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獄
“下獄處死？”林香艾一邊跟著金言奕往外走，一邊急切地問道：“這是誰下的命令？”
“先上車，路上我跟你解釋。”金言奕扶著林香艾上了馬車，自己也跟著上了車，對高平說道：“去將軍府。”
林香艾扶著金言奕坐下，神情驚慌，“是不是關將軍想起來是喜妹推了他，才要治喜妹的罪？吳姐姐呢？她也攔不住嗎？”
“不是關將軍要治喜妹的罪，是欽差大臣霍立安，吳娘子自身都難保，就更別提幫喜妹了。”金言奕說道。
“欽差大臣？欽差大臣怎麼會到這裡來？怎麼會要專門處置喜妹？吳姐姐怎麼了？她也被抓了嗎？”林香艾問道。
“你別急，聽我給你解釋。”金言奕握著林香艾的手說道：“巴統向朝廷上書，說將軍府衙的下屬們見不到關將軍的面，懷疑關將軍被吳思宇等人控制，請求皇上派人來調查真相，欽差大臣霍立安前天來到將軍府宣讀聖旨，見到關將軍無法起身，形容枯槁，疑心他患病已久，早已無法處理公務，便扣押了關辰、胡至順、吳思宇等人還有伺候關將軍的下人，一一調查審問，如今事情已經敗露，吳思宇她們被下獄，喜妹也在剛剛被抓走了。”
林香艾心亂如麻，“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那個欽差大臣來見你了嗎？”
“沒有，是穆克申來通知我的，他告訴我霍大人馬上就會派人來抓喜妹姑娘問罪，讓我趕緊把喜妹姑娘送走，我還沒來得送喜妹走，將軍府衙的人就已經到了。”金言奕說道。
“喜妹現在肯定很害怕，還有吳姐姐、竹青和單妒，她們都在監牢裡？這可怎麼辦？”林香艾抓著金言奕的手問道：“言奕，你認識那個霍大人嗎？”
金言奕搖了搖頭，“我認識的官員本就不多，對這位叫霍立安的人更是從沒聽說過，事到如今，只能先去見見他，碰碰運氣了。”
兩人到了王府門口，見門外有重兵把守，承影跳下馬車，去請人通傳康郡王和福晉要見欽差大人。
不多會兒，就有人出來，把林香艾和金言奕迎了進去，帶到了會客廳。
霍立安一見金言奕和林香艾進了門來，便忙起身行禮，“下官霍立安參見王爺、福晉。”
“免禮。”金言奕沉聲說道。
霍立安弓著腰伸出右臂，將兩人引到主位上去，“王爺、福晉請上坐。”
見兩人落座後，又忙吩咐上茶。
“霍大人不必忙了，坐下說話吧。”金言奕說道。
霍立安在客座坐了，笑著問道：“我剛派人去帶了喜妹姑娘回來，兩位就來見下官，想必正是為了喜妹姑娘的事而來吧？”
“喜妹姑娘是福晉的妹妹，還請霍大人看在我們夫妻的面子上，從輕發落。”金言奕說道。
霍立安頗有些為難的樣子，“兒媳毆傷公公，致使公公臥床不起，這樣的罪過，恐怕無論如何也不能從輕發落，況且皇上派我來調查此案，我也只能據實上報，至於要如何判罰，還需要看皇上的旨意。”
“那吳思宇她們呢？”林香艾問道。
“她們偽造公文，欺瞞聖上，視朝廷法度於無物，此等重罪，也需聖上親斷。”霍立安說道。
“她們雖然有過錯，但從來沒有坑害過百姓，尤其是吳思宇，她一心為了百姓，開墾荒地、改造危房、修路清淤、設立粥廠，還處理了許多積壓的案子，還百姓以公道，還請霍大人聽聽百姓的心聲，瞭解一下她在關將軍生病期間，是如何把整個德林治理得煥然一新，她不是為了中飽私囊而爭權奪利，她只是因為身為女人，報國無門，才不得不兵行險著，請霍大人明查，一定要把吳思宇所做的這些事，都彙報給皇上。”金言奕說道。
霍立安坐在那裡，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只是平靜地應答道：“下官肯定會寫一份詳實的文書給皇上，只不過，吳思宇最初是頂替王爺的官職進入將軍府的，這一點，恐怕下官寫文書時也不能迴避。”
時間久了，連金言奕都忘了最初吳思宇是頂替他來當筆帖式的，看來這事，他也會被牽扯其中。
“霍大人如實寫就行，不需要回避甚麼。”金言奕說道。
霍立安抬眼看著金言奕，“請問王爺和吳思宇是甚麼關係？為甚麼會派她來頂替你的職位？”
“我們算是朋友，我一向身子虛弱，冬季尤其畏寒，望津城冬季太冷，我不便出門，才派了吳思宇替我來的。”金言奕說道。
“吳思宇所做之事，王爺好像全都知情，她做事之前，會詢問王爺的意見嗎？”霍立安問道。
看著霍立安的眼神，金言奕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個欽差大臣，不會是太子的人吧？他想把自己捲進這個案子裡，甚至於，他想把自己變成這個案子的主謀。
自己已經到了這麼偏遠苦寒的地方，太子竟然還不肯放過他！
“沒有，她起先只是跟福晉關係比較好，我就收留她住在了王府，後來她從王府搬了出去，我跟她的來往就少。”金言奕說道。
