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來訪
“今天天氣熱,我和單睞走得遠了些,出了一身的汗,王爺在外面曬著了吧,臉這樣紅。”林香艾迴頭向臥房內說道:“喜妹,把手巾沾溼了拿來,給王爺擦擦臉。”
“是。”喜妹應了一聲,拿著溼手巾走出來,來到了金言奕的面前,“我給王爺擦擦汗吧。”
“我自己擦就好。”金言奕拿著毛巾擦了擦臉,還給了喜妹。
喜妹把手巾拿起來,順便把金言奕喝過茶的茶碗也收拾起來,又重新沏茶去了。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要兇你的。”金言奕說道。
“沒關係。”反正已經要走了,林香艾對金言奕的任何說法都覺得無所謂了。
“你昨天說了掉水裡淹死之類的話,讓我覺得很擔心,我才會失了分寸。”金言奕繼續解釋道。
林香艾在椅子上坐了,微笑著說道:“我不在意這些,王爺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還有昨晚的事……”金言奕還沒說完,林香艾就打斷了他,“昨晚的事,也不要再說了,這是你們母子之間的事,我不該摻和,王爺就當我甚麼都沒說吧。”
金言奕看著林香艾雲淡風輕的態度,覺得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變得更加遠遙了,“你完全不在意我的看法,是嗎?”
“是啊。”林香艾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你的想法是你的,我的想法是我的,大家的想法本來就不同,就不用費力地互相說服了。”
金言奕有些難過,“你為甚麼,一點都不在意我?”
林香艾覺得他很奇怪,“王爺要是站著累了,坐下就是了,難道還要我請王爺坐,王爺才肯坐?”
“我說的不是這個!”金言奕懊惱地說道。
喜妹走了進來,把冰鎮的奶茶放在桌上,“王爺喝點兒奶茶,解解暑吧。”
蔡雪娥端著一碗飯幾個小菜走了進來,“王爺,承影說你還沒有吃早飯,讓我把早飯給你送過來。”
“福晉也沒吃早飯吧,我去把福晉的飯菜也端來,王爺和福晉一起吃吧。”喜妹說道。
“原來王爺是肚子餓了,那就先吃飯去吧。”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沒甚麼可說的,只好先去了飯廳,等著林香艾的飯菜端來,兩人一起吃飯。
林香艾一走進飯廳,就笑著向金言奕道謝,“喜妹說你早上送了新鮮的荷花過來,真是多謝了。”
看到林香艾真心道謝,金言奕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那是我今天親自坐船去摘的,你喜歡就好。”
林香艾坐下來,拿起了筷子,“去年在王府的時候,我還跟流光、小鹿一起摘過蓮蓬,流光撐得船,還挺有意思的。”
“你和流光一起坐過船,還摘了蓮蓬,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金言奕問道。
“都是去年的事了,還問這個做甚麼?哪天王爺再去摘,我也帶著喜妹她們一起去吧,在荷塘裡划船,她們肯定也喜歡。”林香艾說道。
“好啊,也不拘甚麼時候,你們想去,我帶你們去就是了。”金言奕說道。
“這附近除了這個王莊,還有別的住戶嗎?”林香艾問道。
“附近沒有,遠點兒的地方有一些農戶。”金言奕答道。
“有集市的地方離這裡多遠?”林香艾又問道。
“安瀾縣的集市離這裡沒多遠,坐馬車,不要半個時辰就到了,才剛來,你就覺得無聊了?”金言奕說道。
“沒有,我就是問問,這附近沒甚麼人,我又不能出去給人看病,要練手,肯定還是要到集市上去。”林香艾說道。
“咱們是來這裡避暑的,你就先安心休息幾天吧,天這麼熱,集市上的人都少了,等哪天涼快些,再出門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點了點頭,“也行。”
吃完飯,林香艾又帶著姑娘們出門了,她們霸佔了海邊的涼棚,竹青把自己教學用的書給了蔡雪娥,在涼棚裡繼續教姑娘們讀書,林香艾坐在旁邊的簡易涼棚裡看著黃守真的筆記。
金言奕覺得涼棚裡吵鬧,會打擾林香艾讀書,在離涼棚一段距離的沙灘上,又搭建了一個小一些的涼棚,放上兩套桌椅,兩個躺椅,讓人把林香艾請了過去。
林香艾沒有拒絕,她確實喜歡安靜的環境,在桌上寫寫畫畫,累了就去躺椅上躺著休息,愜意極了。
金言奕有時看書,有時撫琴,林香艾不懂音律,只覺得聽著金言奕彈琴,眼皮就沉重起來,她躺在躺椅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金言奕停下來,拿著團扇走了過去,坐在林香艾身邊,輕搖著扇子,給她扇著風。
要是能知道她在想甚麼就好了,看著林香艾的睡臉,金言奕不禁想到。
離開家人來到這裡,她有沒有難過,在她強勢的外表下,會不會也有深感孤立無援的時刻?她是不是不喜歡王府,才總想往外跑?
