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姜氏(五)
“雲天!”花蕊這會兒也往自己這邊趕了過來。
“阿蕊,天黑,小心腳下的路!”祝源追在花蕊身後。
喬天璇連忙看向了花蕊,故作興奮道:“玉心!”
現在天黑,喬天璇心想自己若是裝作由於太黑沒能看到陳淵龍的樣子,那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無視陳淵龍了。再加上花蕊來了,那正好可以讓自己的目光全都被花蕊佔據。
畢竟花蕊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的目光全都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再正常不過了。
“走!我們一起去參加晚宴吧!”喬天璇一把攬起跑到了自己身旁的花蕊。
“好!”花蕊也往喬天璇身上靠了靠。
“對了,葉天芯的母親呢?”喬天璇轉頭看向了洛俠。
洛俠道:“葉姑娘的母親已經先一步被姜大公子派人請去晚宴了。”
“哦……”喬天璇點了點頭,目光不是落在花蕊的身上就是落在洛俠的身上,就算是落在祝源的身上也絕對不會落在陳淵龍的身上。
她就這麼無視著亭子那兒的陳淵龍走出了院子,跟著洛俠一路來到了辦晚宴的地方,絲毫不理會一直默默走在四人身後不遠處的陳淵龍。
由於不是娶妻,只是納妾,而且還是從青樓贖回來的女子,這場晚宴姜景和只邀請了喬天璇一行人、葉天芯的母親,以及自己的兩個小妾而已,連姜景和的父母都沒來參加,更別說姜家別的親人了。由此也不難看出姜家並不在乎姜景和納妾一事,或者說根本就不重視。
實際上,若不是陳淵龍這個太子殿下來了,姜景和怕是根本就不會辦這麼個納妾的晚宴。他辦這個晚宴的真正目的其實就是為了討好太子陳淵龍,而並非是因為重視葉天芯。
一個正在門口旁忙活的小廝見到喬天璇一行人來了,立馬快步上前道:“你們四位便是太子殿下的友人了吧?”
洛俠道:“對。”
“請隨我落座。”小廝連忙給四人帶路。
此時,喬天璇見到葉天芯的母親已經落座了。她那處的位置比較靠近主席位,且只有她的一張桌案。再往旁邊一點的地方是姜景和那兩個小妾的位置。
四人隨著小廝來到了靠近主席位的一處坐了下來。隔著中間的走道,正好正對著葉天芯母親落座的位置。
這處位置安排了一前一後兩排桌案,每排設有兩張桌案。
為了儘量避免與陳淵龍對視,喬天璇當機立斷坐在了後排的桌案。
花蕊見喬天璇坐在後排,她也坐到了後排去,與喬天璇坐在同一排。
見狀,洛俠只好坐到了喬天璇前面一排的桌案。
還剩下最後一個前排的位置,祝源見這位置是花蕊前面一排的桌案,便也安心落座了。
對面葉天芯的母親看到了喬天璇一行人,對著幾人都感激地笑了笑。
喬天璇從前面擋著自己的洛俠身後探出頭來,對著葉天芯的母親微微一笑,以表禮貌。
姜景和的兩個小妾注意到了喬天璇幾人和葉天芯母親無聲的交流動作,她們的目光在喬天璇幾人和葉天芯的母親身上來回停留,眼中似有一絲不屑,但也含著些許羨慕。
桌上已經擺好了的的佳餚飄香四溢,喬天璇聞到之後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好香!”花蕊的目光緊盯著佳餚。
“看,太子殿下來了!”祝源小聲驚喜著,轉頭望向了主席位的方向。
喬天璇瞟了一眼祝源所望的方向,看到陳淵龍和姜景和一左一右坐在了主席位。
姜景和見所有的席位已經坐滿,便道:“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就開宴吧!上歌舞!”
