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姜氏(八)
看到男子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卻仍舊被少女靈魂們撕咬不止,走路都走不穩,喬天璇只得收回了一部分借給少女靈魂們的靈力,讓她們對男子撕咬的傷害減少了大半,使得男子可以相對來說比較穩當地朝前邁步,但依然讓男子處在被少女靈魂不斷撕咬的痛苦當中。
“快點!走大步些!”喬天璇在男子身後不耐煩地催促著。
“好、好……”男子顫抖地回覆著,跌跌撞撞往前儘量快步走。
一行人跟著男子一路來到了一個死衚衕中,見到這個死衚衕盡頭的一旁有一道鐵門。
男子顫抖著手掏出了鑰匙,似是還有些猶豫要不要開門。
喬天璇猛然借出許多靈力給了正在撕咬男子的少女靈魂們。
頓時,方才撕咬過後只能留下牙印的少女靈魂們此刻已然能夠把男子的皮肉給血淋淋地撕咬下來。
男子疼得忍不住趴在了鐵門上。
“開門。”喬天璇命令式的語氣在男子身後響起。
男子慌忙用鑰匙開啟了鐵門,一開門後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不止。
少女靈魂們繼續趴在男子的身上瘋狂撕咬。
趴在地上的男子已然疼得喚不出聲來。
屋內的光線很暗,整個環境像極了牢房。雖然沒有牢籠,但地上那個口中被塞了抹布,身子被麻繩捆著的少女在九個男子的監視下可謂是插翅難逃。
看來他們一大早就又成功地拐了一個少女回來。
“放了她!”花蕊看著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少女,氣憤極了。
這幫人販子的領頭斜眼瞅著花蕊,滿臉不屑地“啊?”了一聲。
花蕊沒聲好氣道:“啊甚麼啊?你們的手難道都斷了嗎?連給人鬆綁都不會?”
“……”
祝源膽戰心驚地看著花蕊,完全猜不到她說出的下一句話又會是甚麼。
屋內的九個男子各個都給人感覺邋里邋遢的,其中的四個男子看起來像是才剛睡醒,睡眼惺忪,打著哈欠。
喬天璇注意到了葉天芯之前提起過的那個身高將近八尺,膚色略黑,一頭黑色乾草似的頭髮披散著,戴了一個遮著一隻眼的黑眼罩的男人。
正是此人拐賣了葉天芯!
葉天芯也注意到了此人,她眼中的憤恨當即就如烈火般燃燒了起來。
姜景和掃了一眼這些男人,忽地盯著其中幾人驚詫道:“你們幾個不就是在燈會那會兒在街邊喝酒說胡話的人嗎?你們和人販子是……一夥兒的?!”
屋內的人販子們見到突然闖進門來的幾人,又見喬天璇、花蕊、葉天芯三個站在前面的少女,逐漸都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情。
人販子領頭得瑟一笑,興奮道:“真是多謝幾位義士護送了三個姑娘過來,不過你們也別想活著回去了!”
說完,人販子領頭便抄起桌上的砍刀向陳淵龍他們砍來。
陳淵龍二話不說,立馬拔出佩劍與人販子領頭兵刃相見。
刀光劍影中,陳淵龍與人販子領頭打得不可開交。
“錚錚噹噹”的兵刃聲充斥著屋內的每一處角落。
屋內本就昏暗,兩人交起手來更是令旁觀者感到害怕。其一是怕由於太暗了看不清,最後演變成兩人憑著感覺互相亂砍,結果兩敗俱傷。其二是怕自己被誤傷。
那幾個在燈會那會兒在街邊喝酒說胡話的人慌張道:“我們只是負責引開人們的注意力,沒有拐賣人啊!”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會在街邊喝酒說胡話。你們負責把大人的注意力引開,然後好讓人販子趁機拐走少女!”喬天璇終於徹底明白了姜景和為何在燈會上會看到他們這些故作癲狂的人,原來他們是在協助人販子拐走少女!
“那你們也該死!”花蕊死死地瞪著這幾個人。
“而且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沒有拐賣過人?就算沒有,但你們協助拐賣,依舊罪不可恕!”喬天璇一字一句地說著,就像是用沉重的字句砸在這些人的腦袋上。
“我看你們分明就是噁心的人販子!要不然你們怎麼平日裡也和人販子住在一塊兒?也就只有人販子才會和人販子混在一起!”花蕊怒氣沖天,說得理直氣壯。
聽到花蕊如此肯定的話語,這幾人先是悶悶地笑了起來,隨後是囂張至極的哈哈大笑。
喬天璇心中一沉,暗怒道:“看來我和玉心都沒有說錯,你們一定也拐賣過少女!”
祝源被那幾個笑得可怕的人嚇了一跳,他連忙一把拉過花蕊,躲到了洛俠的身後,驚恐道:“滅妖仙人,救命!”
