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府
一番話說得吳思宇無可辯解,喜妹見她沉默不語,憤而轉身,回了西側房間。
林香艾趕忙起身想去安慰一下喜妹,看了看吳思宇,又先走到了她身旁,“喜妹這兩天心情不好,請吳姐姐多包容她一些吧。”
吳思宇站起身來,臉上有些愧疚,“我知道她很難過,她很討厭將軍府的人,所以不想讓身邊的人再跟將軍府有接觸,但我還有想做的事,請莊妹妹多寬慰她一些吧。”
“嗯,我會的,將軍受傷是件大事,你能在將軍府待著,時常給我們傳遞些資訊,也是好的。”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仔細審視著吳思宇,突然開口說道。“當初為了和關家搭上關係,你放任喜妹接觸關辰,現在為了能掌握將軍的權力,你又不顧喜妹的傷痛,去幫著關辰處理將軍府的大小事務,喜妹拿你當朋友,你卻只把她當墊腳石。”
“我不否認自己有私心”吳思宇坦然說道:“我是想要從中獲利,但我也會盡我所能,保證讓喜妹全身而退,這有甚麼不好?君子論跡不論心,只要能保住喜妹,其他的,有甚麼可計較的?”
竹青不以為然,“但朋友之間相處就是要交心的,也難怪喜妹心裡會不舒服。”
“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喜妹,利用她去巴結關家人,就為了求得一個官位。”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皺起眉頭,回頭看了金言奕一眼,“言奕,你不要說了。”
吳思宇看著金言奕,目光變得犀利,“那你想讓我怎麼做?我要是離開關辰,他有許多事難以應對,說不定破罐子破摔,把關蒼受傷的事報告給皇上,一定要喜妹償命,到時候我們怎麼辦?你不過是個被驅逐的王爺,你以為你真的能保得住喜妹的性命?”
金言奕被戳到了痛處,不由得也把話說得重了些,“你在意的究竟是喜妹的性命,還是關蒼手裡的權力,你自己心裡清楚!關蒼這樣的官就該讓他去死!你幫著關家,就是在為虎作倀!”
吳思宇的臉色變得愈加難看,“我知道王爺清高,看不起我們這些爭著想做官的人,可王爺不就是仗著自己出身高貴,才能俯視眾生嗎?關蒼是貪財好色,但他好歹是在給朝廷辦事,還管理著整個德林的軍事政務,他一年的俸祿不過三百六十兩,算上養廉銀至多才有兩千兩,而王爺你呢,每天優哉遊哉,一年就有五千兩銀子進賬,往年沒受罰折半的時候,更是一年一萬兩,而我這個小小筆帖式一年的俸祿有多少,王爺知道嗎?”
金言奕板著臉,沒有說話,自從把這個職位交給吳思宇,他就再沒過問過,自然不知道她的俸祿是多少。
“王爺不知道,我來告訴王爺,筆帖式一年的俸祿摺合成銀子是六十六兩,那些有養廉銀的,可以加再二百兩,其餘的人就這麼多,我們每天處理那些公務文書,一個月休息三天,一年幹下來,才能拿到這些錢,可是王爺呢?你甚麼都不用做,每年就能拿到五千兩、一萬兩銀子,王爺有沒有想過,這些錢都是官員搜刮出來的民脂民膏,你沒有為百姓們做事,卻每日拿著這些錢揮霍享樂,難道都不覺得羞愧嗎?”吳思宇質問道。
金言奕眉頭緊皺,臉色已經因為吳思宇的指責而變得通紅,他咬著牙,瞪著眼,說不出話來。
“你生在皇家,坐擁權力、地位和金錢,當然可以悠然自得地看著別人為了爭搶這些打得頭破血流,但你唯獨不可以嘲諷別人的盡力爭取,我勸王爺多跟著莊妹妹出去走走,看看那些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是怎麼生活的,倘若你落到那個地步,你還能不能維持現在的清高和體面。”吳思宇說道。
“吳姐姐,王爺也有救助弱小的心思,我救濟窮人,給人買藥看病,花的也是他的錢,你不要這樣責怪他。”林香艾開口勸道。
吳思宇看著林香艾,才略微冷靜了些許,“莊妹妹,我知道得罪了王爺,也沒有臉再在這裡住下去了,我今天就和佟虎、孟端從這裡搬走,多謝莊妹妹這些日子對我們三人的照顧了。”
吳思宇說著向林香艾鞠了一躬,林香艾趕忙扶住她,“你何必說這樣的話,剛才都是大家一時生氣胡亂說的,氣話算不得數,等大家都冷靜下來,好好解釋清楚就是了,”
“不說王爺,就是喜妹也不想再見到我了,我辜負了她的情誼,卻完全不想悔改,留在這裡,只會讓喜妹傷心,讓王爺生氣,妹妹不用攔著我,讓我走吧。”吳思宇說道。
林香艾抓著吳思宇的胳膊,著急地說道。“王爺和喜妹都不會趕你走的,我最瞭解他們倆了,他們只是這會兒鑽牛角尖裡了,等明天氣過了就好了,只是吵了幾句嘴,你就要離開王府,再也不回來了嗎?”
