處祭壇。
然而,還未等大家走近祭壇,便已看到祭壇上躺著許多白骨。
陳淵龍頓時加快了前進的腳步,疾步來到祭壇前。
喬天璇見到這些白骨的身旁和身下散落的許是他們生前所著衣物,皆是僧衣和佛珠,不禁疑惑道:“他們都是僧人?”
陳淵龍看著眼前的皚皚白骨和散落的僧衣,臉色陰沉道:“嗯,他們都是曾為晨曦教的教徒祈過福的天竺高僧。這裡是晨曦教的祭壇,想來害得千里迢迢來到此處的他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人就是我的二弟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露不安之色。
就連從天竺遠道而來的高僧都難逃一死,那就更別提京城中的晨曦教教徒了。怕是早已無一人倖存,亦無人敢再信奉晨曦教。
而陳玄故意讓曾為晨曦教的教徒祈過福的天竺高僧死在晨曦教的祭壇上,毫無疑問就是在故意噁心陳淵龍這個晨曦教教主。
祝源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道:“殿下,這裡距離百姓居住的地方不遠,二皇子如此行事,定然不得民心。”
陳淵龍定定地看著祭壇上的累累白骨,狠厲道:“既然他自尋死路,那就別怪我對他不仁不義。”
一陣涼颼颼的風拂過眾人的衣衫,陳淵龍冷著一張臉轉身帶著眾人步向了皇宮的方向。
京城的路又寬又平。
放眼望去,眼前所有的一切一覽無餘,包括滿街的人。
一行人的沉默與熱鬧的街道格格不入。
街邊的當鋪老闆和夥計熱情的叫賣聲與行人的歡笑聲讓晨曦教和天竺高僧的遭遇顯得像是這座偌大的京城中不值一提的微塵。
走過好幾條長長的街道,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陳淵龍終於帶著大家來到了皇宮正門口。
待陳淵龍將手中的太子令牌一亮,守門的宮衛登時大驚,立馬為陳淵龍一行人開啟了宮門。
步入皇宮內,陳淵龍帶著眾人大步邁向大殿的方向。
喬天璇心中忐忑不安,完全猜不到陳淵龍回宮後想幹的第一件事究竟是何事。
行至大殿廣場時,一聲帶著調笑意味的聲音忽然從旁邊一處傳來。
“喲,這不是皇兄嘛?終於回宮了啊?”
喬天璇轉頭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見到一個與陳淵龍年齡相仿,身著皇子服飾,頭戴爪拉帽,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的俏男子。
俏男子的身後跟著一個太監和兩個宮女。
喬天璇瞧那兩個宮女皆是一臉擔驚受怕的神情,便知她們平日裡肯定時不時就會遭到打罵責罰,甚至還是無緣無故的打罵責罰。
“二弟。”陳淵龍緩緩看向了那人,眼神冷若冰霜。
喬天璇心中明瞭,眼前的俏男子便是二皇子陳玄。
多年不見,他生得倒是愈發俏了,唇紅齒白,眉清目秀。
陳玄注意到了陳淵龍身旁的喬天璇,歪頭打量道:“她就是讓皇兄夢魂牽繞,東挨西問,不辭辛勞奔波萬里,飄洋過海尋回的太子妃吧?”
陳淵龍冷冷道:“與你何干?”
陳玄笑盈盈道:“太子妃果然好看,怪不得皇兄會對她念念不忘,也讓二弟我對她一見傾心吶。”
陳淵龍眸中猛然泛起殺意,當即挪步擋在了喬天璇的身前,語氣森然道:“二弟,收起你那歪心思。難道你與你的母親通姦茍合還不夠滿足你嗎?”
這話就像是一枚炮仗,炸得陳玄的臉瞬間通紅。
陳玄分別看著陳淵龍身旁其餘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的眾人,怒道:“皇兄,你怎麼帶這麼多外人來宮裡面?當皇宮是菜市場嗎?!”
陳淵龍涼涼道:“二弟,我是你皇兄,我想帶誰回宮都不歸你管,而我管教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轉身離開,別再膈應你皇兄和太子妃。”
“……”
陳玄被懟得啞口無言,雙手不禁握緊了拳頭。
陳淵龍不再與陳玄廢話,一把拉起喬天璇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方的大殿走去。
喬天璇感受到了從陳淵龍手心傳來的暖意,頓時安心不少。
大家跟在陳淵龍的身後,齊齊步向大殿。
陳玄滿眼不服地盯著陳淵龍遠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大殿中,年邁憔悴的皇上正在慢吞吞地批閱奏摺,忽聞匆匆趕來通報的太監道:“太子殿下攜眾友人前來覲見。”
皇上批閱奏摺的手陡然一停,毫不猶豫道:“立馬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眾人隨著陳淵龍步入大殿,一同拜見了皇上。
陳淵龍與皇上寒暄了幾句,突然嚴肅道:“父皇,我想您給我賜婚。”
“哦?”皇上下意識看了一眼陳淵龍身旁的喬天璇。
喬天璇的心登時猛地跳快了一拍。
只聽陳淵龍鄭重而期盼道:“請父皇賜淮南喬氏大小姐喬天璇為我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