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冬天
林香艾眨了眨眼睛,“言奕,你生氣了嗎?”
“我們是王爺和福晉,不應該做這樣的事,百姓知道了,會笑話我們的。”金言奕皺著眉頭說道。
“那就不讓他們知道,我們不說這書是我們寫的,誰能知道?”林香艾說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萬一有人說出去,我們倆的臉面就蕩然無存了。”金言奕說道。
“就算有人說出去,那也只是流言而已,只要你我不承認,誰能說這就一定是我們寫的?”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抿了抿嘴唇,還是跨不過去心裡那道坎,“我們在床上的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林香艾輕輕一笑,抬手輕撫著金言奕的臉,“我寫的是做為一個人的感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這件事上感受有何不同,應該如何去做,並不是為了把我們的私密事宣揚出去。”
“可從結果上來看,就是把我們的私密事宣揚出去了。”金言奕說道。
“我不會指名道姓,別人也不會知道我寫的是誰,你可以當我是在寫一對陌生的男女。”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不,我做不到。”金言奕低頭親吻著林香艾的嘴唇,“你是我的妻子,能知道這種私密事的,只有我。”
林香艾輕輕回應著金言奕的吻,雙手撫摸著他的後背,等他漸漸冷靜下來。
“言奕…這種事說來私密,卻也是每一對結婚生子的夫妻必須要經歷的,我寫的不只是我,是每一個女人。”林香艾輕輕撥開金言奕的髮絲,坦誠地看著他的眼睛,“別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
“我也願意幫助單妒,你把這些告訴她,我可以接受,甚至你告訴其他女人也可以,但是你要寫給男人看,我就覺得不舒服。”金言奕說道。
“我倒覺得,我們應該讓更多的男人看到,你不也說這些知識對男人很重要嗎?”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這幾天我們嘗試去做的時候,我才真正理解了單妒,怪不得她會這麼害怕跟男人親近,同房這件事很需要男女之間的配合,男人要是粗暴一些,女人就會受傷,尤其是甚麼都不懂的男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讓女人放鬆,怎麼讓女人舒服,他們一味地橫衝直撞,女人在這件事上得到的,就只有疼痛和不適。”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想到兩人艱難的嘗試過程,對林香艾的話也有了些理解,但他還是覺得不能接受,“就算是男人和女人都需要這種書,也不是一定非要你去做啊。”
“可以是別人,為甚麼就不能是我?”林香艾問道。
“你是身份尊貴的公主,是福晉,我不希望別人因為這件事笑話你。”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大夫,只要我做得的事能幫到別人,我就不怕別人笑話。”
金言奕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想叫你不要這麼偉大。”
“跟王爺修路相比,這就是一點小事而已,哪裡算得上偉大?”林香艾笑著說道。
金言奕無奈地勾了勾嘴角,“如你所說,這是天底下每一對夫妻都用得著的書,還不夠偉大嗎?不過,我們也得想想辦法,不能讓人知道這書是你寫的。”
“這應該不難,我們看的那幾本房中術的書,你知道是誰寫的嗎?”林香艾輕聲問道。
“不知道,那書上寫的名字,應該都是假名吧。”金言奕答道。
“你覺得,能有誰知道那書是誰寫的?”林香艾又問道。
金言奕想了一下,“除了作者本人,大概就是作者身邊的人吧。”
林香艾笑了笑,“只要我們瞞得好,就沒有人知道是我寫的。”
“那我們也得給你想一個化名,還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幫你刊印。”金言奕說道。
“相公說得有理,我這就去翻翻書,想個化名。”林香艾說著,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金言奕還摟著林香艾的腰不肯鬆手,“夫人彆著急,再陪我躺會兒吧。”
“只是躺會兒?”林香艾問道。
“你還想做甚麼?”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翻了個身,把金言奕壓在身下,笑著說道:“現在天亮了,能看得很清楚,不如我們再試一次?”