“我回來收拾東西,是因為將軍府和將軍府衙裡要處理的事比較多,本想到將軍府裡住幾日再回來,現在看來,我也該自己尋個住處了。”吳思宇說道。
“這裡就是你的家,你不需要另尋住處。”林香艾說道。
吳思宇搖了搖頭,看了金言奕一眼,推開了林香艾的手,回房間叫上孟端和佟虎,向林香艾道了別,三人一同出了王府,坐上馬車,往將軍府去了。
單妒見人走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勸,發出一聲輕嘆,“好好的,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走就走了!她本來也不是咱們家的人,她想要的職位我給她了,關家的關係也攀上了,我這個王爺在她看來也沒甚麼用處了,是該走了!走了乾淨!”金言奕氣呼呼地說道。
“就是!”喜妹從房間裡走出來,附和道:“她本來就是一個外人,憑甚麼住著後院的主屋,走了正好,我跟青蘿今天晚上就搬過去,以後她想回來,也沒地方給她住!”
竹青走到了喜妹身邊,挽著她的胳膊勸道:“人都走了,你就別生氣了,她待在關家,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你何必要跟她把關係鬧僵?”
“我就是看不慣她跟關辰狼狽為奸,物以類聚,她早晚會做出跟關辰一樣忘恩負義的事來。”喜妹說道。
林香艾眉頭緊皺,“你別胡說了,關辰怎麼配跟吳姐姐相提並論!吳姐姐接近關辰,自有她的道理,她從來都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知道你因為關辰的事生她的氣,但也不能這樣潑髒水,你要是再說她壞話,我也要生氣了!”
喜妹看林香艾是真的要生氣了,也只好壓下肚子裡的火氣,“行,我不說就是了,反正人已經走了,我就不跟她計較了,一下子走了三個人,後院裡都寬敞了不少,我跟青蘿搬到她房裡去,你不會不同意吧?”
“我不同意,你想讓青蘿和單妒都住得寬敞些,還是讓她過來跟你住吧,我的房間給你們,吳姐姐的房間還要給她留著。”林香艾說道。
喜妹垂下眼臉,撇了撇嘴,輕聲嘟囔著:“我又不是想把你趕走,你要這麼說,我不要她的房間了,還是聽你安排,我跟你住,讓青蘿繼續跟單妒住吧。”
“既然是聽我安排,你就聽我的,你跟青蘿住到我的房間裡,我要搬到前院去。”林香艾說道。
正因為吳思宇生悶氣的金言奕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你要搬到前院去?”
“是。”林香艾點了點頭。
喜妹走過去,握住了林香艾的右手,難過地問道:“你是生我的氣了嗎?不想再跟我一起住了?”
“沒有。”林香艾伸出左手,拍了拍喜妹的手背,“這件事也不能怪你,我怎麼會生你的氣,是我自己想要搬到前院去,我跟言奕畢竟是夫妻,不可能一直這樣分居兩院,我那屋裡寬敞,你跟青蘿一起搬進去住吧。”
金言奕來到林香艾身邊,“你要是不願意,千萬不要勉強。”
“不勉強。”林香艾衝金言奕微微一笑,“我已經想明白了。”
“那我去叫人來,把你的東西搬到前院去。”金言奕的臉上略帶著些羞澀,“那你是想住西屋還是東屋?”
“住東屋吧,我那些藥櫃挺佔地方的,不想妨礙你的生活起居。”林香艾說道。
能跟福晉住對門也是好的,金言奕高興地答應下來,去找人收拾房間,搬藥櫃去了。
單妒見金言奕走了,走到林香艾身邊小聲說道:“看剛才王爺那麼生氣,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收場才好,還好姐姐說要搬到前院去,讓王爺一下子心情就好起來了。”
“氣成那個樣子,就算這會兒高興了,他心裡肯定還是在意的。”林香艾擔憂地說道。
“你多安慰安慰他就是了,都怪那個吳思宇,口不擇言,傷了王爺的心。”喜妹說道。
“王爺傷心歸傷心,但他確實是在揮霍民脂民膏,我不覺得吳娘子說得有甚麼不對。”竹青說道。
“你也要說是王爺的不對?王爺要是沒有俸祿,拿甚麼養活咱們這一家人?你總不能拿著王爺的好處,還說王爺的不是吧。”喜妹說道。
“王爺是有王爺的好,我拿著王爺的錢,總忍不住去想為甚麼王爺公主手裡能有這麼多錢?這錢是哪裡來的?那些辛苦掙錢的百姓,把錢糧布匹交給官府,官府把這些東西彙集到京城,又透過皇上和官府,分發到了王爺的手裡,王爺沒有為那些百姓做甚麼,卻白白地享受著他們的勞動果實,我也沒有作為丫鬟伺候王爺和福晉,卻還能拿著王爺發的錢,過著這樣衣食無憂的生活,我一想到這些,就覺得心裡有虧欠。”竹青說道。
“覺得虧欠,你就別拿,不缺錢花是多好的事,你還在這裡嫌棄上了。”喜妹說道。
“我正要說這個。”竹青看向了林香艾,“我不想要王爺繼續白養著我了,我要離開王府,在外面開個私塾,我要自己養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