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林香艾
“承影和流光現在都不在,王爺要不要等流光回來了再出門?”李萌問道。
“難道他們不在,我還出不得門了嗎?”金言奕語氣平淡地反問道。
“王爺恕罪,屬下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屬下等手腳粗笨,不如他們二人細心周到,怕近身伺候,不合王爺的心意。”李萌低頭說道。
“只要聽話行事就好,也不用你做別的,去準備馬車吧。”金言奕命令道。
“是。”李萌應了一聲,走了出去,吩咐了車伕備好馬車,又進了金言奕的房間,幫他把斗篷和風帽繫上,金言奕讓他給手爐添上碳,李萌也照做了。
從溫暖的房間裡走出去,寒風馬上就裹纏上來,好在金言奕身上穿得暖和,並不覺得太過寒冷,只是剛走到大門外,臉就被吹得冰涼,冷氣吸進鼻子裡,還是讓他覺得鼻子生疼。
金言奕心中暗暗感嘆,這天氣是愈加冷了,怪不得福晉不讓他出門,還是在屋裡待著舒服。
金言奕正要上馬車,就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莫白從走裡面走了出來,說要來給金言奕畫像,金言奕只想趕緊進馬車裡,讓門房裡的人把莫白接進去等著,又讓人去找竹青來接待她。
莫白進了王府,金言奕被李萌扶到馬車上,馬車離開了王府門口,向前走去,拐了兩個彎,沒走出太遠,就停了下來。
金言奕聽到李萌在外面說到地方了,他便走了出去,在李萌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眼前是一個普通的民居小院,大門敞開著,走進去能看到東廂房、西廂房和主屋三所房子,主屋旁立著一個煙囪,三所房子的門都緊閉著。
房門雖緊閉著,主屋裡卻傳出鬧哄哄的說話聲,裡面顯然是有人在的。
金言奕帶著三個僕從走了過去,正要示意李萌去敲門,就見一個裹著破襖的男人跑了進來,直接推開主屋的門就走了進去,關門時,他看到門外的金言奕,忙向他揮手。
“嘿!你要進來就快點兒,別磨嘰,我要關門了。”那人招呼金言奕道。
金言奕覺得很困惑,這人是誰?為甚麼直直闖進承影的房子裡來,還招呼他趕緊進去?
“快關快關!風冷得很,他不進來就算了。”屋裡的人催促道。
金言奕聽說了,忙快步走了過去,三個僕從也跟著進了門,那人趕忙把門關上了。
進了門,金言奕看到這房間裡到處都是人,熱氣混雜著酸臭氣和一股米粥的氣味一齊鑽進他的鼻子裡,讓他覺得有些犯惡心。
“看你穿著這麼好的衣服,總不會是吃不起飯了吧,你到這裡來幹甚麼?”招呼金言奕進來的人問道。
眾人聽了,紛紛轉頭往金言奕這邊看來,見他衣著不凡,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
人群中間分開一條道路,金言奕這才看見,堂屋靠北邊的牆邊搭著兩個灶臺,灶臺連著火牆和炕,灶上的兩口大鍋裡面煮著米粥,燒得屋裡熱烘烘的,林香艾和承影正在大鍋前給人盛粥,兩人完全沒有發現金言奕的到來。
林香艾盛了一碗粥,遞給一旁的老奶奶,“小心燙啊。”
項達輕輕點了點林香艾的胳膊,“福晉,你看門口那人是不是來找你的?”
林香艾和承影同時回過頭,看到是金言奕站在那裡,都吃了一驚。
承影趕忙放下手裡的飯勺,走過去向金言奕行禮,“王爺,你怎麼來了?”
原來是王爺,周圍的人都十分驚訝,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金言奕,一邊悄悄往旁邊退。
這屋裡奇怪的氣味讓金言奕十分不舒服,他眉頭緊皺,語氣不悅,“我不能來嗎?”
林香艾把飯勺給了項達,讓她繼續給大家盛粥,自己走到了金言奕身邊去,“言奕,你是來找我的?有甚麼事嗎?”
聽到林香艾叫他言奕,金言奕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但還是為兩人一起做事瞞著自己而生氣,“我是想來看看承影的,沒想到你也在這裡,你們這是做甚麼呢?”
“就是在醫館裡做的那些,你不都見過了嗎?我想著醫館還要接待病人,總佔用那邊的地方,實在不太方便,承影說正好這處宅子他也用不上,就拿來給我用了。”林香艾說道。
“怪不得承影最近白天都沒在府裡,原來是在做這個。”金言奕說道。
“我看他一個人煩悶,才找了他過來幫忙,不是故意不讓他休息的。”林香艾解釋道。
“我是自願來跟著福晉幹活的。”承影也說道。
“你來這裡幫忙,我沒意見,只是,你也該跟我說一聲,我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只好來這裡跑一趟。”金言奕說道。
“我就是不想讓你跟過來,才不讓承影告訴你的,這麼冷的天,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林香艾說道。
讓承影在這裡陪著福晉幹活,他這個王爺回家去?金言奕才不願意!
