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縮的心
金言奕突然覺得有些心慌,“香艾答應了?”
“沒有,香艾覺得那孩子太年輕了,想再等幾年再說,所以她才跟你們說現在沒有招婿的打算。”喜妹說道。
林香艾在等著那個少男長大?這怎麼能行!金言奕眉頭緊鎖,“我看姜院長的眼光也未必有多好,你想想李素梅的為人,她看重的也就是男人的皮囊,只要是長得好看的,她都覺得好吧。”
喜妹沒法反駁,“嗯,好像是這樣,她挑的男人都是長相俊美的。”
“要跟香艾共度一生的人,只看皮囊怎麼能行,主要還得看人品。”金言奕強調道。
“你不也只有皮囊好看嗎?”喜妹說道。
“怎麼可能?我是真心愛她、敬她,只想一輩子陪在她身邊,我從沒有別的企圖。”金言奕說道。
“要是那孩子也是真心愛敬香艾,也沒有別的企圖呢?”喜妹說道。
金言奕沉默了,林香艾是那麼好的一個女人,她善良、堅韌、勇敢還有精湛的醫術,願意真心對她的怎麼可能只有自己,如今的自己跟別人比,哪還有一丁點的優勢?
他唯一能拿出來說的,除了他的真心,就只有這些年互相扶持的情誼,可就算不提自己犯過的錯,林香艾也早已從那段過去中走了出來,她會遇到其他人,締結新的情誼,曾經的經歷還算得了甚麼?
金言奕意志消沉地站起身,要回後院去,喜妹還要看著醫館,也沒有多留意,說中午不一定做飯,叫他拿兩塊燒餅回去吃,金言奕拿了那塊林香艾吃剩的餅,進了後院。
下午林香艾迴到醫館時,看到喜妹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她把藥箱放在了櫃檯上,去了後院找金言奕。
看到金言奕在床上躺著,她輕手輕腳地去了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金言奕聽到林香艾的腳步聲,從床上坐起身來,“你回來了。”
林香艾喝了幾口水,放下了杯子,“嗯,回來了,你們中午吃的甚麼?”
“喜妹在麵館點的面。”金言奕從床上挪到了床邊坐著,“是那孩子送你回來的嗎?”
林香艾看過去,“誰?你說長風嗎?”
金言奕心裡酸酸的,低頭看著地上的鞋子,那是林香艾買給他的,“你喜歡他嗎?”
“我們以前在公主府就認識了,就是熟悉的人,說不上喜歡討厭的。”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還是低著頭,“他青春正盛,身體強壯,長得也不錯,要是招贅,你是不是想招他那樣的?”
林香艾覺察到了金言奕的醋意,輕聲說道:“他就像我們大家的弟弟,我從沒有存過那樣的心思。”
“他現在看著是年紀小些,但過不了幾年就是個精壯的男人了,我知道我樣樣都不如他,你要是看好他,也不必瞞著我。”金言奕說道。
“我沒有瞞著你。”林香艾走過去,坐在了金言奕的身邊,“人生病了就會胡思亂想,等你痊癒了就好了,你不用跟他比。”
“你一直是這麼善良體貼的人,總是在為別人著想,有我在這裡,想必會讓你產生很多顧慮,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應該擁有新的人生,我不該再這樣纏著你。”金言奕低著頭,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我明天就離開這裡,不繼續讓你煩心了。”
林香艾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離開這裡?你要到哪兒去?吳姐姐說你為了打聽我的行蹤,向她下跪苦苦哀求,現在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你怎麼又說要走?”
“我想要向你道歉,只要能找到你,我甚麼都願意做,我想要留在你身邊,但我不能一直這樣利用你的好心,我還是離開比較好。”說到這,金言奕的嗓子有些沙啞。
“你的身體還沒恢復,我不能讓你走。”林香艾說道。
“沒關係,我已經能走動了,我不會繼續麻煩你了。”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拉著金言奕的胳膊讓他面對著自己,“你怎麼了這是?為甚麼非要離開不可?”
金言奕的眼睛紅紅的,“我現在甚麼都沒有了,只有我自己,你連讓我賣身給你都不肯,我怎麼還能賴在這裡不走?”
