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府
守城門的小兵聽了,看了看王維翰身後的隊伍,趕忙派人去將軍府送訊息去了。
太陽逐漸西斜,王維翰在城外等得心急,在他的耐心即將耗盡,想要直接去找關將軍的時候,關蒼終於帶著副都統和一眾下屬姍姍來遲。
雖然等得著急,卻也不能失了禮數,王維翰下了馬,跟關蒼見了禮,彼此說了幾句客套話,他便引著關蒼到了金言奕的馬車前。
金言奕倒是不著急,他沒下馬車,只撩開窗簾,簡單地跟關蒼打了個招呼,關蒼見王爺病懨懨的,也不便耽擱,就直接護送著王爺的馬車到了給王爺準備的宅邸。
站在宅院門口,關蒼讓副都統巴統給金言奕介紹了一番之後,便說天不早了,讓金言奕安心在這裡養病,有甚麼需要可以派人去將軍府找他,說完就帶著人離開了。
王維翰還有公文要跟關蒼交接,向金言奕和林香艾告了辭,也帶著下屬跟著關蒼離開了。
金言奕明白自己只是個被驅逐的王爺,自然不受待見,也沒有計較甚麼,在林香艾的攙扶下,走進了院子。
巴統說這個宅子原本是一個富商的,空了好幾年了,聽說王爺要來德林,關將軍特意找人修繕了,水井、廚房、廁所都能用,只是沒有甚麼傢俱,需要王爺自己添置。
林香艾扶著金言奕進了前院的堂屋,承影從馬車上拿來了交椅,讓金言奕坐下休息,林香艾安排了喜妹留下來照顧金言奕,她先去各處看看。
終於到了新王府,下人們都很高興,見大門寬,院子也寬敞,就把馬車都直接趕了進去,眾人都在張羅著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承影在那裡指揮,院子裡忙碌又熱鬧。
林香艾粗粗看了看,見這是一個三進的院落,附帶兩個跨院,前院的跨院是一個小花園,花園裡雜草叢生,草木凋敝,很是荒涼,後院的跨院裡是廚房和柴房。
這院子的院牆高大厚實,房屋的牆壁也很厚,窗戶很小,顯得屋裡有些暗,不過窗戶小,屋裡就會更暖和。
據那個副都統所說,這宅子裡幾乎所有能住人的房間都有火炕、地炕和火牆之類的,燒起火來,應該能讓金言奕安穩過冬。
屋裡雖然看起來暗了些,院子裡卻很寬敞,寬敞到可以在院子裡騎馬,看起來很方便金言奕出來走動,只是整個宅院跟原先的王府比,要小得多,房間也少得多。
幸虧沒帶那麼多下人來,不然,都沒有那麼多地方給下人們住。
流光過來問房間怎麼分配,林香艾見時間不早了,讓流光找幾個人去幫多福打水做飯,其他人繼續搬東西,又安排女人們都住在後院,男人們都住在前院裡,今晚先將就一下,明天再分配房間。
流光領了命令,就去忙去了,林香艾覺得前院住那麼多男人,又忙又亂的,不利於金言奕休息,於是去到前院,和喜妹一起把金言奕扶到了後院主屋西側的臥房裡,叫人燒上炕,在炕上鋪好了被褥,扶他上去躺著休息。
金言奕也確實累了,沒有了馬車上的顛簸,身下又漸漸有了熱氣,他躺下後不久就睡著了。
竹青和喜妹把她們的東西搬進了後院,吳思宇、孟端和佟虎也在幫忙,喜妹和單睞選了西側的三間廂房,竹青和多福還有小鹿住東側的三間廂房,林香艾則被她們安排在了主屋東側的臥房裡,她覺得離金言奕近些,正好方便照顧,也就答應了。
吳思宇、孟端和佟虎暫時無處可去,也得在這裡住,林香艾本想讓讓孟端、佟虎去主屋旁邊的耳房裡住,但裡面沒有炕,也沒有床,只好讓孟端、佟虎先和喜妹、單睞一起住,吳思宇就和林香艾一起住。
好在各屋裡的炕都做得寬敞,睡兩三人都不成問題,大家住在一起,也沒有人表示不滿。