“夫人怎麼沒去醫館?”金言奕問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回去吧,我回去了再跟你說。”林香艾說道。
承影走到了金言奕身邊,“我送王爺回馬車上吧。”
金言奕在房間裡掃視一圈,見身邊的那些百姓都好奇地看著他,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可要是獨留承影和福晉在一起,他心裡也不舒服。
“夫人跟我一起回去吧,留承影在這裡就好,我讓李萌他們也留下幫忙。”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知道自己不走,金言奕也不願意走,就交代了承影幾句,謝過了李萌他們,和金言奕一起走了出去。
高平蹲在牆角避風,看到金言奕和林香艾出來了,忙解開馬的韁繩,把馬車趕了過去。
“你怎麼不進去,還在外面受凍?”林香艾問道。
高平笑了笑,“我以為王爺一會兒就出來了,福晉請上車吧。”
“以後在外面等的時候,你就進馬車裡,不要在外面吹風。”林香艾低頭看到高平的手縮在袖子裡,又問道:“我給你的皮手套呢?怎麼不戴?”
“走的時候匆忙,我忘記拿了,沒事的,這裡離王府不遠,一會兒就回去了。”高平說道。
“在外面趕馬吹風本來就辛苦,要是把手凍壞了可怎麼好?”林香艾扶著金言奕進了馬車裡,從他手裡拿過手爐,塞到高平手裡,“你抱著這個。”
“這是王爺,我怎麼能用?”高平急忙要把手爐還給林香艾。
“王爺現在用不著,你先用。”林香艾上了馬車,進到了車廂裡。
高平沒再說甚麼,懷抱著暖和的手爐,驅動了馬車。
金言奕坐在林香艾身邊,見她只穿著皮襖,沒穿斗篷,就要去解自己的斗篷,“你光想著別人,怎麼出門也不戴上斗篷和風帽?”
林香艾連忙摁住了金言奕的手,“可別,你好好戴著,你這個身子骨要是凍病了,比我要難纏多了。”
金言奕順勢抓住了林香艾的手,攏在自己手中,笑著說道:“那我給你暖暖手。”
林香艾沒有掙扎,任他抓著自己的手,只是臉上發燙,她低著頭,笑著埋怨道:“你想知道承影去哪了,叫流光或者哪個侍衛過來走一趟也就是了,怎麼還親自過來?”
“流光去給我送信了,我覺得屋裡悶得慌,就想出來走走。”金言奕說道。
“以後可不許這樣了,要是覺得屋裡悶,就把堂屋的門簾掀開透透氣,外面這麼冷,小心著了風寒。”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輕輕笑著,展開斗篷,把林香艾裹了進去,“好,我都聽你的,你也該聽聽我的,下次出門,還是帶著斗篷吧。”
倚在金言奕身上,林香艾的臉變得更紅了,不敢再抬頭看他一眼。
“過來吃粥的都是窮苦人家,我能穿著皮襖就已經強他們百倍了,再穿這斗篷,總感覺過於扎眼,也怕惹人怨恨。”林香艾輕聲說道。
“你要救助別人,也應該先顧著自己,你要是病了,還有誰能管他們?”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笑了笑,“其實這襖也挺暖和的,王府裡和這邊屋裡都不冷,只是路上這一段而已,跑過來就好了。”
“你每天都是跑過來的?怎麼不坐馬車?”金言奕心疼地問道。
“我也不是天天過來,去醫館我就坐馬車去了,這邊近,不坐馬車也行。”林香艾說道。
“今天還去醫館嗎?回去拿了斗篷,我送你過去吧。”金言奕說道。
“不去了,今天郭大夫給我放假了。”林香艾說道。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閒不住,真不怕累著。”金言奕抱怨道。
“我要是累了,會休息的。”林香艾笑著說道。
兩人說著話,馬車已經到了王府門口,金言奕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林香艾的手,兩人先後下了馬車。
外面陽光普照,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只覺得寒風陣陣,吹得人臉疼。
高平把手爐還給了金言奕,金言奕和林香艾快步進了王府大門,衛全見了,忙去堂屋門口打簾子。
“流光回來了嗎?”金言奕問道。
“還沒有。”衛全答道。
莫白和竹青正在堂屋裡說話,見金言奕和林香艾迴來了,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爺和福晉回來了,莫畫師正等著你們呢。”竹青笑著說道。
莫白向兩人行禮,“見過王爺、福晉。”
金言奕都忘了莫白的事了,此時見了她,非常高興,“莫畫師久等了,正好福晉和我一同回來了,還請莫畫師給我和福晉畫上一幅雙人的畫像吧。”
“你們聊,我到後院去了。”竹青說完,就自己出去了。
林香艾去幫金言奕解下斗篷和風帽,笑著說道:“我可不想被畫,還是給王爺自己畫吧。”
“慶容。”金言奕拉住了林香艾的胳膊,“反正你今天也不用去醫館,就稍坐會兒吧,讓莫畫師給我們畫一幅,掛在房裡觀賞,可好?”
林香艾很是為難,“這…要不還是算了吧。”
“就讓福晉先考慮著。”莫白從懷裡拿出一封書信來,雙手呈給金言奕,“關將軍聽說我要來王府,要我捎來書信一封,請王爺過目。”
金言奕接了過去,請莫白坐下,自己在主位上坐了,把手爐放在一旁的桌上,拿出信封裡的信紙,展開看了起來。
林香艾走過去,在金言奕身旁坐下,輕聲問道:“關將軍說了甚麼?是喜妹出甚麼事了嗎?”
金言奕微微一笑,笑中帶著些苦澀,“不是,是皇上給了我一個職位,要我在關將軍手下做一個七品筆帖式,官憑已經在關將軍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