“難道我要賣身給你,你會同意?”林香艾反問道。
金言奕愣了一下,“我?我不會同意。”
“我也一樣啊,我不需要你賣身,等你病好了,我會給你分配活幹的,像你說的,包藥、記賬這些你都能幹,喜妹也在等著你病癒,幫我們看著店,她好到處走走看看呢。”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金言奕有些不大相信,“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和喜妹不像你以前那麼有錢,能養著人在家裡甚麼都不幹,讓你幹活是早晚的事,你不要心急,先養好身子再說。”林香艾說道。
“你是要僱我當夥計嗎?”金言奕問道。
“也可以吧,等你幹活了,我就給你發工錢。”林香艾說道。
“我在這裡幹活,會不會耽誤你?”金言奕又問道。
林香艾微微一笑,“怎麼會耽誤我?我早向喜妹承諾過,以後要僱個人幫忙,讓她輕鬆些。”
金言奕難過得直落淚,“我以為你帶走了銀簪子和我的畫,是心中還保留著對我的情誼,現在,那些東西你都丟掉了吧,我們的過去,你也不在乎了,都是我的錯,你說接受我的道歉,卻沒有說原諒我,就算我有心入贅,你也不同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不願意離開你,一想到要親眼看著你招別的男人進門,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樣疼。”
看到金言奕哭了,林香艾心裡也不好受,“我沒有想要招別的男人進門,你別想這些了。”
“我現在甚麼都沒有了,我不該攔著你,不讓你去過更好的生活,比起我,你肯定還有更好的選擇,我不該拖累你。”金言奕哭著說道。
“我從沒覺得你是拖累,你能留在我身邊,我很開心。”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只覺得她在安慰自己,“你是看我是個病人,才這樣說的吧,你不用對我這樣好,你還不如打我幾下,罵我幾……”
林香艾見他聽不進自己說的話,捧著金言奕的臉,吻在了他的唇上。
金言奕愣住了,林香艾離開他的嘴唇,擦去了金言奕臉上的淚水,“別哭了,也別再貶低自己了,你不在乎我的身份地位,我也不在乎你身份地位,你忘了嗎?我早就跟你說過,想和你只做兩個平民百姓,現在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我不會趕你走的。”
“你不怪我了?”金言奕輕聲問道。
“一切都過去了,我們再不會變成那個樣子,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年,是我寶貴的回憶,我從不後悔遇到你,前幾年一直是你在庇護著我,從今往後,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有了笑意,“你同意我入贅了?”
林香艾點了點頭,“你要是想徹底切斷和從前的聯絡,我覺得改個姓氏也不錯。”
“香艾。”金言奕激動地握住了林香艾的手,“我此生就是你的人了。”
“好。”林香艾輕輕笑著,“林公子,現在可以安心養病了嗎?”
“叫我言奕。”金言奕紅著臉問道:“我可以吻你嗎?”
“可以。”林香艾輕聲答應著,閉上了眼睛。
金言奕湊過去,輕柔地吻著林香艾的嘴唇,雙手環住了她的腰。
“我終於又觸碰到你了…謝謝你…願意原諒我…”金言奕說道。
“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林香艾捧著金言奕的臉,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喜妹一邊喊一邊跑進了屋裡,“香艾!你回來了嗎?醫館有病人找你,你去看看吧。”
林香艾忙放開了金言奕,站起身來,“哦,知道了,我這就去。”
喜妹看著兩人尷尬的神情,開心地笑了,“你們倆終於和好了?”
“還說呢,你是不是跟他說了甚麼?我一回來,他就跟我鬧著要走。”林香艾抱怨道。
喜妹一臉得意,“我騙他說李長風是姜院長給你找的贅婿,你不讓他贅進來,是為了等李長風長大,金公子,你可別怪我騙人,要不是我,你們還不知道要彆扭到甚麼時候。”
金言奕聽喜妹說是騙他的,倒也沒有多生氣,只站起來跟她宣佈道:“我以後就改姓林了,你要叫我林公子。”
“叫甚麼林公子,我還跟以前一樣,叫你姐夫不好嗎?”喜妹笑著說道。
金言奕笑了,“好啊,隨你怎麼叫,以後我跟香艾一起住在這裡,還得請你這位家主多多關照了。”
“那沒問題。”喜妹笑著看向林香艾,“只要香艾發話,我肯定不會趕你走。”
林香艾微微一笑,“從今天起,我們還是一家人。”
在梔子花盛開的季節,金言奕的病痊癒了,林香艾和金言奕重新辦了喜事,金言奕入贅,正式改姓林,親朋鄰居都來慶賀,小院裡熱熱鬧鬧的,直到天黑人才慢慢散去。
洞房裡掛著紅綢,桌上點著紅燭,紅色的被褥上散落五穀和各種果子,林香艾手腕上戴著謝無霜送的鐲子,髮髻上插著林言奕送的蓮花簪子,兩人腰間繫著成對的繡著艾葉的香囊,穿著大紅的衣衫,映得臉上紅紅的,看起來一派喜氣。
房間裡很安靜,兩人都莫名有些緊張。
林香艾先站了起來,抓住被子的一角把撒帳的東西往中間聚攏,輕聲抱怨道:“我就說婚禮隨便辦辦就行,喜妹偏不同意,弄得這麼麻煩,還得收拾。”
“喜妹也是為我們高興。”林言奕也站起來幫忙,把五穀和果子倒進了簸籮裡,小心翼翼地問道:“娘今天過來,我看見她偷偷跟你說話,她是不是對我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