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淚水洇溼的身影
“——好。”
眾目睽睽之下,Mist給了一聲堅定的回答。
他保持回頭姿勢,掩不住的驚喜從眉梢眼角流露,激動得有點忘我,老虞還在看,他就捉住虞真語的手,想要親吻。
虞真語連忙抽回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否則怕老虞當眾掀桌。
偌大一間客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剛從廚房回來的周權辰錯過精彩發言,有點疑惑。
打牌的幾人默默放下牌,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劉子平假裝耳聾,悄無聲息地幫他們把牌收了。
其實虞真語在群裡說得對,老虞很講禮貌,而且顧及今天是他的生日,沒有當場發作。
虞真語衝動了,但也抓住了機會。
“爸爸,”他氣完人就賣乖,到老虞身邊獻殷勤,“我的話是有點突然,但是呢,反正都是熟人,大家也不意外。”
他幫老虞捏肩:“我不是故意氣你,早晚都要說嘛。你別不高興,笑一下。”
虞真語膽大包天地提老虞的嘴角,被一把摁住了爪子。
“你老實點!”老虞臉色發綠,站起身道,“子平,我和小語單獨聊兩句,你照看下小朋友們,如果撲克牌不好玩,那邊還有麻將。”
劉子平連聲應“好”。
虞真語就這麼被拖著胳膊拽出門外,疑似小的發完威,老的也要發威,他要捱罵了。
Mist見狀想跟,周權辰連忙扯住:“別火上澆油,老虞不會把他怎麼樣,你也老實點——你倆真是無法無天,出息大了。”
小番茄終於敢笑:“語皇牛逼,密皇牛逼,嗑死我了。”
Mist:“……”
打牌的又開始洗牌,大家都笑:“你倆甚麼時候在一起的?”“瞞著兄弟們是吧?”
Mist怕虞真語被批評得太狠,忍不住往外張望:“剛在一起,五分鐘前。”
“?”
小番茄不信:“騙騙老丈人就算了,別騙兄弟,是不是在機場那次確定關係的呀?”
“……”
這麼說也不算錯,虞真語是在機場鬆口的。但Mist沒有細說,驚喜之餘,他擔心今天的事情會影響虞真語和虞文林的父子關係,讓虞真語受委屈。
好在情況似乎沒那麼嚴重,父子倆不到十分鐘就回來了。虞真語面色如常,看不出談了甚麼,老虞仍端著那張發綠的臉,打聲招呼進了廚房,去催晚餐。
無論如何,今天是虞真語的生日,哄壽星開心是頭等大事。
老虞一露面,大家就管住自己,化身三好學生,不八卦不閒扯不拱火,一切等生日宴結束再說。
但架不住壽星本人放肆,虞真語堂而皇之地坐在Mist身邊,讓Mist幫他剝荔枝。開飯之後,又讓Mist幫他剝螃蟹。
老虞幾度撂筷子,一開始明顯不高興,後來見虞真語沒完沒了地支使人家,臉色稍霽,轉變成了對Mist微妙的同情。
生日願望提前講過,但到了切蛋糕環節,虞真語依然很有儀式感地走了一遍許願流程。
今天是虞真語的二十一週歲生日,老虞感慨萬千,印象中的寶寶還是個小不點,一眨眼都這麼大了,不由得發表一番煽情演講,順便爆了一籮筐虞真語的“黑歷史”。
包括但不限於:虞真語小時候追蝴蝶,追不上就哭,原地撒潑打滾;虞真語怕蟲子卻偏要逞能,強迫自己摸毛毛蟲,又嚇哭了;虞真語攛掇幼兒園同學打架,自己在旁邊鼓掌,給贏家發零食,被老師批評……
一到這時候,老虞的記性就特別的好。
虞真語嫌丟臉,好不容易吃完飯,他好說歹說地把老虞送走,開啟客廳的電視機,開啟K歌模式,和各位來賓一起嗨歌。
天已經黑了,晚風燻人,虞真語微微犯困,心情卻很好。
Cipher和小番茄在表演情歌對唱,一個唱男聲,一個夾著嗓音唱女聲,虞真語倚在Mist肩膀上哈哈大笑:“茄神,夾得好!天籟!賞你一個火箭!”
小番茄聞言更賣力,嗓子夾得要冒煙兒,殊不知一肚子壞水的Tily已經錄下來發到微博上,被粉絲群嘲了。
桌上擺著冰鎮的水果、酒飲和雪糕。
Mist抹掉虞真語唇邊的雪糕奶漬,低聲說:“真語,沒有啤酒了,我們去買點。”
“啊?”虞真語瞥向茶几下方,“不是還有半箱嗎?”
“沒了。”Mist睜眼說瞎話,給他眼神暗示。
虞真語明白了,臉一紅,接過Mist的車鑰匙,對周權辰說:“師父,我倆去買酒,你們先唱著啊,馬上回來。”
“……”
周權辰和劉子平沒少喝,兩雙發直的眼睛望向茶几下方的啤酒箱,都懷疑自己喝高了,異口同聲:“沒酒了?都是空瓶?”
