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勇猛的摔跤手
阿吉格牽起了林香艾的手,朝會場外圍走去。
“你的馬,小旋風呢?不用管它嗎?”林香艾問道。
“已經交給我阿瑪了,我說要來找你說說話,讓他先幫我看著了,他要是等得不耐煩,會自己先回家去的。”阿吉格說道。
“你阿瑪對你真好。”林香艾感嘆道。
阿吉格回頭看著林香艾,臉上是幸福的笑容,“是啊,我阿瑪是這世上最好的阿瑪,我額娘也是世上最好的額娘,我要一輩子都跟他們待在一起。”
林香艾想起了她的父母,小時候,她也是備受父母疼愛的孩子,沒想到以後會跟父母分開,更沒想到自己會來到遙遠的歷國,到了偏僻寒冷的望津城,現在又到了遼闊的草原上。
“一輩子待在父母身邊,真是幸福的事。”只可惜那是男人才能享受到的,身為女人,早晚要嫁出去,離開父母,哪怕貴為公主,也是一樣,看到阿吉格這麼開心,林香艾不忍心告訴她真相。
兩人牽著手向外走的時候,看到有人牽著一匹身披綵綢的白馬向裡走,阿吉格指著那匹馬對林香艾說道:“姐姐你看,那就是我家的馬,剛才獲勝的姐姐贏走了那匹馬,真是讓人羨慕。”
“這馬真漂亮,你明年再參加,說不定也可以贏一匹。”林香艾說道。
“那我和小旋風都得多加把勁了。”阿吉格笑著轉過身,拉著林香艾向前走去。
賽場外圍搭了幾個簡易的帳房,有的人支起桌子,有的人就直接把貨物擺在地上,貨品有綢緞、棉布、靴子、氈帽,還有茶葉、香料、麵粉、點心和美酒,更有牧民們都需要的銅壺、鐵器、馬鞍和馬鐙,雖然比不上城市裡集市的琳琅滿目,卻也引得眾多牧民紛紛駐足。
商隊的人們守在貨物旁,向路過的人們宣揚著他們的貨物成色有多好,阿吉格興奮地在一個個攤位前停留,看看那個,摸摸這個,每樣東西都覺得新鮮。
阿吉格先把每個攤位都逛了一遍,最末尾還有三個攤位,也都有很多顧客,一個是收購皮毛藥材的,一個是賣佛教法器的,還有一個比較特殊,沒看見買賣甚麼東西,只有一個女人在那裡坐著,邊上圍著許多婦女,人儘管多,說話聲音卻很小,讓人看不出她們在做甚麼。
阿吉格對這三個攤位沒甚麼興趣,拉著林香艾又轉了回去,在一個雜貨攤前停下了腳步,在一堆銀首飾、銅首飾和鐵首飾之中細細挑選著。
林香艾轉過頭,看到一個女人從那個圍著許多婦女的攤位裡走出來,手上拿著的,像是一包藥材,原來是賣藥的嗎?真是奇怪,怎麼會只有女人來買藥?
阿吉格把一個白銅戒指戴在了大拇指上,舉著手向林香艾問道:“姐姐,你看這個怎麼樣,好看嗎?”
林香艾迴過頭來,見那戒指對於小孩子來說未免太大了些,笑著說道:“不錯,挺好看的,等你長大了,還能換在別的手指上戴。”
阿吉格卻好像不太滿意,把戒指摘下來放了回去,“這些戒指沒有一個適合我的,太大了,騎馬的時候會掉下去。”
林香艾看到旁邊擺著很多項鍊,鑲嵌著彩色的石頭,花花綠綠的,很好看,她選了一條,戴在了阿吉格的脖子上,“這個怎麼樣?我覺得挺好看的。”
阿吉格摸著項鍊上的石頭,笑著說道:“我額娘有這樣的項鍊,她說我還小,不能戴這種,要是弄丟在草原上找不回來,她會哭的。”
“我看會場裡很多女人都戴著這種項鍊,這很貴重嗎?”林香艾向商販問道。
“小姑娘說得不錯,這紅色的珠子是珊瑚,這黃色的是蜜蠟,綠色的是綠松石,都是不易得的名貴之物,小孩子一般不會戴這種貴重的項鍊,這位娘子要是喜歡,可以買來自己戴。”商販笑著答道。
“這個多少錢?”林香艾指著阿吉格戴著的那條項鍊問道。
“這個只需三兩銀子,娘子要是喜歡這種,我這裡還有成色更好的,價格也更高一些。”商販說道。
“你喜歡這條嗎?”林香艾指了指攤位上的其他項鍊,“還是喜歡這樣的?”
“我喜歡姐姐選的這條。”阿吉格笑著說道。
林香艾彎下腰對阿吉格說道:“那我把這條項鍊買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姐姐不用送給我,我阿瑪給我錢了,我可以挑我買得起的。”阿吉格說著,就要把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
林香艾摁住了她的手,“這是我想送給你的,作為你參加比賽的獎品。”
“姐姐為甚麼要送我獎品?”阿吉格疑惑地問道。
林香艾捏了捏阿吉格的臉,“因為我喜歡你啊,能認識你,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能認識姐姐。”阿吉格笑著說道。
林香艾直起身來,摸了摸身上,發現沒帶錢袋,她有些尷尬地衝商販笑了笑,對阿吉格說道:“我忘了帶錢出來了,你看我頭上的銀釵你喜歡嗎?要不我先把這個送你吧。”
“我來付錢吧。”承影突然出現,拿了銀子給商販,買下了那條項鍊。
林香艾衝承影感激地笑了笑,“真是多謝你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有甚麼東西要買嗎?”
