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妄邪靈(二)
“好!”洛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當即揮劍為喬天璇砍倒了不少擋了她御劍位置的走屍。
喬天璇抓緊時機立馬御劍飛至寺廟的天花板下。
眾人圍著祝源的包圍圈即刻縮小了一些。
陳淵龍抽空抬頭望了一眼上空的喬天璇,隨即轉頭對眼前的走屍砍得更猛了。
“啊嗷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
底下不少走屍抬頭看到御劍飛到了它們夠不著的地方的喬天璇,紛紛憤怒地大吼大叫起來。
喬天璇御劍飛至山神像頂上的天花板處貼符佈陣。
與小時候相比,喬天璇現在的佈陣手法可熟練多了。
伴隨著底下的砍殺嚎叫聲,頃刻間,一個圓形的法陣便布好在了天花板上。
喬天璇將手中兩指夾著的一張符指向了法陣正下方的山神像。
“陣啟!”
頓時,天花板上的法陣落下一道紅色光柱,喬天璇與山神像一同被置在了一片紅色靈光之中。
身影與山神像重疊著的白衣青年男子在紅光中現出了身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邪靈的模樣。
只不過邪靈的臉仍舊模糊,令人無法看清。
與此同時,置身於紅色靈光之中的喬天璇對佔據了山神像的邪靈命令道:“你的身世,說!”
靈師獨有的威壓壓得邪靈痛苦到了極致。
邪靈發著抖雙手抱頭,緊閉雙眼,被迫如實回答。
據邪靈所述,它本是一名棄嬰。虛天門掌門在一次下山除妖后將為人時的他從一條溪邊撿回,他便順理成章地成了虛天門內門弟子。
掌門因裹著他的襁褓裡有一塊玉佩,上面刻著“萬吟瀟”三個字,想來應該就是他的名字,便喚他為萬吟瀟。
萬吟瀟被掌門親手帶大,親自教授一切功法,使得他為人時自命不凡,理所應當地覺得自己就該是虛天門的下一任掌門。
然而,虛天門是個極其強盛的仙門,最不缺的就是天之驕子。
眾多天資過人強得耀眼的師兄師姐令萬吟瀟在他們之中顯得黯然失色,也讓萬吟瀟意識到他之所以能夠成為內門弟子,完全就是因為他是掌門親手撿回來親手養大的,掌門潛意識裡把他當義子,所以特別優待他。
對此,萬吟瀟雖然不願面對,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比不過這些師兄師姐。
他的資質中上,唯一突出的天賦是御劍極快,非常擅長逃跑。而他也時常因為這項天賦被同門冷嘲熱諷,說他不適合修仙,倒是適合去幫人跑腿、送鏢。
可萬吟瀟不願真的當個送鏢人。
他苦苦修煉了這麼多年,若是到最後只能當個送鏢的,那對他來說就等於是全盤否定了他過去這麼多年來修煉時所受的苦、遭的罪。
為了不讓自己覺得自己為了修煉付出的努力全都是在浪費時間,萬吟瀟偷偷修習了邪門的蠱術。趁著月黑風高,他給比自己厲害的師兄師姐們在睡夢中種下了“功高自爆蠱”,讓師兄師姐們接二連三在突破了境界之後紛紛自爆而亡。
掌門逐漸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他費盡心思用盡手段查到原來是萬吟瀟搞得鬼,當即怒火萬丈地要就地處死他。
然而,萬吟瀟早已仗著自己與掌門女兒關係好,偷偷給掌門女兒種下了“萬事聽話蠱”。在掌門帶著女兒一同揭穿了他所做的一切的房間中,他先是控制掌門女兒,讓她突然從後往前一劍捅穿了掌門的心臟,隨後又控制掌門女兒拔劍自刎。
就在萬吟瀟以為自己即將穩坐掌門之位,仰頭哈哈大笑時,他萬萬沒想到掌門的心臟並不像大家那樣長在胸口左邊,而是長在胸口右邊,方才那一劍對修仙之人來說不過是皮肉傷而已。
掌門立即驅劍猛然飛至掉以輕心的萬吟瀟腦門前,一劍將其腦袋捅穿。
可萬吟瀟想當虛天門掌門的念頭已經成了他刻進靈魂中的執念,他就算已經死了也不甘心。因其所習邪術早已侵蝕靈魂,又看到自己死後掌門抱著女兒痛哭流涕,他的死靈興奮至極,當即墮成邪靈,誓要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當上虛天門掌門。
只不過死靈若是沒有合適的棲身之地,七日之後便會進入輪迴。
但由於萬吟瀟的逃跑速度極快,他的靈體以極短的時間飄至人間各處尋找棲身之地。在他死後的第六日,他偶然飄至大妄山,發現了早已無人祭拜的山神像,立馬毫不猶豫地將其佔據。
“原來你就是萬吟瀟。前輩,久仰啊。”洛俠聽完了邪靈的自述,將失靈的羅盤收回了儲物袋中,咬牙切齒地對著邪靈道了一句。
“……前輩?”邪靈頂著來自靈師的強烈威壓,哆嗦著看向了洛俠,疑惑道:“你也是虛天門弟子?”
