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郡王府的傭人
“我也不會一直待在王爺身邊,總要有這個準備才行。”林香艾說道。
“福晉也想離開王爺嗎?”流光問道。
“怎麼說也想?還有誰要離開嗎?”林香艾問道。
流光搖了搖頭,“是之前走的人,有人說,王爺被貶到這種地方,以後都不能再回京城,跟著王爺,這一輩子都沒甚麼出息了。”
“這話說得也沒錯,王爺沒有官職,也不得皇上寵愛,又被趕到這種地方來,是沒有甚麼出息了,他們能忍受這一路的辛苦,把我們送到德林來,已經很好了。”林香艾說道。
“福晉也覺得王爺沒出息嗎?”流光問道。
“王爺在官場上是沒出息,但人也不是非要有出息,你想想,整個歷國,是當官的人多,還是沒當官的人多,是有錢的人多,還是沒錢的人多,沒多少錢又不當官的人,難道就不配活著了嗎?”林香艾悠悠嘆了口氣,一團白氣在她的臉前消散,“人各有各的追求,對王爺來說,能活著,就很好了。”
流光點了點頭,“是啊,被皇上關起來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活不成了,現在能活著到望津來,確實已經很好了。”
“這一路上,看王爺病弱的樣子,我真擔心他撐不過來,還好有老師湯藥,喝了三個月,再加上這兩天的休息,王爺的身體看起來恢復了不少。”林香艾說道。
“確實。”流光笑了笑,“王爺總惦記著福晉的叮囑,能起來活動,就下地走一走,王爺也著急著,想讓身子儘快強健起來呢。”
林香艾也笑了,“王爺能對這事上心是好事,但也不能過於心急,身子還沒恢復就累著了,更不好,還是得慢慢來。”
“王爺的身子,能恢復得跟普通人一樣嗎?”流光問道。
“老師的方子,只能調理身體,讓王爺少生病,要想跟普通人一樣,王爺還得多鍛鍊。”林香艾說道。
“那還是有希望的。”流光很高興,“說不定以後王爺也能像福晉一樣奔跑,還能騎著馬,去各處看風景。”
“這是你的想法吧,王爺可不一定想要奔跑、騎馬。”林香艾說道。
“他想啊,王爺在王莊的時候就說過,他要是會騎馬,就能跟著你一起外出,不會被你扔在家裡不管不顧了。”流光說道。
林香艾呵呵笑著,“王爺還把自己說得挺可憐的,我出門是有自己的事做,又不是為了故意撇開他。”
“我們這樣健康的人,體會不到生病的人的想法,就好比今天,聽說福晉一個人出去了,王爺很著急,他要是有普通人的身體,就會親自跑出來追福晉了,不用讓我來跟著你。”流光說道。
想到金言奕焦急的心情,林香艾收斂了笑意,“也是,他有這樣不能自由活動的身體,還是很難受的。”
兩人一路走到王府門口,林香艾抬頭看了看,見大門上掛匾額的位置還空著。
“以後要是好好鍛鍊身體,說不定他真的會有能騎馬的那一天。”林香艾說道。
“那可太好了。”流光笑著應道。
林香艾走進了院子,流光先一步進了主屋的西屋裡,對金言奕說道:“王爺,福晉回來了,只是在大門外的路上走走,沒去別的地方。”
流光話音剛落,林香艾就走了進去,笑著問道:“王爺找我有甚麼事?”
金言奕從榻上起身,迎了過去,關切地詢問道:“倒不是有甚麼事,只是聽說你一個人出門,難免有些擔心,你怎麼不讓喜妹她們跟著?”
“我說了,我不當她們是丫鬟,也就不用她們跟著服侍。”林香艾站在炭盆旁,向著炭火伸出雙手,“流光,你也過來烤烤手,暖和暖和。”
“哎。”流光應了一聲,歡快地跑到了林香艾身旁。
金言奕見她覺得冷,走到了炭盆旁,伸手去拿炭火上的水壺,“冷了就喝杯熱茶吧。”
“王爺,我來吧。”流光趕忙拿走了水壺,取了茶碗和茶葉,給林香艾倒了一杯熱茶。
“給你自己也泡一杯,喝點兒熱乎的,省得著涼。”林香艾說道。
林香艾和金言奕分坐在炕的兩側,流光泡好了茶,便去了炭盆邊待著。
“你搬個凳子過來坐吧,別站著了。”林香艾說道。
“是。”流光應了一聲,依言去搬了個圓墩坐下,把自己的那杯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這圓墩是甚麼時候買的?”林香艾問道。
“是承影昨天買的,今天才送來,剛才也給你房裡送過去了,下午還會有地毯送來,屋裡都鋪上,能暖和些。”金言奕說道。
“承影比我細心,我都沒想到這些。”林香艾說道。
“你要處理的事多,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有承影和流光在,你不必過分操心這些,看到家裡缺甚麼,他們就去買了。”金言奕微笑著說道。
“你身子弱,又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我減少了這麼多傭人,你是不是覺得很不便?”林香艾問道。
