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雞逗人(四)
雷家大公子的臉色蒼白無比,他顫抖著雙唇對身旁的貼身小廝道:“拿錢給她。”
“是。”貼身小廝趕忙轉身去給喬天璇拿錢。
喬天璇從鬥雞場的人手中接過山雞,見山雞渾身是傷,鮮血淋漓,此時連拎都不用拎了,它已再無甚麼別的力氣,乖乖地窩在喬天璇捧著它的雙手中,逐漸平復著呼吸。
圍觀的眾人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唏噓不已。
“不是吧?這個姑娘的雞怎麼這麼厲害啊?”
“難道說山雞比起家養的鬥雞要厲害很多?”
“可之前不也有用山雞來跟雷家大公子的鬥雞斗的嘛,不都鬥輸了?”
“話說回來這個姑娘的山雞還是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贏了雷家大公子的鬥雞的雞呢。”
“是啊,雷家大公子的鬥雞簡直戰無不勝,沒想到今日這場居然輸給了一個姑娘手中的山雞。”
雷家大公子盯著喬天璇手中的山雞,突然發問:“姑娘,你手裡的雞賣嗎?”
喬天璇一愣,隨即笑眯眯道:“可以的,雷長公子,這雞的戰力不俗,若是公子能再拿出二十兩銀子給我,這雞便歸公子所有。”
此話一次,圍觀的眾人再次喧譁起來。
“這就把雞給賣了?”
“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姑娘居然捨得賣這麼厲害的雞,難不成以後都不打算再玩鬥雞了?”
“可是二十兩銀子賣一隻雞未免賣得太貴了些吧?”
“二十兩銀子若是省著點花,都夠我生活好幾年了……”
“別拿你自己來比較啊,要買雞的人可是雷家大公子,雷家大公子怎會差錢?”
“……”
“好!成交!”雷家大公子雖然有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在眾人的討論聲中答應了,轉頭對去拿錢了的貼身小廝道:“再拿二十兩銀子來!”
貼身小廝趕緊答應:“是!”
不一會兒,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喬天璇把手中的山雞交給了雷家大公子,雷家大公子的貼身小廝把八十兩銀子遞給了喬天璇。
喬天璇收下了這八十兩銀子,對雷家大公子拱了拱手,道了句“告辭。”便轉身離了去。
一直隨在喬天璇身後的幾人自然也跟著喬天璇一起離了去。
喬天璇再次經過輸給了雷家大公子後裸奔完縮在角落的男子時,見男子看自己的眼神中滿是羨慕與不可思議。
她又掃視了一圈周圍圍觀的人,見他們眼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因沒能看到自己輸了之後被迫上街裸奔而泛起的失望之色。
喬天璇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心道:“不好意思啊,我贏了。真是讓你們這些惡棍混蛋失望了。”
有人認出了隨在喬天璇身後的人中有個阿華,頓時驚道:“阿華?你是想跟著這個姑娘學習如何鬥雞嗎?!”
阿華一頓,回頭道:“怎會?我只是求姑娘來為我報仇雪恨罷了。現在大仇已報,我從今往後都不會再鬥雞了!”
那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還從來沒聽說過誰能在贏了一次之後還能戒得了鬥雞癮的!”
又一人道:“就是就是!阿華,你肯定還會有又來鬥雞場鬥雞的那一日的!”
阿華不屑道:“那你們便自個兒期待著吧,我怕是要叫你們失望了!”
說罷,阿華轉回了頭,大步跟在了喬天璇的身後。
喬天璇心中暗喜,她鬥雞贏了雷家大公子六十兩銀子,把其中的五十五兩銀子拿來給阿華還債,自己就還剩五兩銀子。但雷家大公子又花了二十兩銀子買走了自己那隻山雞,那麼自己手頭上一下子就多了二十五兩銀子。
只不過那隻山雞經過方才那戰之後怕是命不久矣,而且如果沒有喬天璇再次用靈力催動手中的符與山雞腹中的符相互呼應,山雞根本發揮不了超常戰力。再加上鬥雞之靈若是不肯主動離開山雞的身子,恐怕就要與山雞的靈魂一直爭鬥不休了。
不過這就不歸喬天璇管了,反正山雞已經歸雷家大公子所有,那麼山雞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理應歸雷家大公子來管。哪怕山雞開始啄人了,不聽話了,那也是雷家大公子活該。誰讓他要買下這隻山雞的?
