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要和你開房?
Mist離開後,虞真語緩了半晌下樓。
週日下午五點,常規賽最後一場CD組比賽即將開始,訓練室的壁掛電視前空無一人,看來大家都不太嚴肅。
虞真語問:“劉哥呢?不看比賽了?”
小番茄說:“回家了,好不容易放假,他也要休息嘛。”
“我師父呢?”
“也走了,好像有約會。”
嚯,跟誰約會啊?虞真語好事地發微信打聽,然而周權辰只回了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別瞎問”,叫他好好看比賽。
這場比賽虞真語認為沒甚麼看點,榜首之爭更具噱頭,無人在意第三名和第四名相差幾分。
他點了份外賣邊吃邊看,沒想到,竟然打得挺精彩。
BSG同往常一樣保守,缺乏亮點,但IPG突然發力,壓住了最被看好的3A,用粉絲的話說,龍王Loong再度“甦醒”,帶隊連取三局高分,拿下了今天的MVP。
訓練室裡沒人開直播,聊得隨心所欲。每當畫面切給IPG,小番茄就大喊大叫:“龍大哥,衝啊!”“龍大哥,危險!”“龍王,帥!”“聾啊你,我抽你的筋!”
活像一個愛反串的黑粉。
虞真語嫌他吵:“你怎麼不去官方直播間裡串?”
小番茄竟然覺得這是一個好提議:“回頭我註冊個小號。”
虞真語:“……”
玩笑歸玩笑,比賽過程都認真看了,IPG表現驚人,Cipher有些憂慮:“IPG強不強全看Loong的狀態,只要他發揮正常,這隊也沒甚麼明顯短板。”
小番茄道:“前有狼後有虎,季後賽不輕鬆哦。”
虞真語不怕:“那就碰一碰唄,看誰更硬。”
——賽後採訪也很精彩。
從平時發微博的風格就能看出,Loong是一個很會哄粉絲的選手,主持人請他發表常規賽收官感言,他一臉誠摯,雙手握緊麥克風,為自己不穩定的狀態向粉絲道歉。
隨後深深一鞠躬,說:“謝謝大家鞭策IPG,我們不會放棄爭冠,季後賽一定盡力拿出更好的表現,相信IPG可以創造奇蹟吧,再給我們多一點耐心——季後賽見!”
“學人精。”小番茄呸了一聲,“甚麼‘季後賽見’,他沒有自己的臺詞嗎?”
虞真語不以為意:“不然呢?還能怎麼說?”
虞真語沒自戀到認為Loong故意模仿自己,由於他長期不回訊息,Loong已經不再發微信了,他們和陌生人沒有兩樣。
但虞真語不這麼想,不等於網友不調侃。
他和Loong曾經有過公開互動,被一部分粉絲誤以為關係不錯,第二天他開直播補時長時,就有人在彈幕裡刷“季後賽見”。
Mist不在基地,虞真語用“妄言”的號在國際服打單排。
他將彈幕頁面縮小,放在螢幕右下方,無視所有節奏,時不時回一句微信訊息。
【語神跟誰聊天呢?】
【是不是某個不在基地的男人?】
【誰不在基地?】
【指環王唄。】
【指環王是……?】
【黑戒持有者贅斯特是也!】
【啊啊啊我服了!】
虞真語:“……”
甚麼破外號,好難聽。
他的確在和Mist聊天。
原以為Mist回老家陪母親過生日會很忙,可這個人從早上睡醒就開始發訊息問候:“早安”“吃飯了嗎”“今天怎麼安排”“我不在你無聊嗎”……
“你無聊嗎”近似於“你想不想我”,虞真語飛快地否認:“不無聊!”
——其實有點無聊。
野排路人局強度不夠,虞真語漫不經心地殺穿地圖,十八般武器換過一遍,對著滿屏吹捧的彈幕打呵欠,心想單排不如雙排有意思。
【不是說國際服高玩多嗎?怎麼給主播打困了[呆滯]】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思念老公夜不能寐……】
【你們怎麼知道密神不在?】
【茄神直播說的。】
【我問茄神密語在一起了沒,茄神微微一笑,用欲蓋彌彰的表情說不知道[捂嘴笑]】
【茄神好兄弟[贊]】
“……”
虞真語現在學會熟練裝瞎了,彈幕他有選擇性地看,付費SC只念能唸的內容,謝禮物給敏感使用者名稱打碼,或者故意讀錯,糊弄過去。
有人問:“主播怎麼這麼敷衍?”