“沒錯,而且和你一樣,都是虛天門內門弟子。”洛俠依舊在奮力砍著源源不斷向他撲來的走屍,回應邪靈的語氣毫無感情,就彷彿虛天門內門弟子的身份對他來說算不得甚麼似的。
邪靈痛苦地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同門?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事蹟是不是已經在虛天門傳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洛俠砍著走屍冷笑道:“是啊,而且在我兄長擔任新一任虛天門掌門之前,我的掌門便是收養了你的那位掌門。掌門收我為內門弟子時已是滿頭銀絲的耄耋之人,他說你萬吟瀟不僅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是匹害群之馬,把他前半輩子所教的所有能夠令他感到驕傲的弟子全都害死了,就連唯一的女兒也死在你萬吟瀟的手裡。你可真是讓虛天門損失慘重,憑你一己之力,成功將虛天門由盛轉衰。”
邪靈幸災樂禍道:“怎麼樣?我厲害吧?這就是不讓我當掌門的後果!哇啊哈哈哈哈哈哈……”
段憶昔不禁喃喃道:“好可怕的人。”
緒子華一劍砍倒一隻朝著段憶昔猛衝過來的走屍,道:“他就不該修仙,該去修魔!”
荀循恐懼道:“他這種人要是真的去修魔那就太可怕了!”
戚時初狠狠踢了一腳被他砍倒在地的一隻走屍,不屑道:“沒事,他這樣的貨色去修魔肯定早早走火入魔死無全屍了。”
花蕊憤恨道:“就是!就算他修魔也肯定當不上魔教的掌門!”
“別別別別、別說了啊,阿蕊,你就別再惹那不當人了的邪靈了……”祝源嚇得臉色煞白,提心吊膽地提醒著花蕊。
喬天璇早已被驚得無話可說,心想這估計就是虛天門最終滅門了的主要原因。而洛俠作為前虛天門弟子,他自然氣不過萬吟瀟所行之事。
陳淵龍眉頭緊蹙,神色複雜地砍著朝他撲來的無數走屍,彷彿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萬吟瀟的化身,砍得握劍的手都已經在微微發抖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咦?等等,同門,你方才說……你兄長當了新一任的掌門?!”邪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死死地盯著洛俠。
“對。”洛俠猛一揮劍,又砍翻了一隻走屍。
邪靈怒極,不甘心道:“憑甚麼?憑甚麼?!啊啊啊啊啊我恨透你們這些天之驕子了!!!”