喬天璇感受著那八十兩銀子的重量,平靜道:“阿華,你到前面帶路,我們去你的債主那兒。”
“好!”阿華連忙上前帶路。
片刻後,喬天璇一行人來到了酒商範譽才的地方。
喬天璇將五十五兩銀子遞給了阿華,道:“我們就此別過,你去還債吧。你家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別再去跳河自盡了。”
花蕊連忙附和道:“對啊對啊,千萬不要想不開,好好活著!”
“嗯!”阿華點了點頭,大步走進了眼前的酒鋪子中。
然而,幾人才轉身離開酒鋪子不遠,喬天璇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叫罵聲。
喬天璇回頭,只見一個精瘦男子帶著一群手持棍棒的小弟將阿華從酒鋪子中打了出來。
祝源道:“怎麼回事?阿華不是把五十五兩銀子的債都還了嗎?”
那精瘦男子瞪著身前壯碩的阿華,用他那公鴨嗓道:“快說!你是怎麼湊夠這五十五兩銀子的?!”
阿華已經把債還清了,此時的他身無債務,也沒有害怕債主的理由了。他理直氣壯道:“我都說了兩遍了,銀子是跟雷家大公子鬥雞鬥贏了換來的!”
喬天璇道:“看來那個瘦得跟麻稈似的人就是酒商範譽才了。”
範譽才不可置信地瞪著阿華,“呸”了一聲,道:“阿華,你說甚麼瞎話呢?這地兒就沒人能鬥雞贏得了雷家大公子!我記得你不是才輸給過雷家大公子一次嗎?還由於輸了,你被迫脫光衣服上街跑了一圈,別以為我不知道!”
阿華又被別人提起這件事,頓時羞紅了臉,怒道:“又贏了!然後我又贏了一次!我已經把債給還清了!範譽才,你說話注意點,可不要得寸進尺!”
範譽才似是回想起了方才阿華給他的那五十五兩銀子的確是貨真價實的銀子,一兩都不假。他的聲音不禁放小了些許:“阿華,你是怎麼用雞鬥贏了那雷家大公子的鬥雞的啊?”
阿華道:“我怎麼贏的與你何干?既然我已經把債都給還清了,那你現在就該立刻馬上把我的家當全都還給我!”
範譽才狡黠一笑,道:“你若是不告訴我鬥雞贏錢的方法,你的家當我就不還給你。”
“……”
“我們要不要去給阿華幫忙?”花蕊轉頭看向了喬天璇,語氣有些猶豫。
喬天璇搖頭道:“不必,就阿華那大塊頭,他要是發起火來,範譽才和他那一群小弟都不會是阿華的對手。”
果然,阿華大抵是這段時間被作為債主的範譽才給欺負狠了,他猛地一拳朝著範譽才的腦袋上揮了去,暴怒道:“我都已經還清我爹的債了,你還用我的家當來要挾我?!”
範譽才被阿華一拳打得七葷八素,一屁股跌坐在地,眼冒金星,頓時氣急敗壞道:“大家上!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欠債的人!”
