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樂園
“你是皇上,我是皇后,你看看我們身後跟著的這些人,你覺得我們倆能不帶他們,單獨泛舟?”林香艾反問道。
金言奕回頭看了看,嘆了口氣,“也是,那就讓她們一起吧,好歹有蘇不蘇,就不用帶其他護衛了。”
“你要是想跟我單獨在一起,倒也還有一件事可以。”林香艾說道。
“甚麼事?”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微微一笑,“做蓮子糕,你不是很喜歡嗎?等到蓮子熟了,我們一起做吧。”
金言奕也笑了起來,“你還記得怎麼做嗎?”
“當然,就算不記得了,也可以去問問多福姐姐。”林香艾挽著金言奕的手,沿著池邊的路走到了池塘盡頭,“還不回去嗎?”
“再往前走走吧,我想多陪陪你。”金言奕說道。
“好啊,不耽誤你的正事就好。”林香艾跟著金言奕繼續向前走,過了一座橋,來到了一個島上,又走過一座橋,離開了那島,沿著岸邊向前走,左拐穿過了一扇門,來到了一個她從沒去過的園子裡。
“這裡是甚麼地方?”林香艾問道。
“這裡是同樂園,你沒來過,我帶你去走走。”金言奕微笑著說道。
林香艾跟著金言奕一起沿著石板路向前走,忽聽得前方熱鬧起來,耳邊聽到了皇宮裡從沒聽到的吆喝叫賣聲,走近之後才發現,這裡竟有一處熱鬧的集市。
道路兩旁茶館、酒樓、書坊、錢莊、當鋪、瓷器店、傢俱店應有盡有,買首飾的、賣布匹的、賣筆墨顏料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街上人來人往,店鋪前彩旗招展,每家店裡都有三兩個人正在買東西,還能聽到討價還價的聲音。
林香艾驚喜地問道:“這是到了宮外了嗎?沒想到這麼近的地方竟然會有個市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早知道有這種地方,我就叫小鹿她們也一起來了。”
“先別管她們了,等下我會派人請她們過來,你不是一直想到街上走走嗎?現在可算是滿足了你的心願了吧。”金言奕笑著說道。
“嗯。”林香艾點點頭,笑得很開心,拉著金言奕的手到處看,“你看我們少帶些人出來,不也是一樣嗎?根本就沒甚麼危險。”
金言奕沒有回答,帶著林香艾來到一家首飾鋪子裡,“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買給你。”
“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來買給你吧。”林香艾一邊看著鋪子裡的首飾,一邊對金言奕說道。
“夫人怕是沒帶銀子,還是讓我來買給你吧。”金言奕笑著說道。
林香艾一想也是,本以為只是出來走走,看看荷花,也沒讓人帶上錢袋子,林香艾迴頭對蘇木說道:“你們身上帶錢了嗎?好不容易出宮來,你們也去逛逛,也不用跟著我了。”
“我們沒甚麼要買的,還是跟著主子吧。”蘇木小聲說道。
“也不是非得要買甚麼,只當是來玩兒的,到處走走就好。”林香艾看向金言奕,“給她們拿些錢,讓她們玩兒去吧。”
金言奕答應得十分爽快,“行,陸吾,給她們每人一吊錢,讓她們玩去。”
蘇木和南星見皇上發話了,也不好再推辭,於是帶著幾個宮女領了錢,出了首飾鋪,也不敢離得太遠,只在附近走走看看,隨時等著過去伺候。
見蘇木她們走了,林香艾又想起太后和太妃們來了,“這裡離園子這麼近,應該讓皇額娘還有太妃們也過來逛逛,她們進宮多年,恐怕都不知道外面的集市是甚麼樣了,要是能來走走,她們也會高興的。”
“好,那就讓她們來。”金言奕笑著答應了。
林香艾覺得他有些奇怪,“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有甚麼高興的事嗎?”
“夫人高興我就高興,看你這麼開心,今天帶你來這裡,真是來對了。”金言奕笑著說道。
“早知道有這樣的地方,你就該早告訴我的。”林香艾拉著金言奕走出了首飾鋪,看到路邊有個攤位,擺放著各種精緻的香囊荷包,其中一個繡著艾葉的,竟和青蘿給她做的香囊一模一樣。
林香艾拿起那個香囊向攤主問道:“這是你繡的嗎?”
“不是。”攤主熱情地介紹道:“這是我在京城青蘿繡品鋪採買的,這位娘子真是好眼光,這可是現下最時興的香囊樣式,據說皇后娘娘就有一個這樣的香囊,日日都戴著,那青蘿繡品鋪的老闆啊,就說皇后娘娘身上戴的那個就是她繡的,大家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她繡得確實好看,就都買來戴了。”
“你身上的香囊舊了,要換個新的嗎?”金言奕問道。
“那這個我要了。”林香艾說道。
陸吾上前問了價錢,付了錢,林香艾把香囊系在了金言奕的腰上,笑著說道:“現在我們的香囊是一對兒的了。”
金言奕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多謝夫人。”
林香艾牽著金言奕的手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條街是新建的嗎?怎麼這些店鋪的幌子都這麼新?連一個半舊的都沒有。”
“以前是有舊的,我出錢給他們都換了新的。”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迴頭看了看,“怎麼好像只有我們在的地方最熱鬧?我們走遠了,那些店家怎麼都不吆喝了?”