再抬頭時,虞真語和Mist已經沒影了。
庭院外有四輛車,Mist那輛靠在院牆邊。今晚為了給老虞留下好印象,他沒喝酒,可以開車。
但外出買酒只是幌子,Mist和虞真語的目的是躲開旁人,找個地方說貼心話。
他們上了後排,關緊車門。
虞真語還沒坐穩就被Mist一把拽進懷裡,先親了十秒鐘。
“喂,你幹嘛……”
虞真語假裝掙扎,抬頭對上Mist稜角分明的面孔,肩膀一鬆,蜷進對方懷裡,嗓音像撒嬌一樣:“你的禮物呢?”
Mist又親了親他。沒開燈的車內十分昏暗,只有遠處路燈投來一小片光暈,照不亮幾寸。
“在這。”Mist從前排拿出一個很大的禮盒,“都在裡面。”
“都?”
“嗯,你要現在拆嗎?”
虞真語點頭,好奇地拆開盒蓋,然而大禮盒中是數個包裝精緻的小禮盒,虞真語能認出,其中大部分是珠寶。
除珠寶外,有一朵乾枯玫瑰,一塊絲絨手帕,一枚白天鵝掛墜。
“好多哦。”虞真語碰了碰那朵早已枯黃的玫瑰,“這是甚麼?”
“以前想送給你,沒機會送的花。”
“……”
“這些都是。”Mist拿走一個首飾盒,指著其他說,“都是以前買的,當時我沒想到能有今天,但總是幻想,萬一呢?先攢著。”
他笑了一下。虞真語拿起那塊手帕:“這個呢?”
“這個是——”Mist頓了頓,低頭吻虞真語的眼睛,嗓音很輕,“我第一次見你那天,你在哭。所以我想……能不能幫你擦乾眼淚,讓你開心,不要再流淚了。”
他想到往事,有些動情。虞真語略微拉開距離:“哪天?”
其實有“流淚”做關鍵詞,結合十六歲的背景,虞真語能想起一些事情。
他不是一個特別愛哭的人,長大後因為甚麼流淚,都有清晰的記憶。
“如果你能想起的話,就是你想的那天。”
“……”
Mist答得含糊,虞真語眨了眨眼,湊近問:“在Y2基地?試訓?是試訓嗎?你來過?”
越說想起的越多,虞真語腦中浮現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天好像是有一個男生跟我聊過天,是你嗎?”
“……是我。”
他們不提日期,默契地說“那天”,因為“那天”是很不尋常的一天。
十六歲的虞真語想打職業,被Wing虐得毫無還手之力,對方告知:“你太弱了。”
他的職業夢想破滅,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有機會走上賽臺。
“你真的來過Y2?”虞真語不太明白,“為甚麼試訓沒過?”
“……我沒參加。”Mist有點遺憾,“你都不記得了,真語。”
“我們沒聊太久吧?”虞真語不確定。
那天他坐在基地的臺階上傷心痛哭,只記得有一個男生來跟自己說過話,哭到淚眼模糊、聲音哽咽的他無法與人正常交流,對方的詢問和安慰,都是他無暇顧及的耳旁風。
他之所以記得有這樣一個人,是因為對方在他面前站了很久。久到記憶中烙下一道淚水洇溼的身影,儘管虞真語不知他姓甚名誰。
“後來還有接觸嗎?”虞真語印象中沒有。
但Mist說:“有。”
言止於此,Mist不再講往事,單手托起虞真語的下巴接吻。
虞真語的問號被他封在口腔中,變成一聲輕微的喘息。
太久沒親熱,對彼此的渴望壓倒一切,Mist吻得深且兇狠,箍住虞真語的腰,他把人壓在車座上,逐漸突破了吻的邊界。
車座太窄,虞真語被迫屈起無處安放的腿,摟緊他的脖頸,呼吸急促,笨拙地回應。
“Mist……”
“不叫男朋友了?”
他總是喜歡咬虞真語的脖子,不自覺地留下痕跡。虞真語及時制止:“不要,他們會看見的。”
Mist收住牙齒,回到那雙令他流連的唇:“叫一聲男朋友,寶寶……”
虞真語臉熱,被他吻得忍不住哼唧,嗓音也是哼出來的怪調:“男朋友。”
“再叫聲老公。”
“……”
虞真語臉紅透了:“不要。”
“要的。”Mist撫摸他的腰,那雙只有他知道多麼擅長折磨人的手沿腰線滑下,沒有進一步行動,但給足暗示。
這是隻有老公能對他做的事。
Mist就是老公。
“……”虞真語不能控制自己,強烈的慾念促使他開口,差點就叫出這個稱呼。
——被敲窗的聲音打斷了。
“咚咚”幾聲響,車裡的兩人嚇一跳。
虞真語下意識藏起臉,Mist起身擋住他,往窗外看。
“你倆幹嘛呢?沒去買酒?”是小番茄的聲音,“啤酒喝光了——喝光了——”
窗外一陣悶笑,幾個隊友都在。
虞真語臉皮薄,羞恥地躲進陰影裡,假裝自己會隱身。
Mist反敲了幾下窗:“你們去買,囉嗦。”
他將剛剛挑出來的首飾盒給虞真語——是今年的生日禮物,一枚戒指。
“幹嘛,湊一對?”虞真語壓低聲音,套進手指,比了比尺寸,“正好哦。”
可惜燈光太暗,看不清細節。
Mist想介紹一下,但見他們旁若無人地調情,遲遲不下車,幾個隊友笑完無奈,提起正經事:“還買酒呢,別喝了,出大事了知道嗎?——你倆快看轉會新聞!”
“甚麼新聞啊?”虞真語不當回事,“誰轉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