話音剛落,姜府中的一眾歌舞女子就從兩邊的屏風後邁著舞步緩緩走出,來到中間的位置歌舞起來。
席間,喬天璇多次感覺到陳淵龍朝自己投來的目光,但由於自己坐在後排,喬天璇只顧著埋頭吃東西,時不時還與一旁的花蕊交流一下佳餚的味道如何,完全不管陳淵龍朝自己投來的目光。
“哎,這個酥肉好好吃!”喬天璇轉頭低聲對花蕊說著。
“嗯嗯嗯嗯嗯!好吃!”花蕊塞了滿口的酥肉,口齒不清地回應。
祝源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花蕊,卻被塞了滿口酥肉的花蕊瞪得只得轉回了頭去。
晚宴過後,喬天璇滿腦子只記得佳餚的味道,完全忽略了晚宴時陳淵龍和姜景和都說了些甚麼。
在回客房的路上,花蕊摸了摸自己被食物撐起來了一些的肚子,打了一個悶嗝,無奈道:“哎呀,今晚吃得有點多了,睡覺前我可要好好鍛鍊鍛鍊才行,要不然明早起來我就要長胖了。”
喬天璇道:“那我今晚睡前到你房間裡和你一起鍛鍊,這樣明早起來我們都不會長胖了。”
雖然表面是這樣說,但喬天璇想要這樣做的原因其實還有一個,那就是讓陳淵龍在睡前沒有機會來找獨處的自己。
自己與花蕊待在同一個房間裡,一起鍛鍊一起聊天,那就沒有別的男人甚麼事了,更何況陳淵龍與自己連普通朋友的關係都不是。
“好呀好呀!”花蕊高興極了。
婦人感嘆道:“今夜如此豐盛的晚宴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吃到,真是託了你們的福了。”
喬天璇連忙道:“哪裡哪裡,分明就是託了你女兒的福啊,我們只是幫了一點兒小忙罷了。”
說到婦人的女兒,喬天璇心中終歸是有些心疼葉天芯。
花蕊道:“我也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晚宴,這家人的廚子手藝可真好。”
喬天璇道:“那可不,這可是九宸國七大世家之一的琅琊姜氏,琅琊一帶最好的廚子怕是都在姜家了。”
花蕊驚道:“是嗎?!那還真是霸道,居然把這一帶最好的廚子都招來了!”
“畢竟是世家嘛,在‘吃’這一塊肯定是不會差的。”喬天璇回想起曾經的喬家也是把淮南一帶最好的廚子都招到了府中。喬萬山為了讓這些廚子心甘情願地留在喬府,除了給出相當豐厚的工錢之外,還把廚子們的孩子上私塾的學費都給包了。
幾人一回到客房的院子,喬天璇就拉著花蕊回到了花蕊住的房間,點燃了桌上放著的燈燭。
喬天璇先是學著花蕊靠牆站了一會兒,隨即開始原地跑步,跑累了就繞圈子走路。
至於花蕊那倒立的本事,喬天璇實在是學不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花蕊倒立。
鍛鍊得有些累了,喬天璇靠到窗邊往外瞅了瞅。
月光下的院子裡空無一人,中間那座亭子也沒有陳淵龍的身影。
喬天璇想著現在時辰已經不早了,便打算跟花蕊說自己想回自己住的房間休息了。
剛一轉頭,喬天璇就看到花蕊在空中翻了個筋斗。
“那個……我有些累了,想回去睡覺。”喬天璇看著翻完筋斗後穩穩落地的花蕊,實在是佩服她居然沒把晚飯從口中翻出來。
“好吧,晚安。”花蕊有些失落,滿眼不捨。
喬天璇於心不忍,又道:“我在你這兒睡也是一樣的。”
花蕊當即兩眼一亮,歡喜道:“真的?!那雲天今晚就睡在我這兒吧!”
話音剛落,喬天璇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了甚麼東西被折斷的聲音,發出“咔嚓”一聲響。
喬天璇立馬轉身看向了窗外。
只見婦人走向了院門口,她許是不小心踩斷了院中矮樹底下的枯枝,被她踩斷的枯枝便發出了方才喬天璇聽到的聲音。
“這麼晚了,葉天芯她娘是想去哪兒?”喬天璇有些納悶。
花蕊聽到喬天璇的疑問,也趕到了窗邊,與喬天璇一同看著婦人向院門口走去的身影。
“她該不會是想偷偷去看自己的閨女吧?”花蕊湊在喬天璇的耳邊。
“也許是?”喬天璇亦有這種猜想。
這時,陳淵龍所住的房間突然亮起了燈火。
婦人向院門口走去的腳步忽地一滯。
陳淵龍開啟了窗,對婦人道:“這麼晚了,不知夫人想要去何處?”