“許是累了,吆喝不動了吧。”金言奕牽著林香艾向前走去,“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跟我來。”
林香艾跟著金言奕來到了一個店鋪門前,抬頭一看,之間招牌上寫著“保康醫館”四個大字,裡面有一整面牆的巨大藥櫃,長長的櫃檯,各種藥壇藥罐,還有大夫坐診用桌椅、長凳和布簾。
林香艾向裡看了看,“禮物在哪?是甚麼藥材嗎?”
金言奕得意一笑,“這個醫館就是我送你的禮物,你不是一直想開個醫館嗎?現在你就是這個醫館的主人了。”
林香艾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這個醫館,送給我了?”
“對,裡面坐診的桌椅也是給你準備的,你想給人看病,就可以來這邊坐診,怎麼樣?這個禮物還滿意嗎?”金言奕笑著問道。
“滿意!太滿意了!”林香艾激動地跑進了醫館裡,這裡看看,那裡摸摸,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個醫館是她的了。
“我甚麼時候能過來坐診?”林香艾向金言奕問道。
“現在就可以了。”金言奕說完,向陸吾使了個眼色,陸吾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有兩個婦人結伴走進了醫館。
“請問大夫在嗎?”其中一個婦人問道。
“在,來過來坐。”林香艾忙應承著,把兩人請到了椅子上坐下,詢問起病症來了。
看到林香艾精神百倍地給病人診脈、開藥,金言奕覺得這一番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金言奕把林香艾留在這裡,他回去處理政事去了,林香艾在醫館坐診,不時有病人上門,醫館裡不會過於擁擠,也不會半天都見不到人,小鹿、蘇不蘇和卓冠清也來到同樂園,南星陪著小鹿在外面東跑西逛,蘇不蘇在醫館裡守衛,卓冠清和蘇木在林香艾身邊幫忙。
很快到了中午,林香艾站起身,向卓冠清問道:“餓了吧,我們回去吃飯。”
“嗯。”卓冠清點了點頭,跟著林香艾走出了醫館。
林香艾一從醫館裡出來,街上馬上又熱鬧起來,叫賣的、講價的、算賬的還有划拳的,各種聲音馬上充斥了整條街道。
林香艾帶著小鹿她們穿過街道,走出了同樂園,身後的園子裡馬上就變得沉寂起來,林香艾心裡有些難過,一路沉默著,帶著眾人穿過一座島,走過了麴院風荷,繞過了鏤月開雲,回到了她的住處。
宮女們正在擺飯桌,金言奕就來了,笑著讓大家免禮,坐下來向林香艾問道:“這一上午開心嗎?”
“開心,開心得像是做了一場夢。”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那不是夢,只要你想,那裡可以一直存在。”金言奕說道。
宮女們擺好飯菜退了出去,林香艾對金言奕說道:“那裡可以一直存在,是因為那裡也是在行宮之內,那些店家、小二、客人、遊人,都是宮女太監假扮的吧。”
“你都看出來了?”金言奕臉上有些尷尬,“宮女太監們畢竟沒有真的做過生意,讓他們演這些,確實只能騙騙那些沒怎麼出過宮的人。”
“你不用為了我這樣大費周章,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不是想讓那些宮女太監們都陪著我玩,建造那些東西,準備那些貨品,花了不少錢吧。”林香艾說道。
“也沒有,同樂園原本就是那樣的,以往每年正月,皇上就會搬到行宮來住,為了元宵節能熱鬧些,從正月十一到正月二十,買賣街那些商鋪就會開起來,宮女太監在裡面扮店家、客人也都是傳統,是為了皇上和后妃、公主們去遊玩時能顯得更逼真一些,不是我為你特意安排的。”金言奕解釋道。
“可現在端午都過了,為甚麼會出現元宵節才有的東西?”林香艾問道。
“今年元宵節不方便辦這些,才推遲到了現在。”金言奕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改了口,“好吧,我承認,我是為了讓你開心才準備的,不過那些商鋪本來就在,貨品也都是從內務府拿過去的,宮女太監又都是園內的人,並沒有多花多少錢。”
林香艾看了一眼金言奕的腰間,“內務府怎麼會有青蘿繡的荷包?”
“只有一小部分,一小部分是從京城裡採買的。”金言奕微微低著頭,輕聲說道。
“你能為我準備這些東西,我很開心。”林香艾說道。
“真的?”金言奕抬起頭來,笑著說道:“你開心就好。”
“你能記著我想要開醫館的願望,還送給了我一個醫館,我真的很感動,剛到那個街上,我特別特別開心,但我一想明白那些人都是假扮的,就覺得很不舒服,他們在這裡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該為了我,再去做額外的事,這麼多人被調到同樂園,他們原本的差事怎麼辦?讓別人連同他們的一起幹,只怕會引發不滿。”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說得對,我應該少調一些人過去。”
“把那些貨品弄到同樂園去,也是給內務府的人增加了差事,今天就讓他們全都撤去吧。”林香艾說道。
“全都撤去?醫館你也不要了嗎?”金言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