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非常美好的夢想
CLE世界冠軍賽將在10月23日,英國曼徹斯特當地時間下午四點,開啟全球同步直播。
國內參賽的四支戰隊在出徵前,參加了CPL官方組織的“誓師大會”,在臺上表明,會攜手奮鬥,共榮辱,為中國賽區爭光。
電子競技,冠軍只有一個,到了比賽場上就是敵人,怎麼共榮辱?
但官方有意營造的熱血氣氛極具感染力,CPL粉絲齊心為中國戰隊加油,希望Y2、BSG、IPG和TEE都能取得滿意的成績。
出發那天,虞真語在微博上曬了登機牌。
飛機載著Y2全體隊員和工作人員,飛往遙遠的夢想之地。
他們提前兩天抵達,在酒店裡調時差,適應當地環境。
酒店是CWC主辦方指定的合作酒店,幾乎所有參賽戰隊都在這裡,虞真語和Mist到酒店的自助餐廳吃飯時,經常能碰到在比賽錄影中見過的外國選手。
小組賽的分組結果已出,官方根據賽區歷史積分將CCS定為今年的第一賽區,CPL為第二賽區。
根據分組規則,CCS一號種子FVK戰隊歸入A組,CPL一號種子Y2戰隊歸入B組,其他戰隊以此類推。
最終,來自中國大陸賽區的四支戰隊,Y2和IPG在B組,BSG和TEE在A組,分別對抗各自小組中的十幾支外賽區戰隊。
小組賽共六天。
前三天是A組賽程,後三天是B組賽程。
Y2後上場,理論上有更充足的準備時間,但虞真語心急。
和隊友一起看A組戰隊的比賽直播時,他迫不及待想要上場,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是急迫還是緊張,每天都感覺有奇異的力量在血液裡迴圈,加劇了他對勝利的渴望。
A組有FVK和BSG,是相當有看點的。
但拋開場外八卦,觀眾普遍認為FVK強於BSG,所以當這兩隊在場上爆發衝突,BSG打贏了團戰的那一刻,觀眾反應不小。
虞真語也有點意外,Sise好像又變強了,也可能是因為跟隊友磨合得更好,實力得到了更完美的發揮。
但三天、共十二局比賽,一兩場團戰的勝利不能直接決定最終積分,A組賽程結束後,排在第一位的依然是大家預料之中的FVK。
BSG緊隨其後,也拿到了直接晉級總決賽的資格,另外三個直接晉級的戰隊有兩個來自北美賽區,一個來自歐洲賽區,都不陌生。
10月26日,B組比賽開始,Y2終於上場了。
這是虞真語第一次經歷連續三天的長賽程,比賽節奏和國內聯賽非常不同,這時有過參賽經驗就顯得很重要。
“第一天戰況不會太激烈,”Mist說,“通常是保排名,吃安全分,第二天大家都交過手,比較熟悉了,再根據前一天的形勢調整打法,第三天一樣,看排名決定拼不拼命。”
虞真語聽得懂。他沒打過但看過世界賽,知道有些強隊在小組賽階段不會盡全力,穩穩拿到前五就收手。
因為小組賽的積分不繼承,打得太拼命,累且沒有好處,鋒芒畢露反而會成為靶子,被人研究針對,不如將殺手鐧留到總決賽。
Y2也是這樣計劃的,所以第一天收著打,主要目的是適應國際賽的節奏和觀察對Y2有威脅的強隊,一天四局下來,總積分排在第二名;
到第二天,虞真語是有經驗的選手了,他感覺自己比昨天更有把握,對各大參賽戰隊有了一定的瞭解,指揮時對戰局的判斷明顯更精準,全隊狀態都有提升;
第三天,Y2繼續執行韜光養晦之計,但沒收住手。
虞真語盯著小組排名,Y2一落後他就壓抑不住戰鬥慾望,想爭第一。
中場休息時,周權辰說:“可以了,我們在小組賽的任務基本完成,最後兩局不用太拼命,留點力。”
虞真語嘴上答應,但一進遊戲,手指按上鍵盤,他就覺得“留力”很沒有電競精神,他忍不住。
虞真語是指揮,他想開團,隊友就不可能避戰。Mist還特別聽他的話,配合他發起一波波的猛烈衝鋒,硬生生給Y2爭到了小組頭名。
賽後周權辰的臉有點綠,但就算隊員再不聽話,也斷不能因為贏了比賽而發火。
周權辰拍了拍虞真語的腦袋,感慨道:“挺好的,壓不住衝勁是好事,有你師父我當年的風采。”
Wing神想炫耀當年勇,虞真語聽得耳朵都要起繭,連忙拉著Mist跑走:“我累了,我要休息,老登再見!”