“我沒欠債!我沒欠債!我已經把我爹的債給還清了!還清了!”阿華心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對範譽才的小弟們拳打腳踢。
眼前的畫面精彩得令路過的行人全都駐了足,好奇地看著範譽才的小弟們被阿華當成垃圾一樣一個個的到處亂甩。
最後,範譽才的小弟無一例外全部倒地不起,只剩阿華一個人站在範譽才的身前。
範譽才這會兒已經爬了起來,他看了看周圍地上滿是疼得哭爹喊孃的小弟,臉上的神色當即一變,驚驚慌慌地看著眼前怒氣橫生的阿華,和和氣氣道:“你的家當我會讓人給你送回去的,阿華,你放心就好,放心就好……”
“現在就讓人送回去!現在!!!”阿華喘著粗氣,身上的肌肉一塊一塊起伏著,手臂上青筋暴起,彷彿還能再打一輪。
此刻的阿華毫無耐心,跟之前與喬天璇一行人一起時簡直判若兩人。
“好好好好好,我現在就叫人送回去!”範譽才許是真的害怕阿華了,他慌忙跑回了酒鋪子,阿華則緊隨其後,雙拳緊握,給人感覺隨時都能和人幹仗。
喬天璇放心道:“我們走吧,阿華已經把債都還清了,而且那是阿華給他爹還的債,又不是阿華自己欠的債。阿華出於良心,已經做完了他覺得他應該做的事情。之後範譽才要是敢對阿華不利,阿華也不會任由範譽才欺負了。”
“哦,良心……這樣說來,阿華其實是因為善良,所以才會在範譽才一開始踏破他的家門去要債,要不到債後搬光他的家當時沒有動手打人,而是想辦法去還債的吧?”花蕊若有所思。
喬天璇肯定道:“沒錯,要不是阿華善良,有良心,以阿華的體格子,範譽才早就被阿華給打死了,才不會想辦法去給自己的爹還債。畢竟要是把債主給打死了,那就沒有這個所謂的債主來追債了。”
“這樣看來阿華可真是善良。”花蕊恍然大悟。
喬天璇轉身往前方走著,邊走邊道:“阿華若是不善良,憑著他那壯碩的體格子,估計早就已經是這一帶的惡霸了。誰不給他借錢就打死誰,誰來要債就打死誰。”
眾人趕緊跟上了喬天璇的步伐。
祝源喃喃道:“還好阿華是個善良人。”
洛俠道:“他沒有把我的徒兒給說出來,沒讓範譽才知道是我的徒兒幫他鬥雞贏來的錢,便足以看得出他是個善良人。要不然範譽才就得來尋我的徒兒給他鬥雞了。”
“……是哦。”花蕊後知後覺。
陳淵龍瞟了一眼走在喬天璇身旁的洛俠,眼中的寒意不斷升起。
此時,洛俠走在喬天璇的左邊,花蕊走在喬天璇的右邊,祝源和陳淵龍分別跟在花蕊和喬天璇的身後。
“師父,接下來我們該往哪裡走啊?我真想現在就去到那些來仙落島上殺人的傢伙的老巢,把他們給全部幹掉!為仙落島上的大家和大將軍報仇!”喬天璇眼巴巴地望著身旁的洛俠。
洛俠嘆息一聲,道:“先往徐州的方向走吧,往徐州的路會好走一些。”
“好,聽師父的。”喬天璇點了點頭。
陳淵龍突然道:“我們走水路吧。”
“水路?”喬天璇一愣,轉頭望向了陳淵龍。
陳淵龍道:“此地距離淮揚運河的其中一處碼頭不遠,從淮揚運河走水路到徐州會快很多。”
“淮揚運河?”祝源看向了陳淵龍,眼中泛起疑惑。
他是土生土長的仙落島人,這次是他頭一回出島,自然不知這淮揚運河。
但喬天璇倒是對淮揚運河略知一二。
此河的確能讓人坐船從淮南通往徐州,而且比起用腿走路要快多了。
喬天璇道:“船費你給?”
陳淵龍道:“自然。”
喬天璇道:“好啊,那你來帶路去淮揚運河的碼頭。”
“嗯。”陳淵龍立馬走到了最前面。
喬天璇能明顯感覺得到陳淵龍走到了洛俠的身前,而且故意放慢了腳步。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要把洛俠從喬天璇的身旁擠到後面去,好讓自己與喬天璇走在同一排。
洛俠默默往後退了退。
喬天璇一把抓住洛俠的手臂,不讓洛俠後退,且與洛俠靠緊在了一起。
如此一來,陳淵龍再往後一退,他便發現身旁是被喬天璇緊靠著的洛俠,而他並沒有把洛俠給擠到後面去。
頓時,陳淵龍一邊的眼尾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對他來說,現在這情況還不如他跟在喬天璇後面呢。至少他跟在喬天璇身後時喬天璇沒有這般緊靠著洛俠,與洛俠之間還是保持了些許距離隔開著同行的,哪兒會像這樣?搞得喬天璇與洛俠像是熱戀中的情侶,而他陳淵龍則像是那個不知好歹的插足者。
“殿下,你走得好慢啊,要不然你還是跟在我們後面吧。等會兒我隨便找個路人問一下路,估計就能問到淮揚運河最近的碼頭的位置了。”
說著,喬天璇把頭歪靠在了洛俠的肩膀上,一隻手把洛俠挨著自己那一邊的手臂給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