“這前院裡有侍衛四人,傭人四人,還有承影和流光,總共十個人伺候我一個,我這裡無非就是寢食起居,這麼些人,怎麼著都夠了,倒是你,你的後院裡,正經的傭人就多福一個,她還是廚娘,不是伺候人的,你是金尊玉貴的公主,連個貼身服侍的人都沒有,成個甚麼樣子?我看,還是再給你找幾個傭人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擺了擺手,“我們後院也有八九個人,有甚麼用得著人的地方,姐妹們互相幫幫忙也就是了,不用人伺候。”
見她不願意,金言奕也只好點了點頭,“你既這麼說,那就先這麼著,以後要是覺得需要傭人,咱們再找。”
“行,以後再說吧。”林香艾覺得茶碗的熱度降下去了一些,雙手捧著茶碗取暖。
“下次出門,還是帶著手籠和手爐吧,讓喜妹也陪著你,不要再這樣一聲不響地出門了。”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微微一笑,對金言奕說道:“我只是出門走走而已,不想讓人陪著,下次出門,手爐我會帶著,我也會來先跟王爺說一聲,免得王爺擔心,”
“叫我言奕就好。”金言奕微笑著說道。
林香艾移開了目光,從榻上下了地,“沒甚麼事,我回後院去了。”
“福晉,我給你泡的茶你還沒喝呢。”流光提醒道。
“給你喝吧。”林香艾說完,匆忙離開了。
流光向金言奕說起福晉外出是想找醫館,為的是王爺以後看病方便,金言奕聽了,也沒說別的,只讓流光把福晉的那杯茶也拿給他喝。
下午果然有承影採買的地毯送過來,各個屋裡都鋪上了地毯,隔絕了地氣寒氣,一時間,大家都覺得房間裡暖和了不少,也明亮了不少。
屋裡正鋪設地毯,外面又有牌匾送了過來,侍衛們一起把牌匾掛在了大門外,抬頭只見上書“康郡王府”四個大字,莊重威嚴。
掛上這塊匾,金言奕和林香艾她們才算是正式在這裡安家了,街坊四鄰也都知道了,原來這院子的新主人是京城來的康郡王,心中也都有了些打算。
傍晚,前院東廂房旁邊的廚房收拾好了,金言奕讓前院的傭人和侍衛以後都在這裡自己做飯吃,高平和衛全不用到後院的廚房裡幫忙做飯了,大家也不用把飯專門盛出來到前院吃了。
金言奕又叮囑承影,以後每次採買廚房的東西都要買雙份,前院後院食材一樣,不要區別對待,天氣冷,要讓大家都吃飽、吃好。
承影給前院的人排了班,除了他和流光以外,侍衛有李萌、魏堅、紀劍明、徐勇四人,傭人有高平、衛全、鄧江、張表四人,侍衛和傭人穿插著安排,每天有兩個人守著門房、兩個人做飯、兩個人刷碗,剩餘兩個人休息,這樣四天一換,每個人都能輪一遍,門房裡平時只需要留兩個人,其他人聽從安排,沒有安排就去幹餵馬、打水、劈柴、打掃庭院之類的雜活。
大家對這個安排都比較滿意,這些侍衛和傭人中也有會做飯的,自從踏上了往德林來的路,就一直在多福身邊幫忙,現在要自己做,也能做得像模像樣,實在不會做的,大家就互相幫忙,閒暇時請了多福過來教,慢慢也就會了。
後院裡,林香艾隔個三五天也會安排多福休息一天,大家換著做,只是大家都不大會做菜,多福不做的時候,大家都是糊弄著吃,多福吃了也覺得難吃,其他人還常常掌握不好做飯的多少,讓她也吃不飽,王爺和福晉也吃不好,她覺得還不如自己做吃著舒心,想著自己拿的月錢比較多,她也就不要求休息了。
林香艾覺得過意不去,除了去廚房幫忙,也讓大家多去幫多福之外,她還想要再招個廚娘。
多福也同意,她說這邊冬天蔬菜太少,都是白菜、蘿蔔、南瓜之類耐儲存的,搭配上各種肉類,她自己都做得有些厭煩了,不如找一個當地的,做些當地的特色菜,還能給大家換換花樣。
林香艾覺得這想法也不錯,便著意留心起來,要找一個能做本地菜色的廚娘,給大家做些新鮮的吃食。
在林香艾忙著看房子、找醫館、招廚娘的時候,金言奕被她勒令不能出門跟著,他只好在屋裡等著她,林香艾一回來,門房就會告訴她,讓她先去王爺屋裡一趟。
林香艾便常去金言奕房裡跟他說話,兩人雖然分住前後兩院,吃飯也各吃各的,金言奕還是找各種機會跟她見面,找她說話,中午暖和一些的時候,金言奕也會去後院走走。
進入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了,出門在外的行人也越來越少,林香艾外出好幾天,買了一處院子,預備給喜妹成親用,還找到了一個叫青囊醫館的地方,拿出十二分的誠意,要拜醫館裡的老大夫郭瑞青為師,郭瑞青見她認識藥材,通曉大部分藥理,且為人謙虛,幹活也利索,便收了她這個徒兒。
只有招廚娘一事,還沒有完全辦妥,飯菜是要入口的東西,不認識的人,林香艾不敢隨便用,只能一邊跟著郭瑞青學醫,一邊悉心留意著,倒是孟端和佟虎因為沒甚麼事做,常在廚房熱心幫忙,林香艾就給她們倆發了月錢,讓她們暫時給多福幫廚,多福也就輕鬆了許多。
這天,林香艾從外面回來,來到金言奕房門口,聽到裡面金言奕正在跟喜妹商量宴席的事。
林香艾掀開門簾走了進去,笑著問道:“早就說要辦宴席,現在終於準備好了?”
喜妹從炭盆邊站起身來,迎上去接過林香艾解下來的斗篷,笑著說道:“不是咱們家的宴席,是關將軍又派人來送請帖了,邀請你和王爺一起去赴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