霍立安看向了林香艾，“福晉對吳思宇所做之事，是否事先知情？”
林香艾搖了搖頭，“我都是事後才知道的。”
“福晉身邊的丫鬟，竹青和單妒，是福晉要吳思宇安排她們進入將軍府衙的嗎？”霍立安問道。
“不是，是吳姐姐說她身邊缺人手，才要竹青和單妒去幫忙的。”林香艾說道。
“關將軍受傷之後，都是福晉給他醫治的，王爺和福晉也幫忙隱瞞實情了吧。”霍立安說道。
“算不上是幫忙，我們確實知道關將軍受傷了，但也沒必要到處去跟別人說。”金言奕說道。
霍立安端起桌上的茶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王爺在望津城修路，吳思宇利用職權，給你送去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銀子我都用在了修路上，霍大人若是不信，我可以把修路的賬本送來給你檢視。”金言奕說道。
“那就有勞王爺費心了，我稍後就安排人隨王爺去取。”霍立安站起身來，“大致情況我都瞭解了，兩位的陳述我都會如實呈給皇上，一切都得等皇上定奪，兩位請回吧。”
金言奕並不起身，“我和福晉今天過來，是想見見喜妹她們，霍大人不會連這一點都不能通融吧？”
“那自然不會。”霍立安轉頭對門外說道：“來人，帶王爺和福晉去府衙大牢探監。”
“是！”門外走進來一個官差，低頭行禮道：“請王爺和福晉隨我來。”
金言奕這才站起身來，和林香艾一起走了出去。
“恭送王爺、福晉。”霍立安說道。
林香艾正朝外走，突然折返回來，向霍立安問道：“你不會對她們用刑了吧？”
霍立安直起身來，笑了笑，“福晉請放心，她們不想受皮肉之苦，都招供了，我們不會對已經招供的人用刑。”
林香艾看到霍立安的笑臉，覺得十分可惡，轉身走了出去。
隨官差來到將軍府衙，進了女監的大門，林香艾看到吳思宇、佟虎和孟端被關在一起，竹青和單妒在一起，喜妹單獨在一個隔間裡。
見有人進來，吳思宇站起身，走到了柵欄邊，“莊妹妹，你怎麼來了？是專門來看我們的嗎？”
看到吳思宇身上單薄的衣服，想到當初大家一起來到了望津城，現在她們卻都成為了階下囚，住在陰冷的大牢裡，面臨被處死的刑罰，林香艾忍不住眼眶發紅，鼻子發酸。
吳思宇從柵欄的間隙伸出一隻手，“妹妹你別哭，我早知道失敗會是這個結果，你不要為我們難過。”
林香艾上前握住了吳思宇的手，哽咽著說道：“抱歉，我和王爺救不了你們，欽差大人說這件事要皇上親自判決，我們找他求情也沒用。”
“我這一輩子，能當兩回官，認識你們這些朋友，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吳思宇緊緊抓住林香艾的手，向她請求道：“這些事，我是主謀，我甘受懲罰，但是丁家惠他並不知情，也從沒有參與其中，妹妹，求你幫我救下他的性命。”
“好，我一定盡力救下他。”林香艾看向吳思宇身後的孟端和佟虎，“你們有沒有甚麼要託付的事？”
佟虎笑了笑，“我想吃多福姐姐做的包子，要肉餡的。”
“那我要素餡的。”孟端說道。
“你們怎麼像是在說遺言一樣，我們還這麼年輕，我可不想死！姐姐，你救救我吧！”喜妹在另一側的柵欄邊，大聲喊道。
“別喊了。”竹青制止了她，“不是說了嗎？這件事要遞送到皇上那裡去，我們的性命，都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間，你求別人也沒用。”
林香艾擦了擦眼淚，走到喜妹面前，手覆在她把著柵欄的手上，輕聲說道：“喜妹，你不要灰心，我跟言奕會想辦法救你的。”
喜妹看了一眼門內的看守，驚喜地低聲問道：“真的？你們有辦法救我？”
“能不能行，總是要試一試的。”林香艾低聲說完，又用正常的聲音問道：“你想吃甚麼？我讓多福姐姐給你做。”
“那我喝雞湯，一碗熱乎的雞湯，喝了身上暖呼呼的，我晚上好睡覺。”喜妹說道。
“好，等我回去就讓她燉上。”林香艾說道。
“真是羨慕你們的好胃口。”竹青無奈地說道。
林香艾走到竹青和單妒的隔間前，對竹青說道：“霍大人說了，只要你們坦白交代，他就不會你們用刑，你們有甚麼就說甚麼，今天想起來了就今天說，明天想起來了就明天說，一定要交代清楚，等到霍大人查明瞭真相，就會把文書呈給皇上，在皇上的判決送過來之前，你們就是安全的，有甚麼想要的，你就跟我說。”
竹青眨了眨眼睛，低聲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先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