他說:“不好意思,主播是文盲,不認字。”
彈幕非常配合:“丈育主包”“最競男的一集”。
虞真語臉不紅氣不喘,儼然學會了Mist混時長慣用的面無表情直播大法。
從上午播到傍晚,虞真語從無聊的單排換到單人四排,打完一局,收到了Mist的新訊息。
【Mist:我在返程路上,快到了。】
【Yu:還要多久?】
【Mist:四十分鐘。】
Mist戴耳機開車,前面是語音轉文字,這條是語音訊息:“虞真語,聽說你昨晚想我夜不能寐,今天直播一直在犯困?”
“……”
虞真語也戴耳機,直播間觀眾聽不見他微信的聲音,他將語音重播一遍,從車行駛時清晰的背景音中分辨出對方低沉的呼吸。
虞真語記得自己開著攝像頭,儘量使表情自然,打字回覆:
【Yu:聽說?水友造謠你也信。】
【Yu:我在打遊戲呢,你專心開車,不要聊天了!】
Mist:“再聊幾句,我想你了。”
Mist:“習慣每天都能見面,今天突然見不到,像戒毒一樣……”
連著兩條語音,虞真語還未回覆,Mist突然撥了一通語音電話。
直播投屏只捕捉遊戲畫面,觀眾看不見別的,虞真語手快按了接通,Mist說:“這樣聊天安全點,不影響我開車。”
“……”
就不能不聊嗎?
“你考慮好了嗎?”
“……還沒。”
虞真語瞥了眼彈幕,怕直播出問題洩露通話,他第一時間關閉聲音,但又想到自己在訓練室,離隊友不遠,小番茄和Cipher也有可能聽見,他手足無措,滿臉通紅,即便如此也沒有結束通話。
彈幕都在問“怎麼沒聲音了”“主播幹甚麼壞事呢臉這麼紅”,虞真語視若無睹,一本正經地操作著遊戲,注意力卻在耳機上。
Mist說:“怎麼還沒考慮好?你答應我今天會有答覆。”
虞真語壓低聲音:“你先回基地再說。”
Mist卻道:“我不想回基地,你出來見面好不好?”
“去哪兒?”
“酒店,我開了間房。”
“……”
虞真語手一抖,弓箭射歪,彈幕飄滿問號,他切出遊戲打字回覆。
【Yu:誰要和你開房?】
【Yu:你自己去睡吧![敲打][發怒][豬頭]】
直播鏡頭裡虞真語臉紅得幾乎要滴血,一縷不聽話的長髮滑到嘴角,被他用力咬住,亂飄的眼神暴露了他心思根本不在遊戲上。
【嚴查主播!】
【好像在偷偷打電話……】
【小臉通紅,瞞著水友幹嘛呢?】
【嚴查!嚴查!】
【合理懷疑桌子下面有人[捂臉]】
【老公回來了?】
虞真語心虛地關掉攝像頭,決定打完這局就下播。
耳機裡Mist在解釋:“開房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虞真語。”
“那是甚麼意思?”
“基地裡人多眼雜,我們聊甚麼都不方便,酒店比較自由——你放心,如果你不同意,我甚麼都不會做。”
“……”
虞真語將那縷頭髮咬溼,臉色比髮色更接近粉紅,連小巧的鼻尖都已經紅透。
他發了兩秒的呆,心想有道理,酒店沒人打擾,不用再為瞞著隊友接吻擔驚受怕。
他矜持地說:“那好吧,我們只是聊天,不能做別的。”
這句聲音壓得特別低,虞真語確定除了Mist沒人能聽見。
通話結束,他收到了酒店的定位和房間號,Mist連從基地到酒店的用時都幫他提前計算好,告訴他不用急,自己會先到酒店等他。
虞真語心不在焉地混完這局遊戲,以“吃飯”為藉口下播,用“有事回家”的謊話搪塞小番茄和Cipher,匆匆換了身衣服,束起長髮,戴上口罩就出門了。
到達酒店後,虞真語在前臺確認了身份,拿到房卡進電梯,直上高層。
Mist開的是一間情侶套房,據說房間佈置得比較特別,令他有些尷尬。
Mist卻有充分理由:“因為今天情侶套房打折,比別的便宜很多。”
“真的嗎?”