洛俠無奈道:“有甚麼好生氣的?實不相瞞,虛天門已經滅門了。你就算有辦法有能力當虛天門掌門了,也沒有地方給你當了。”
“……”
“虛、虛天門滅、滅門了?”邪靈堪堪怔住。
“滅門了。”洛俠語氣肯定地重複了一遍。
“不可能!!!”邪靈狂暴起來,它所控制的走屍們也開始行動不協調了。
與此同時,大家發現走屍們的行動突然一下子遲緩了很多,砍起來也容易了不少。
“既然你不信,那你可以看看這個。”
說罷,洛俠沒握劍的那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令牌,憑空御物讓其飛至邪靈面前三尺遠的地方。
“這是……虛天門掌門令牌?!虛天門掌門令牌為何在你這兒?!”邪靈既暴怒又困惑,拼命伸手想要去拿虛天門掌門令牌,卻由於長期佔據著山神像,它已經無法離開山神像了。
喬天璇也朝令牌望了過去,見那令牌精緻無比,竟是金鑲玉。金子金得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金光,鑲嵌在中間的玉碧綠無暇。玉上面工工整整地刻著“虛天門掌門”五個字,字也是金燦燦的,簡直比太子令牌還要精美好看。
一時間,喬天璇居然生萌出了想要將這塊令牌據為己有收藏起來的念頭。
難怪邪靈不顧一切地想要當虛天門掌門,光是這塊虛天門掌門令牌都已經令人起了這種心思,就更別說虛天門掌門之位了。
洛俠平靜道:“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我兄長是新任虛天門掌門。虛天門滅門,他作為虛天門掌門,當然也死了。至於虛天門掌門令牌,自然就落到了身為弟弟的我手裡了。”
邪靈頓時崩潰嘶吼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是一群天之驕子!都是一群……一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邪靈的崩潰,眼前的走屍也逐漸變得模糊,利刃砍在走屍上的感覺越來越像是砍在棉花上,被砍翻的走屍更是往地上一倒就化作一縷白煙消散了。
“怎麼回事?”花蕊十分不解。
喬天璇手中一直指著佔據了山神像的邪靈的符突然毫無預兆地燃盡成灰落了一地。
“不好!有在幻境中看不到的髒東西!”喬天璇慌忙御劍飛出了法陣發出的紅色光柱之中。
下一刻,天花板上用來佈陣的符也紛紛燃盡成灰落到了地上。
紅色光柱立即消失,白衣青年模樣的邪靈也看不見了。
見狀,洛俠立刻讓虛天門掌門令牌飛回到了自己手裡,收回了儲物袋中。
雖然大家見不到邪靈了,但邪靈仍舊在那兒。
眼看著虛天門掌門令牌從自己面前飛到了同門的手中,邪靈近乎瘋魔,狂嚎不止。走屍忽地全部憑空消失不見,黑夜一瞬間變為了白天,寺廟中所有搖曳的燭火也在一瞬間滅掉,連一絲煙都沒有,就好像從來就沒被點燃過。
幻境終於破了。
喬天璇見地上乾乾淨淨,一隻走屍都沒有,可空中卻到處瀰漫著奇怪的黑氣,當即御劍落了地,重新將劍握在手中。
既然已經知曉邪靈的身世,那就知道該用何種辦法來對付邪靈了。
洛俠收劍入鞘,從儲物袋中取出兩件法寶,一手拿紫葫蘆吸空中那些奇怪的黑氣,一手拿銅錢劍對著佔據了山神像的邪靈揮出了十幾道劍氣。
也不知是因為洛俠的法力強大,還是因為法寶實在是厲害,又或者是因為厲害的法寶有了洛俠強大的法力加持之後發揮出了更強的效果,邪靈在捱了十幾道銅錢劍的劍氣之後淒厲尖叫著被滅得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在了這天地間,連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多時,洛俠手中的紫葫蘆也吸完了空中到處瀰漫著的奇怪黑氣。
喬天璇疑惑道:“師父,那些黑氣是甚麼?”
洛俠將紫葫蘆和銅錢劍都收回到了儲物袋中,道:“那是邪靈崩潰後外溢的邪氣。”
“那這邪靈可真夠邪的,光是外溢的邪氣都這麼多。”喬天璇抬頭望了一眼此時已經乾淨了的上空,心中慶幸自己剛剛及時離開了法陣回到了地上。
緒子華看了看四周,道:“果然,走屍都是幻境中的東西。”
“但它們給人的感覺未免也太真實了。”戚時初看著手中方才用來砍走屍的劍,見劍刃上毫無砍殺的痕跡。
荀循道:“這樣說來,我們剛剛豈不就是在對著空氣亂砍?”
段憶昔道:“或許是吧。”
喬天璇走近了山神像一些,發現這會兒的山神像明顯給人感覺不一樣了。
山神像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邪氣,臉上的微笑十分空洞。
其餘人也走近了山神像,對著山神像左看右看,都沒再感覺到之前從山神像上所能感覺到的那種陰寒之氣了。
洛俠道:“現在這尊山神像就是一塊石頭,沒有任何神力。”
陳淵龍擔憂道:“萬一山神像以後又被別的邪靈給占身了該如何是好?”
洛俠瞟了陳淵龍一眼,突然拔劍。
“師父?!”喬天璇慌忙後退了好幾步。
其餘人也下意識紛紛後退,退得比喬天璇還要遠。
“你要作甚?”陳淵龍語氣急促,戒備地看著洛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