“你啊,真是一點兒也不害臊。”金言奕說著,伸出雙臂攬住林香艾的脖子,朝她的嘴唇吻了過去。
經過幾番嘗試,林香艾和金言奕一起整理了一個小冊子,交給了單妒,讓他們夫妻二人細細研讀,酌情嘗試。
沒過幾天,單妒就和徐士誠一起帶著禮物登門道謝,林香艾帶著單妒去了暖閣,兩人聊了許久,單妒才起身道別。
在單妒那裡得到了好結果,林香艾非常開心,又去找了多福、項達、方依依和青蘿,在封閉的空間裡聊一些私密的事,後來在醫館裡,她也總是逮著機會,就詢問那些女病人對房事的感受。
雖然林香艾的善名在外,但詢問這種事,大家還是覺得很彆扭,有一些人覺得她是在診斷病情,問甚麼就如實答甚麼,還有一些人覺得害羞,說得遮遮掩掩,更多的人覺得林香艾很奇怪,不再來找她看病。
林香艾見病人們都不願意跟她聊這個,也就漸漸收斂了,只詢問那些跟她關係還不錯的病人,趁有空的時候記錄下來,回到家進了暖閣裡,就一一抄錄下來,集結成冊。
金言奕也想幫忙,但他實在很難開口跟別人詢問這種事,只能幫忙整理,再畫一些簡易的圖畫,林香艾很滿意,誇他畫得簡潔易懂,金言奕既覺得羞恥,又有些開心。
為了保密,金言奕不許承影和流光再進暖閣伺候,只偶爾叫他們進去掃掃地、擦擦桌子、換換床單之類,承影和流光覺得他們夫妻恩愛,不想讓別人打擾也是有的,有事時伺候,沒事時歇息,倒也樂得清閒。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筆記一點點增加,林香艾覺得內容已經差不多了,便取好了化名,準備讓蘇不蘇拿到書坊去刻板印刷,金言奕說年關將近,現在送過去,過年也要停工,不如就等過完年再印,林香艾一想也是,就把書稿先收起來,準備起過年的事。
今年冬天有吳思宇在將軍府衙主事,還設立了粥廠,林香艾收容的人比去年少了些,杜萍和曲良夫妻倆非常盡職盡責,除了偶爾請林香艾過去給人看病,其他事都不需要她操心。
林香艾命人在王府大門外搭了棚子,放了桌椅,點了火爐,從臘八到過年,一直免費供應臘八粥,那些家境貧困的居民、趕路的旅人還有出門玩的孩子們,都得到了一份溫暖和甜蜜。
今年金言奕沒有再請戲班子來,而是請了幾個說書的女先生來王府給大家說故事,女先生故事講得活靈活現,大家聽得聚精會神。
打賞了女先生,林香艾派人送了她們回去,門口的棚子拆了,東西也都撤了,大家關上大門,吃了年夜飯,領了賞錢,熱熱鬧鬧地過了這個年。
初一起就有不少人登門拜年,林香艾還是照例不讓人帶禮物進門,大家互相拜年,坐在一起喝喝茶,吃點乾果點心,說說話,就回去了。
竹青、單妒和吳思宇都在初一這天來拜年,林香艾收了她們三人的禮物,留她們在王府吃了午飯,吳思宇吃過飯,略坐了坐就回去了,竹青和單妒吃過了晚飯才回。
除了在家招待客人,林香艾和金言奕也帶著年禮出門拜年了,先去了將軍府,去看了吳思宇、竹青、胡至順和關蒼,又去了單妒家裡坐了坐,和他們二人說說話,第二天又去了何家給何小螢和何小蟬拜年。
林香艾和金言奕雖然不在家,但王府裡依舊很熱鬧,附近的孩子們都知道去年王府發點心和壓歲錢的事,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多福、項達和方依依她們做了許多點心,放在了門房裡,和小鹿、鈴鐺、青蘿一起給孩子們分發點心和紅紙包的壓歲錢。
孩子們吃著點心,揣著紅包,都非常高興,看到有馬車回來了,就高聲呼喊著福晉、王爺的,開心地向兩人道謝。
林香艾掀開了窗簾,跟孩子們打招呼,在馬車停穩後,下車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叮囑他們早些回家去,不要在外面亂跑,才和金言奕一起走進了垂花門。
初五之後,來王府的客人就變少了,難得林香艾不用去醫館,金言奕一天到晚都粘在她身邊,幫她穿衣服,給她梳頭,和她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喝茶,一起打牌,困了就一起睡覺,金言奕覺得幸福極了,真想天天都過年,好叫福晉天天都陪著他。
初九這天下午,林香艾覺得有些無聊,看書也看不進去,金言奕就提議要彈琴給她聽,林香艾坐在炕上,聞著淡淡的薰香味,聽著嗚嗚咽咽的琴聲,她只覺得頭腦模糊,眼皮沉重,抬起胳膊,撐著腦袋,不由得打起盹兒來。
看著林香艾的腦袋一點一點的,金言奕停了手。
“夫人要是困了,就到床上睡吧。”金言奕輕聲說道。
“嗯?”林香艾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彈完了嗎?”
“你是不是覺得我彈得不好?”金言奕問道。
“沒有啊,我覺得還挺好聽的,就是聲音有點小,聽著聽著就開始犯困了,你彈的這曲子,沒有唱詞嗎?要是把詞唱出來,我說不定能聽懂一點。”林香艾有些抱歉地說道。
金言奕不是第一次彈琴給她聽了,知道她欣賞不了這曲子,也只好放棄,“這首曲子就是沒有詞的,你要是覺得聽不懂,改天我就填個詞再唱給你聽吧。”
“好啊,到時候你也教教我,我們一起唱。”林香艾笑著說道。
金言奕從琴桌後站起身,來到了林香艾身邊坐下,握住了她的右手,“你會唱哪支曲子?我可以去找琴譜,學了彈給你聽。”
“我會的不多,就只……”林香艾還沒說完,就見流光急匆匆跑了進來。
“福晉,王爺,喜妹姐姐回來了!”流光高興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