“都是螻蟻,不足為懼。”洛俠抽出惜今,幾乎一劍就讓一個人販子倒下。
“師父!留活口上刑!”喬天璇趕忙提醒。
“留了,沒死。”洛俠又移至一個人販子身前,一劍將其砍倒,卻也離開了祝源身前。
祝源不禁渾身一抖。
花蕊無奈地看了身旁的祝源一眼,嘆息道:“書呆子,還是讓本姑娘來保護你吧。”
祝源慌張道:“可是阿蕊……”
“呵啊!”花蕊一腳將一個朝她撲來的人販子踹飛到了牆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撞得牆微微一震。
“你說甚麼?”花蕊看向了祝源。
“沒、沒甚麼。”祝源麻木地看著被花蕊踹得陷在牆上的人,再看向花蕊時,他眼中滿是對花蕊的崇拜。
婦人還從未見過眼前這樣的場景,趕忙拉緊了自己女兒的手。
可人販子見到這母女倆卻是更加興奮了,拿著砍刀直衝葉天芯而去。
姜景和身為世家大公子,自然也會一些劍法。他下意識將跑到了葉天芯面前的人販子給一劍砍翻在地,順便削掉了那人的右臂。
“哼,該死的畜生,真該死!”葉天芯一腳踩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婦人則朝著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被葉天芯踩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兩個月前拐賣了葉天璇的獨眼男子。
獨眼男子現在不單止獨眼,還獨臂了。
他疼得呲牙咧嘴,惡狠狠地盯著葉天芯,怒道:“小姑娘,你遲早是被賣掉的命!”
話音剛落,葉天芯便用踩著他的腳往他的胯間猛地一踹。
獨眼男子登時疼得直翻白眼,表情都扭曲了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姜景和被葉天芯猛踹胯間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被他們其中的誰拐賣的?”
“就是被你斷臂了的這個畜生。”葉天芯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腳下踩著的渾身抽搐不止的獨眼男子。
“就是他啊,看我再給他多來幾劍!”
說著,姜景和又給獨眼男子的身上多戳了幾個窟窿。
“還不夠,我要他變成馬蜂窩。”葉天芯語氣冰冷,殺氣騰騰。
“好,馬蜂窩。”姜景和繼續一劍一劍刺著獨眼男子。
為了不讓獨眼男子就這麼嚥氣了,姜景和都是避開要害刺的。
獨眼男子被劍刺得清醒過來,嘶啞尖叫著喊疼。
葉天芯走到了獨眼男子的臉旁,一腳踩著他剩下的那條手臂的手掌,用力碾了碾。
獨眼男子頓時慘叫得更加難聽了。
葉天芯涼颼颼道:“還記得我嗎?畜生。”
獨眼男子看向了居高臨下藐視著自己的葉天芯,顫抖著搖了搖頭。
姜景和暫時停下了手,不再用劍刺獨眼男子了。
葉天芯取下面紗,定定地看著獨眼男子,道:“我是兩個月前被你拐賣過的人。”
獨眼男子依舊搖頭,艱難道:“人太多了,我記不得了。”
“……”
想必這獨眼男子拐賣的少女多得數不勝數,他根本就不會記得其中的誰。
葉天芯猛地看向了姜景和,眼中含著不甘的淚光,語氣痛苦又憤怒:“夫君,拖他到青樓前碎屍萬段!”
姜景和當即一愣。
他被葉天芯突如其來的一聲“夫君”給驚到了。
“好!”姜景和也不知是被葉天芯的那聲“夫君”給喚高興了,還是他自己也已經砍興奮了。他竟是一把就拎起了獨眼男子的一條腿,直接把獨眼男子往外面的大街上拖去。
葉天芯和婦人跟在姜景和的身旁,一路冷眼看著被姜景和拖行在地,口中慘嚎聲、求饒聲不止的獨眼男子。
與此同時,屋內的其餘人販子也通通被洛俠砍倒在地。
人販子領頭則被陳淵龍削得只剩下了一條腿,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慘叫。
喬天璇走到了人販子領頭跟前,冷笑道:“怎麼樣?被砍得爽嗎?”
人販子領頭疼得說不出話來。
“不說話呀?那我就預設你覺得很爽了。”喬天璇踢了一腳人販子領頭的臉,對陳淵龍道:“太子殿下,為民除害,把他給凌遲了吧。”
“嗯。”陳淵龍劍芒一閃,挑開了人販子領頭的衣服,開始一片一片剮起了人販子領頭身上的肉。
“其餘的人販子也要凌遲嗎?”洛俠望向了喬天璇。
喬天璇道:“當然了師父,這些人都不得好死!”
