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子求情
林香艾和金世安一起坐馬車去了東宮,金曦元睡了個午覺剛起床,聽說她們倆來了,也不著急見她們,先安排了下人去泡茶,又在房間裡走動了片刻,才去了會客廳,叫下人請客人進來。
金世安率先走了進去,向金曦元行了一禮,微笑道:“聽聞大哥最近身子不適,都沒有去上朝,妹妹特來探望,大哥現在感覺如何?太醫可來看過了?”
林香艾跟著行禮,輕聲說道:“妾身參見太子殿下。”
金曦元懶懶地靠在太師椅上,掃了她們兩眼,“說甚麼探望,哪有你們這樣兩手空空來探望的?”
金世安笑了笑,不等金曦元招呼,就自己在椅子上坐了,“大哥想要甚麼禮物,跟妹妹直說就是了,妹妹去給大哥準備。”
“誰要你送禮了?你別給我添亂就行了,曦淳剛給我送了一份大禮,你就帶人來掃我的興。”金曦元說道。
“妹妹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怎麼說大家也是一家人,慶容妹妹求到我這裡來了,我也不能裝作沒看見吧。”金世安微笑著說道。
金曦元略抬了抬眼皮,好像很疲累的樣子,“既然來了,長興公主也別站著了,請坐吧。”
“多謝太子殿下。”林香艾道了謝,在金世安的下位坐了,“太子殿下,妾身來見您,是有事相……”
林香艾還沒說完,金曦元就揮手打斷了她,“先別說這些,讓我清靜一會兒,來人,上茶。”
金曦元話音剛落,就有侍女給三人上了茶,金世安揭開茶碗蓋,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
“大哥還是喜歡這摻了冰片的茶葉。”金世安聞了聞,有些嫌棄地蓋上了碗蓋。
金曦元揉了揉腦門,無奈地說道。“忘了你不愛喝這茶了,錦心,去給公主換龍井來。”
“是。”錦心應了一聲,把茶碗端了下去。
“大哥喝這個,還不如直接泡香料喝呢,冰片搶了茶葉的風頭,喝著還有甚麼意思。”金世安說道。
“我就不愛茶葉的苦澀味,這可是曦淳送來的好東西,你看不上就算了,還是讓長興公主嚐嚐吧。”金曦元說著,看向了林香艾。
林香艾微微低頭,垂下眼簾,避開了金曦元的視線,“妾身不懂品茶,只怕嘗不出甚麼。”
“我也嘗不出甚麼,你只管說香不香,好不好喝。”金曦元說道。
會客廳裡安靜下來,金曦元和金世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香艾身上,林香艾也不好拒絕,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這味道她從來沒喝過,有一種香味蓋過了茶味,香的發膩,還另有一股涼意沁人心脾,茶水嚥下去之後,嘴裡殘留著淡淡的草木氣味,還有一點點極細微的腥氣。
“這茶真香,很好喝。”林香艾說道。
金曦元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好長興公主識貨,要不然,我就成了那品不出茶香的俗人了。”
“大哥喜歡這茶,怎麼自己不喝?”金世安問道。
“我上午已經喝過了。”金曦元答道。
金世安覺得奇怪,“大哥喝茶還要定量?上午喝過了,下午就不能喝了,這是甚麼規矩?這茶就這麼珍貴嗎?”
“珍貴自然是珍貴的,這茶是東海邊的安瀾縣出產的,和冰片的味道是最相宜的,產量不多,除了進貢到皇宮的,剩下的就都在我這裡了,我也不是捨不得喝,只是最近精神不大好,下午要是喝了這茶,晚上就會睡不著,現在也只能泡來聞聞味了。”金曦元說著,把手邊的那杯茶端起來,揭開碗蓋聞了聞。
林香艾悄悄抬眼打量著金曦元,見他端起茶碗時,手有些顫抖,他臉色蠟黃,黑眼圈濃重,臉上精神萎靡,整個人也比過年時消瘦了許多,看來是真的病得不輕。
“這就是二哥送給你的大禮?”金世安問道。
金曦元把茶碗放了回去,身子輕輕倚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只是一點茶葉而已,這算甚麼大禮。”
“那哥哥所說的大禮是甚麼?”金世安又問道。
錦心來給金世安上了茶,退到了一旁。
金曦元低頭把玩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我沒有心思跟你們賣關子,這件事是曦淳發現的,我已經讓他去跟皇阿瑪邀功請賞去了,你們找我也沒用。”
“念在大家同為金氏血脈的份上,大哥,你就救救金言奕吧。”金世安說道。
金曦元的嘴角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他要不是金氏血脈,說不定我還能給他求求情,正因為他姓金,我才救不了他。”
“太子殿下,王爺他甚麼都沒做過,他認下那些,只是為了救我,我跟您坦白,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請您跟皇上求求情,放了王爺,我願意承擔一切罪責。”林香艾說道。
“你是盛國公主,你確實有這麼做的動機,但你有甚麼證據能證明金言奕是清白的?”金曦元問道。
林香艾不想說出藥鋪的掌櫃、吳思宇她們對自己的幫助,給她們惹上麻煩,只含糊地說道:“那時王爺病了,一直在王莊養病,是我獨自外出,利用我盛國公主的身份,開城門放走了五縣百姓,王爺他並不知情,不信您可以去問王莊的下人,他們都可以證明。”
“王莊的下人肯定都聽你們王爺的,我去問,也問不出真相吧。”金曦元說道。
“王爺接到皇上召見的聖旨就趕忙回京了,並沒有交代下人甚麼能說甚麼不能說,殿下可以儘管去問。”林香艾說道。
“這麼麻煩的事,還是讓曦淳去幹吧,他一向思慮周全,不需要我過問。”金曦元說道。
金曦元語氣隨便,態度敷衍,林香艾感覺他並沒有聽進去,她猶豫了片刻,走到金曦元身前跪了下來。
如果跪下能救人一命,林香艾覺得就算是公主,也一定會願意的。
“太子殿下,我懇求您救救王爺吧。”林香艾說道。
金曦元眉頭緊皺,有些噁心地乾嘔了兩聲,侍女趕忙過來給他順氣,把茶碗送到了他的唇邊。
金曦元喝了兩口茶,讓侍女退下了,才又抬眼看向林香艾,“你讓我救他?我為甚麼要救一個通敵叛國的人,這對我有甚麼好處?”