承影示意林香艾往她身後看,她轉過頭,看到金言奕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金言奕的身後站著烏勒登和幾個官員,還有穆克申和一眾僕從侍衛,這麼多人,一下子把這個小小的集市佔了一大半,原本來買東西的牧民為了給他們讓路,都退到了一旁。
林香艾迴過頭來,向阿吉格問道:“你還有別的想買的嗎?”
阿吉格心滿意足地答道:“沒有了。”
“那我們走吧,這裡人多,我們去別的地方走走。”林香艾牽著阿吉格的手,走了出去,路過那個賣藥材的攤位時,她看見了裡面坐著的女人的臉,覺得她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見林香艾走了,金言奕也跟了過去,他身後跟著的一大群人也都跟了過來,阿吉格回頭看了看,覺得很奇怪,“姐姐,後面那些人是誰啊?”
“不用管他們。”林香艾被打擾了興致,也沒心情繼續逛了,她輕聲對阿吉格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找你阿瑪吧,你們可以一起回去。”
“嗯。”阿吉格點了點頭,和林香艾一起回到了會場,找到了她父親,向父親介紹了這位昨天剛認識的外族姐姐。
阿吉格的父親跟林香艾打了招呼,他看到阿吉格脖子上的項鍊,問她這麼貴重的東西是哪來的,要她趕緊把項鍊還回去,林香艾主動跟他解釋,說自己很喜歡阿吉格,項鍊是她送的禮物,不需要還。
阿吉格的父親覺得林香艾送給剛認識的孩子這樣貴重的禮物,很是可疑,正要問她有甚麼目的,就看到烏勒登走了過來,他撇下了林香艾,趕忙過去行禮。
烏勒登向他介紹了王爺和福晉,阿吉格的父親喜笑顏開,向金言奕和林香艾行禮請安,說能認識王爺和福晉真是他父子二人的福氣,
金言奕淡淡地回了一句客氣了,阿吉格牽著林香艾的手,問她福晉是甚麼,林香艾沒有過多解釋,只說是一種身份,又問了阿吉格的家在哪裡,說有空會去看她,便催著她和她父親一起回去了。
跟阿吉格道了別,林香艾覺得一堆人跟著自己很煩,就先回了馬車上,正巧摔跤比賽結束了,喜妹她們也都回去了。
喜妹興奮極了,說她打聽到她看好的那位勇士叫做扎拉豐阿,她打賭,扎拉豐阿一定能獲得明天的勝利,小鹿和青蘿都笑著附和她,說扎拉豐阿肯定能贏。
看到她們這麼開心,林香艾也對明天的比賽有了更多的好奇和期待。
穆克申說敖包盛會的第三天是最後一天,也是最熱鬧的一天,這天將決出無敵摔跤手和神射手,兩位獲勝者會拿到很多獎賞,慶祝的歌舞徹夜不休。
喜妹堅信扎拉豐阿能獲得勝利,比賽時,她一直緊盯著扎拉豐阿,大聲地為他叫好助威。
扎拉豐阿沒有辜負喜妹的期望,果然力壓眾勇士,拔得了頭籌,而神射手的稱號則被一位叫蘇不蘇的姑娘贏去了。
蘇不蘇拿走了她的獎賞,退了場,扎拉豐阿的獎賞還得等下午才能拿到,喜妹衝到了他的身邊去,祝賀他獲得了勝利,扎拉豐阿穿著摔跤的專用服飾,袒露著健壯的身子,靦腆一笑,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下午是一場專門為扎拉豐阿舉辦的慶祝儀式,由康郡王金言奕贈與他無敵摔跤手的稱號,烏勒登宣佈扎拉豐阿獲得了九九八十一頭白色牲畜,還有銀錠、錦緞、珠寶、馬具等獎賞,另有一人高唱頌詞,扎拉豐阿身著一件亮眼的藍色長袍,繞場走了三圈,接受大家的讚揚和祝福,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真是風頭無兩。
儀式結束後,扎拉豐阿的名字被刻在了敖包石碑上,扎拉豐阿本人受到邀請,和王爺、盟主以及大小官員一起參加慶祝宴會,他坐在尊位上,享用著全羊和美酒,草原詩人拉著馬頭琴,即興吟唱著讚歌,讚美著扎拉豐阿的英勇。
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聽過了各種樂曲,看過了各種舞蹈,林香艾覺得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喜妹卻還是神采奕奕,藉著向扎拉豐阿敬酒的名義,和他攀談起來。
金言奕見林香艾打了個哈欠,向她輕聲問道:“夫人要是覺得睏倦,我們就先回去吧。”
林香艾看了喜妹一眼,“等會兒吧,喜妹還不想走。”
金言奕見喜妹跟扎拉豐阿聊得正起勁,現在應該確實是不想走,於是起身走過去,邀請扎拉豐阿去他帳裡坐坐。
扎拉豐阿受寵若驚,連忙答應了,一行人乘坐著馬車,來到了金言奕的帳房內。
金言奕讓人擺酒設宴,林香艾沒甚麼興趣,向扎拉豐阿道了恭喜,就要轉身離開。
喜妹一把拉住了林香艾的胳膊,“姐姐你別走,我有話要跟你和姐夫說。”
林香艾眨了眨眼睛,覺得睏倦難當,眼皮都快撐不起來了,“甚麼話?你說吧。”
“我要嫁給扎拉豐阿。”喜妹有些興奮又有些羞澀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