選定了房間,大家便各自收拾起來,承影和流光在後院來回出入,把金言奕的東西送到了他的房間裡,外面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林香艾讓他們先去吃飯,剩下的明天再收拾。
眾人吃了飯,把所有房間的炕都燒上了,暖暖和和地睡了一晚,早上起來,每個人都是精神百倍的樣子。
林香艾留了喜妹照顧金言奕,她帶著竹青和單睞出去了,向當地人打聽了傢俱鋪的位置,她先去買了些桌椅板凳之類的,叫人送到王府去,又買了些柴米糧油和木炭,也叫店鋪的夥計幫忙送回去,最後買了些乾果和點心,三人拿著一起回到了王府。
望津城遠遠比不上京城的繁華,加上天氣寒冷,路上沒有多少行人,三人心中都有些蕭條淒涼之感,回到王府,看到下人們正在熱火朝天地搬傢俱,才感覺心裡熱乎了不少。
見林香艾迴來了,流光他們接過她手上的東西,送她們到了後院主屋裡,又回前院幫忙去了。
多福見林香艾迴來了,熱情地招呼她們去屋裡吃早飯,金言奕在房間裡聽見了多福的聲音,也起身向外走去。
林香艾掀起棉簾進了屋,屋裡點著炭盆,很暖和,金言奕穿著一身靛青色長袍,外罩一件繡著團花的對襟馬褂,身上還披著一件棉袍,緩步走了出來。
“一大早的,你們去哪兒了?”金言奕微笑著問道。
林香艾見他臉上的疲憊少了些許,知道他昨晚一定睡了個好覺,她笑著說道:“我們去街上買了點兒東西,王爺昨晚沒吃飯就睡下了,現在一定餓了吧。”
“叫我言奕就好。”金言奕說道。
喜妹從金言奕屋裡走出來,笑著說道:“有我在,怎麼會讓王爺餓著?一早我伺候王爺洗漱了,就叫多福姐姐送了飯菜來,王爺已經吃過了。”
“那就好,屋裡悶,等中午太陽暖和些了,就帶王爺去院子裡走走吧。”林香艾正說著,多福就端著托盤進來了,把小米粥和幾樣小菜放在了剛搬進來不久的桌子上。
“路上買的東西都快用完了,福晉先湊合吃點,承影剛叫人買了雞鴨和新鮮的菜來,中午保管給你們做一頓好吃的。”多福笑著說道。
“這一路上照顧我們大家的飲食,真是辛苦你了,廚房裡洗涮的活還有中午的飯菜,我讓流光安排人去做,你就歇一天吧。”林香艾說道。
“不用了,這一路上做飯也不是我一個人做的,大家都幫了我不少忙,福晉還給我漲了月錢,我就是累點兒也值了。”多福笑著說道。
“你做飯好吃,為了照顧王爺的身體,還總是單獨給他做菜,給你加錢是應該的,等會兒碗筷我們自己收拾,你去歇著去吧。”林香艾笑著說道。
“那好,我先回屋歇著了,福晉和王爺要是想吃我做的,就去叫我。”多福說完,樂呵呵地走了出去,這一路上她確實勞累,是該好好歇歇了。
竹青和單睞也坐了下來,三人一起吃著早飯,金言奕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林香艾吃飯。
喜妹進了林香艾的房間去清點東西,林香艾迴頭往自己的屋裡看了看,向金言奕問道:“吳姐姐她們呢?”
“吳娘子說要出去走走,吃過早飯,就帶著孟姑娘和佟姑娘一起出去了。”金言奕說道。
“她們是騎馬出去的?”林香艾問道。
“可能是吧,我也沒看見。”金言奕說道。
想起前院那些馬,單睞就覺得好笑,“那麼多馬和馬車在前院裡,這王府簡直像馬場一樣。”
“馬棚裡確實養不了這麼多馬,那些馬車都是為了搬家才買的,現在也沒用了,不如就賣了換錢吧。”竹青提議道。
林香艾不置可否,“不光馬和馬車多,下人也多,二十個人住在前院裡,也太擁擠了些。”
“沒想到德林將軍給我們的房子會這麼小,下人們要是住不下,就再買一個小些的院子給他們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看向金言奕,“王爺,你真的需要那麼多下人嗎?”