Y2以小組第一名晉級,不用參加下週的突圍賽,比非直接晉級戰隊多一些備戰決賽的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TEE以A組第五名壓線晉級,而IPG只拿到B組第六名,不幸落入突圍賽,形勢不太樂觀。
B組最後一局比賽結束時,積分排名定格,IPG的隊長忍不住在鏡頭下露出疲憊傷感的表情,眼眶隱隱泛紅。
國內粉絲為他動容,又譴責了一番叛徒Loong。
虞真語這時才體會到賽區共榮的心情——雖說IPG是敵人,但如果可以,他希望IPG也能走得更遠。
備戰決賽期間,Y2研究最多的是FVK,BSG,和北美戰隊WT。
以風格而論,FVK像“高配版”的TEE,各個位置沒有短板,雖然冠軍指揮Sise離隊了,但新換的指揮依然非常優秀,他們的輸出核心Nefer正在巔峰,今年的表現不弱於、甚至隱隱超過去年,毫無疑問是Y2的頭號敵人;
BSG靠Sise盤活了,小組賽表現勝過夏季賽,Y2暫時沒交手,不能確定其上限;
WT則是一支具有北美賽區特色、優缺點鮮明的“打架隊”,戰鬥能力強悍,運營能力稍弱,所以每局得分不穩定,但擁有著能給任何強隊刀的能力,很危險。
酒店沒有適合訓練的電腦,Y2自己找了訓練場地,每天的訓練賽不間斷,給隊員維持手感。
這很重要,但也只是維持手感,起不到太大的提升作用。
世界賽是一年中最後的大考,是騾子是馬,基本已成定局,臨時提升畢竟有限,心態反而更重要。
突圍賽的最後一天,虞真語和Mist一起到現場觀賽。
十六支戰隊,只有五隊成功突圍,其餘十一隊全部淘汰,世界賽的旅程就此終止。
結果一出,臺上有人摘耳機擁抱隊友做慶祝動作,也有人失魂落魄,沉默地走下舞臺,在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擦眼淚。
現場氣氛悲壯,虞真語情難自禁,跟著擦了擦溼潤的眼睛。
他和Mist回到酒店後,聊起往事:“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看過的第一場比賽嗎?”
“不太記得。”Mist搖頭。
“我記得。”虞真語說,“是CPL夏季賽,BAR奪冠——我師父當年的戰隊,但當時打動我的不是BAR中的任何一名選手。”
虞真語當時年齡尚小,還不懂得“電子競技”四字背後的心酸淚水,只當那晚的決賽是一場不特別的公開演出。
直到比賽結束,他看到有選手因為錯失進世界賽的機會哭了,是一個長得高壯,看似開朗,令人很難想象他會流淚的男生。
各戰隊選手紛紛下臺,冠軍到舞臺中間領獎,那個男生停下腳步,站在舞臺的外圍,回頭注視著冠軍隊。
其實每場決賽都有類似的畫面,敗者是冠軍的背景板,但冠軍永遠只有一個,無數塊“背景板”的眼淚和遺憾構成了“電子競技”。
在那一刻,虞真語領悟到冠軍獎盃的重量。
他有了夢想:我要當冠軍。
“是非常美好的夢想。”虞真語說,“我感謝命運,它給了我遊戲天賦,讓幸運的我和你們一起走到這裡。”
酒店的床柔軟得像雲,虞真語躺在上面,舒服地翻了個身。
他壓住身側的Mist,對視片刻,忍不住親Mist。
“今天……又體會到了冠軍的重量。”
他在接吻的空隙裡低聲傾訴,將Mist當做自己內心的出口,用力擁抱、接吻,想到甚麼就說甚麼,語無倫次:“你真好,Mist,喜歡你,我最好的隊友……”
Mist應了一聲,沒說煽情的話,只是抱緊他,將不滿足的淺吻變得更深。
唇舌交纏,身體緊貼,虞真語恍惚有一種他和Mist是上天安排、註定走到今天的感覺。
彷彿他們出生就是為成全彼此,昨天、今天與即將到來的明天都被無形的命運線繫緊,他們沿著這條線,擁抱了共同的夢想。
大概是因為太愛,才為愛人賦予這麼多的特別意義。
但不可否認,Mist的存在讓虞真語有了更多信心,全世界絕無僅有的完美搭檔才有底氣向對方承諾:我不會讓你輸。
以前這句話總是Mist說,今天虞真語模仿他的腔調,嚴肅講了一遍。
“好,我相信你,真語。”Mist用隊友的語氣回答,“我們是靠自己一路贏進決賽的,不是靠命運,但如果你覺得這樣講比較浪漫……”
他笑了一下:“就讓命運再眷顧我們一次,贏到最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