林香艾挺直了脊背,仰頭看著金曦元,目光灼灼,“王爺沒有通敵叛國,我知道太子殿下討厭我們夫妻二人,只要殿下肯幫忙,我和王爺自願被貶為庶人,從此遠離京城,做農民也好,漁民也好,山民也好,只要能保住性命,我發誓,我們再也不會回到京城來了。”
金曦元覺得林香艾的話有些好笑,他輕咳了一聲,笑著問道:“你們放走寧海府的百姓,惹得皇阿瑪震怒,我甚麼都不做,你們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我何必要大費周章地救了他,又貶他為庶人?”
“這是我做的事,我心裡清楚,王爺沒有跟任何一個盛國官員聯絡過,不管恆親王怎麼調查,都不會找到王爺通敵叛國的證據,恆親王要想定他的罪,只能偽造證據,但偽造證據是欺君大罪,日後皇上知道了,恐怕也會連累到您。”林香艾說道。
金世安站了起來,走到了林香艾的身後,“大哥,二哥把通敵叛國這樣的大罪扣在金言奕身上,卻沒有甚麼實質性的證據,估計現在皇阿瑪心中也有所懷疑,不然不會只把金言奕關在皇宮裡,而沒有讓宗人府介入調查,我看這件事不一定會如二哥所願,大哥不如去皇阿瑪面前求求情,這樣既能顯得你顧念親情,有容人之量,又能撇清你和這件事的關係。”
金曦元仔細一想,覺得這個提議還算可以接受,如果現在去求情,確實可以撇清自己和這件事的關係。
不過,他一向和金言奕不對付,這皇上也是知道的,如果他貿然去給金言奕求情,只怕也會引得皇上懷疑。
金曦元站起身,走到林香艾面前,伸出雙手把她扶起來,林香艾順勢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慢慢站了起來。
“多謝殿下。”林香艾輕聲道謝。
金曦元收回手,稱讚道:“看你們夫妻感情這麼好,平日裡夫唱婦隨,危難關頭還不忘彼此,還真是讓人豔羨啊。”
“可不是嘛,他們夫妻二人都爭著要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可真稱得上是相濡以沫了。”金世安也在一旁幫腔。
金曦元笑了笑,“好啊,那我就去皇阿瑪面前,為你們二人求求情吧。”
林香艾趕忙向金曦元鞠躬行禮,“多謝太子殿下!多謝太子殿下!”
金曦元站了這一小會就覺得累了,頭也有些暈,他轉身回了椅子上坐下,“先別謝我了,我要是能救得了金言奕,你許下的承諾還作數嗎?”
“作數,當然作數!”林香艾邊說邊點頭。
“你能勸得動金言奕放棄王爺的身份,和你一起離開京城,從此只做為平民百姓生活?”金曦元問道。
“可以的,王爺的身份哪比得上性命重要?我一定會好好勸他的,只要太子殿下肯放過他,等他從皇宮回來,我會盡快帶他離開京城。”林香艾突然想起了賀紈伊和金紀琪,她和金言奕要是走了,這兩人怎麼辦?
“只是…”林香艾看了看金世安,“王爺的額娘和妹妹不方便和我們一起走,還請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看在她們是金家人的份上,對她們多多照顧。”
“她們都是金家人,我自然會照顧她們。”金曦元抬眼看向林香艾,他的眼睛裡有著淡淡的笑意,“你也可以放心,會被貶為庶人的只有金言奕一人,你是盛國公主,是來和我皇室聯姻的,要是成為了庶人,就毫無用處了,我安排你跟金言奕和離之後另嫁,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