婦人連忙道:“我吃得有點撐,想到院外走走。”
陳淵龍道:“那夫人別走太遠,當心在姜府裡迷路了。”
婦人道:“多謝太子殿下提醒,我知道了。”
看著婦人離開了院子,喬天璇不禁轉眼望向了陳淵龍。
陳淵龍這會兒也站在窗戶前,房中的燈火映著他挺拔的身形,雖然因為背光,看不太清臉,但喬天璇已然能想象得出陳淵龍那暗藏疑惑的冷漠神情。
“吱呀——”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祝源開窗的聲音。
花蕊有些好奇,她探出頭去瞧了瞧祝源所住的房間被開啟的窗戶,透過窗戶見到他房間裡亮著燈火,當即小聲道:“書呆子,你白天的時候不是說過你晚上不讀書的嗎?
祝源聽到花蕊的說話聲,他也探出頭看向了花蕊。
喬天璇則趕緊退到了窗戶旁的牆邊,不想讓陳淵龍注意到自己,同時她也注意到了洛俠的房間並沒有亮著燈,估計這會兒已經睡了。
祝源小聲回應道:“哎呀,我沒有讀書,我只是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就打算起身看會兒書,沒有讀出聲來。”
花蕊道:“那你剛剛看到葉天芯她娘離開院子了嗎?”
祝源道:“看到了。”
花蕊道:“你說她會不會去找葉天芯?”
祝源道:“我不知道。”
“嘖,沒用的書呆子!”花蕊說完這句話就把頭從窗外縮了回來,順手“啪”一聲關上了窗。
喬天璇道:“玉心,你剛剛有注意到陳淵龍嗎?”
“太子殿下嗎?”花蕊連忙轉身開啟窗朝外面望了一眼。
頓時,祝源的聲音再次響起:“阿蕊?”
“啪!”
花蕊立馬又關上了窗,轉回身對喬天璇道:“太子殿下好像在他房間的窗前看著我們這邊。”
喬天璇心頭一緊,道:“不理他,我們趕緊熄燈睡覺吧。”
“好。”花蕊走向了桌子,吹滅了燈燭。
房間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兩人幾步來到榻上躺下,身子陷在了榻上鋪著的柔軟被褥中。
“希望明早醒來不會長胖。”花蕊嘀咕著,扯過身旁喬天璇的一條胳膊抱著睡覺了。
喬天璇看向了窗戶,隱隱約約聽見隔壁房間的祝源在無奈地仰頭望月小聲吟詩,似極了一個惆悵的失意者。
翌日,喬天璇許是由於前一日睡了太多時間,很早就醒了過來,發現天才剛矇矇亮。
外面傳來嘰嘰喳喳的清脆鳥鳴聲,十分悅耳。
身旁的花蕊這會兒睡得還很沉,抱著喬天璇胳膊的雙手也很鬆,喬天璇便將自己那條被花蕊抱著睡覺的胳膊給輕輕抽了出來。
隨後,喬天璇起身開了門,想到院子裡走走。
然而,喬天璇這一開門就看到了院子中間那座亭子裡坐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女人。
“夫人?”喬天璇慢步走向了婦人,不知葉天芯的母親為何會大清早的坐在這個亭子裡。
聽到了喬天璇喚自己的聲音,婦人抬起頭看向了喬天璇,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濃重。
喬天璇加快腳步走向了婦人,來到她的身旁坐下,道:“夫人起得好早啊。”
婦人搖了搖頭,垂頭喪氣道:“我昨晚根本沒睡,一直守在我閨女房間外的角落處,卻遲遲不見姜大公子來我閨女的房間裡與她……唉,我閨女的房間亮了一整晚的燈,他就這麼讓我閨女獨守空房了一整晚。”
“獨守空房?”喬天璇倒是不覺得意外。
畢竟她前一日在大街上時就親耳聽到過姜景和嫌棄葉天芯掃他的興。
喬天璇小心翼翼道:“夫人,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葉姑娘?去……安慰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