“好。”洛俠挨個挑開了這些人販子了衣服,先是砍斷了這些人販子的雙手,又在他們的額頭上貼了一張符。
隨後,洛俠在人販子的陣陣慘叫聲中從懷裡掏出一張符,開始用靈力一點一點碎掉這張符。
喬天璇嘴角一揚,她知道這些人販子接下來會迎來痛不欲生的懲罰。
洛俠用的這一招,喬天璇在五歲那年就跟被她所救的修士學過了。
被貼到幾個人販子額頭上的符是子符,洛俠手中的符是主符。若是用靈力一點一點摧毀主符,那麼所有的子符會同時被一點一點摧毀掉,包括被貼著子符的人。
而持符人要是想將其中的一張子符轉為主符,再透過被轉成主符的那張符來控制別的子符,以及從主符變成了子符的符,那麼就只有靈師才能做得到了。因為只有靈師獨特的靈氣才能讓主符對子符的操控權遊走到其中一張子符上,以此來讓子符變成新的主符,讓主符變成新的子符。這一點洛俠做不到,但喬天璇可以。
隨著洛俠用靈力一點一點碎掉手中的主符,貼了子符的人販子們身上的皮肉也一片一片地掉了下來,從傷口中噴湧出的鮮血濺了一地。
他們失去了雙臂,沒辦法扯掉額頭上貼著的符,只能嘶啞地慘嚎著,清晰地感知著自己的身子被一點一點撕碎的痛苦。
喬天璇來到了口中被塞了抹布,身子被麻繩捆著的少女身旁,先是幫少女把口中的抹布給取了出來,隨後開始給少女解綁。
花蕊也來趕過來幫忙。
少女口中的抹布被取走,又見有人來給自己解綁了,頓時淚如雨下。
花蕊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們馬上就把你身上的麻繩給全部解開了。”
“嗚嗚嗚嗚嗚……”少女哭著點了點頭,感激道:“謝謝你們,太謝謝你們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就要這麼完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邊不斷傳來人販子們痛苦萬分的慘叫聲,難聽刺耳。
祝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現在要完蛋了的是拐你的人販子了。”花蕊對著被拐少女輕鬆一笑。
喬天璇疑惑道:“你是怎麼被他們給拐了的啊?”
被拐少女道:“我清早剛到柳葉鎮這兒,肚子餓了,就從早點鋪子買了一根玉米吃。我在巷子裡邊走邊吃,吃得差不多了時,突然就被一個人用布塞了我的嘴巴,然後我又被一個黑袋子套了頭。接著、接著我就被拐到這裡來了嗚嗚嗚嗚嗚……”
花蕊道:“那你和葉姑娘被拐的遭遇差不多啊。”
“看來巷子裡遺落的那根玉米就是你的了。”喬天璇恍然大悟。
“你們看到我被拐時掉落在巷子裡的玉米了?”被拐少女有些吃驚。
喬天璇道:“看到了,剩下的玉米被兩隻貓給吃了。”
“貓?好吧。”被拐少女略顯難過。
“你很餓嗎?”花蕊已經快解開捆著被拐少女下半身的麻繩了。
被拐少女道:“當然餓了,我從袞州武陽那邊趕來,一路奔波,日夜兼程,不餓才怪。”
“武陽?那麼遠?你大老遠從武陽跑來琅琊幹嘛?還日夜兼程?是有甚麼很急的事情嗎?”喬天璇把捆著被拐少女上半身的麻繩都給解開了。
“急,很急。”被拐少女眼中的淚水像是被急得掉出來的。
“甚麼事?說說看。”花蕊看了看喬天璇,對被拐少女道:“我和她可是三俠行客中的玉心女俠和雲天女俠,也許我們可以幫得到你呢?”
“三俠行客?!”被拐少女的雙眼登時亮了:“怪不得我會被救!原來你們就是大名鼎鼎的三俠行客!”
“沒錯。”花蕊驕傲地點了點頭。
“那我長話短說吧。”被拐少女嘆了一口氣。
據被拐少女自述,她是武陽尤氏旁支裡一個不起眼的妾所生的第三個女兒,也是么女。今年她已經十九了,再過一年,她就會因為家族詛咒而死。
這個詛咒讓武陽尤氏全族人都活不過二十。
而被拐少女的兩個姐姐都因為這個家族詛咒先後死去了。
被拐少女想在她還活著的最後一年裡到琅琊的柳葉鎮看看這裡傳說中堪比合歡宗的景象,這樣她才能不帶遺憾地離開這個世界。
於是,本就極度不起眼的她便從府中出逃了,並且日夜兼程一路來到了此地。
“……”
喬天璇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才好。
柳葉鎮街邊時不時就能看到一個妓女在攬客的場景歷歷在目,喬天璇倒是也能理解這個將死的少女奇特的好奇心。
畢竟人難免會對自己只聽說過卻沒有親眼見過的東西感到好奇。
現在被拐少女已經獲救,她要是真想看這些場景的話,那等晚一點的時候直接去大街上隨便走走就能看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