“真的。”
虞真語無從求證,心怦怦跳地走出電梯,找到房間,做賊似的刷卡進門,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他就被一股強橫的力量勾住腰,按在了牆上。
房間沒開燈,熟悉的氣息將他全身籠罩,滾燙手掌撫摸他的臉,摘下他的口罩,解開頭髮,託著後腦用力吻他。
“Mist……”
“嗯,是我。”
不到十秒就結束的見面吻,像一簇細短的火苗燎了虞真語一下。
他心口有點燙,嘴唇微微酥麻,想繼續親,可Mist總是搞那套“我聽你話”的恭敬戲碼,好似又懊惱不經允許冒犯了他,不繼續了。
虞真語也不主動,推開人往房間裡走:“開燈。”
燈光應聲而亮,虞真語穿過客廳走向臥室,看見床上鋪滿了粉色玫瑰,以幾乎能見露水的新鮮度判斷,這間情侶套房會打折的可信度不高。
床邊的櫃子彷彿一座小型櫃檯,堆放著商標顏色各異的小盒子,虞真語好奇地拿起一盒觀察,發現是安全套。
“……”
他連忙鬆開手,回頭一臉嚴肅地說:“Mist,我們說好甚麼都不做的。”
Mist沒吭聲。這時虞真語才看清他今天的造型,黑襯衫長褲,吹得略顯正經的髮型,從頭到腳拉高了年齡感。
虞真語偏要揉亂他的頭髮:“裝甚麼酷?不許!”
Mist低聲笑了一下,捉住虞真語細白的手腕,將他抵在床頭櫃前:“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虞真語。”
“知道,我考慮好了!”虞真語氣勢很足,“不就是接受度測試嗎,又沒甚麼可怕的。”
“意思是同意了?”
“嗯哼。”
虞真語壓住心跳,抬高下巴,Mist一隻手就能握住他巴掌大的臉,雙手掌握他時襯得他像一隻精緻的娃娃,濃長睫毛輕輕扇動,掀起一陣香風,洩露了他身上最隱秘的氣息。
Mist閉眼深吸一口,好半晌沒動。
虞真語不知道這人在幹嘛,踮腳用額頭頂了頂他:“喂。”
這幾乎是個把自己送到對方懷裡的動作,Mist順勢接住,轉身就將虞真語壓到了床上。
玫瑰被剪掉了帶刺的枝,柔嫩的花瓣擦著虞真語的臉頰和脖頸,觸感冰涼,他卻渾身滾燙,慌張地叫:“Mist……”
“怎麼了?”Mist怕他臨場反悔,異常體貼,“不舒服就叫停,我不會強迫你。”
虞真語覺得沒甚麼,但這句提醒又令他緊張:“我們要怎麼做?現在就開始嗎?”
他瞄了一眼對方修長的手,臉上的熱流漫到全身,心想Mist明明也沒經驗,卻裝得很資深一樣,嚇唬誰呢?
Mist猜到他在想甚麼:“我比你懂得多,虞真語。”
“哦,你怎麼懂的?”
“學習。”
“怎麼學?”
“……”Mist在停頓的幾秒裡用視線吻了他一遍,“理論學習,和在幻想裡……愛你。”
這裡的“愛”大概是做動詞用的,虞真語臉燒得要融化,想推開這個不知羞恥的色情狂躲回家,然而被愛的滋味好似被下毒,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情不自禁抓住Mist的手腕,給了一個溼漉漉的眼神,彷彿索吻。
Mist收到訊號,低頭吻他。
嘴唇相觸的瞬間虞真語卸下所有防備,任由Mist那隻牽動他心絃的手掌揉按他的腰,掠過他脆弱的小腹,一點點向下,似乎想要解開腰帶。
“可以嗎?”
“……”
虞真語被親迷糊了,習慣性說不可以。但他馬上想起這是“測試”,他應該接受,必須接受,就算髮生甚麼也不是他的錯。
他躲進Mist懷裡,藏起臉,小貓似的哼唧兩聲:“我準了,不許再問。”
“今晚都不用問了?”
這句話很有深意,然而虞真語被Mist捏著後頸,腦中全是漿糊,稀裡糊塗地就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