“叫我言奕。”金言奕問道:“你是想裁撤下人?他們可是千里迢迢跟著我們來到德林的,現在趕他們回去,豈不成了過河拆橋?”
“下人也未必想要一輩子只做個下人,他們都已經拿到了放良書,脫離了奴籍,給他們些錢財,馬車也給他們用,他們說不定會想要回到京城去。”林香艾說道。
“這裡遠不如京城繁華,王爺的宅邸都這樣小,他們在這裡,怕是沒有更好的去處,真不如回到京城去。”竹青說道。
“能回到京城確實好,但現在馬上就到十一月,天寒地凍的,讓他們頂著寒風趕路,也太辛苦了些。”單睞說道。
金言奕點了點頭,“是啊,他們回去,不能像我們一樣走官道,住驛站,萬一遇到風雪,又找不到地方投宿,說不定就凍死在半路上了。”
“說得也是。”林香艾想了想,“那就等到明年開春再讓他們回去吧。”
“雖說我的俸祿減半了,但要養著咱們這三十多人,還是綽綽有餘的,我看就在附近找個住處,讓他們都留下吧。”金言奕說道。
“養是養得起,我是覺得沒甚麼必要,我們這些人都不需要人伺候,主要是你,你的身體弱,有承影和流光,再留三四個僕人伺候,也就夠了,你不用他們的時候,打水、劈柴還有打掃房間之類的活,他們也能幹,做飯有多福,針線活有我們,再留一個車伕,要是誰會侍弄花草,也可以留下,其他的,待在這裡也沒甚麼用處,讓他們在這裡閒著,還不如給他們自由。”林香艾說道。
“閒著也沒甚麼吧,你看我們在京城的王府,也不過我們幾個主子,還養著一百多個下人呢,又不是用不起,何必要折騰他們回去。”金言奕說道。
“要我說,你們都是在浪費錢,你和額娘還有紀琪妹妹三個人,哪裡用得著一百多個下人?那都是富貴人家的排場,專給外人看的體面,你說這裡是我家,我可見不得幾個人的活,僱一百多個人來幹。”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笑了笑,“好吧,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都聽你的。”
“那我等會兒就和竹青、單睞去看房子,這房子的院子大,馬車可以先放這,就讓那些下人先搬走一些,給前院騰騰地方。”林香艾說道。
“讓他們搬過去,正好看看這邊院子裡的活,需要幾個人來幹。”單睞說道。
“那搬出去的人,就不用讓他們來幹活了嗎?”竹青問道。
“來了也沒甚麼活可幹,就跟他們說,想要回京城的,可以在那邊院子裡先住下,等開春暖和了再走,不用來幹活,月錢也照發。”林香艾說道。
“甚麼都不幹,還能拿月錢,春天了,還能坐王府的馬車回去,他們肯定願意,只是在這裡幹活打的人,怕是心裡會埋怨主子不公正。”單睞笑著說道。
“那就給不幹活的少發點兒。”林香艾吃完了碗裡的小米粥,放下了筷子,“先這麼定了,咱們等下就去看房。”
金言奕想著前院的下人搬出去了,也得讓吳思宇搬出去才行,她住在福晉房裡,自己過去找福晉太不方便,好不容易到了德林,他還是想跟福晉單獨相處。
“要不就讓承影去辦吧,吳娘子也不能一直住在你房裡,我給承影拿了銀子,讓他找兩處房子,吳娘子和孟姑娘、佟姑娘也一起搬出去住吧。”金言奕說道。
“不用。”林香艾利落地揮了一下手,“承影還在忙,我們去就行,吳姐姐她們也不用搬出去,等前院的人搬出去了,你就到前院主屋去住,把你現在住的房間給孟端和佟虎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