她喜歡甚麼?想要甚麼?想做甚麼?有甚麼願望?未來想要怎麼生活?她對於未來的規劃裡,有沒有他的存在?
她想要繼續行醫,不如就讓辛大洪去打聽一下,最近的醫館在哪裡,或者直接給她開個醫館也可以,如果她真的想一直行醫,一直住在這裡,他也願意在這裡陪著她。
林香艾睜開眼時,才發覺自己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金言奕坐在她身邊,正在給她扇扇子。
“王爺不困嗎?”林香艾輕聲問道。
金言奕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嘴角微揚,“我不困。”
林香艾坐起身,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這裡也沒有那麼熱,王爺不用給我打扇子。”
“扇一扇還是涼快些。”金言奕說道。
“王爺又不是下人,何必做這些。”林香艾拿起身上放著的團扇,給自己扇了起來。
金言奕收回扇子,給自己扇了扇,“你的下人都讀書去了,誰能給你做這些?”
“沒人做,就不做,我可不敢使喚王爺。”林香艾笑著說道。
金言奕也笑了,“你是一國公主,還是我的福晉,你要是使喚我,我可不敢不聽。”
林香艾看向金言奕,“我有這麼厲害?”
“當然,我以後都聽你的使喚。”金言奕認真說道。
林香艾覺得金言奕說話真是誇張,“我沒生你的氣,你不用這個樣子。”
“你不生氣,是你大度,我做錯了事,說錯了話,不能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金言奕說道。
“隨便你吧。”林香艾也不想深究,站起身,去書桌前看書去了,金言奕也起身去彈琴了。
海灘上有琴聲,有讀書聲,有海浪聲,還有海鷗的鳴叫聲,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和諧。
林香艾在王莊住著,和女孩子們一起讀書、採荷、看海、游水,好不自在,雖然金言奕常跟著她,林香艾也就跟他維持著表面上的和睦,該做甚麼就做甚麼,全當他不存在。
每天開開心心的,林香艾把要逃跑的事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這天上午,林香艾照常在涼棚裡看醫書,天突然陰了起來,下人們在涼棚頂上蓋上了油布,還拿來了雨傘,預備著下雨了,可以撐傘回去。
竹青擔心書被雨淋溼,帶著姑娘們先回去了,林香艾和金言奕坐在涼棚裡,等著雨水降臨。
雨還沒來,卻有三人騎著馬先到了,一行人把拴在樹上,承影過來通傳,說是寧海府的知府羅強求見。
金言奕從沒聽說過這個人,跟承影說他不想見,讓承影趕他走。
羅強卻已經領著兩人來到了涼棚外,向棚內行禮道:“下官寧海府知府羅強,參見王爺。”
羅強身後的男人行禮道:“下官寧海府同知丁家惠,參見王爺。”
丁家惠身旁的女人行禮道:“民女吳思宇參見王爺。”
金言奕看了一眼林香艾,起身走了出去,“諸位免禮,不知諸位有何事定要面見本王?”
“王爺容稟,先王爺在世時,對下官有提攜之恩,往年先王爺前來避暑,常召下官隨侍敘話,下官便循例獻些時鮮海貨,聊供先王爺嚐個新鮮,今年王爺輕裝簡從,駕臨王莊,下官來遲,深感惶恐,特備珍珠一箱,海參兩簍,並各色蝦蟹海貨若干,皆依先王爺在世時舊例,送來供王爺嚐鮮,還望王爺笑納。”羅強低著頭,雙手捧著一小盒珍珠,向金言奕呈上。
“羅知府這番心意,本王心領了,只是與你有恩的是先王爺,如今他老人家已經仙逝,你感念先王爺,便在心中記得這份恩情就好,本王與你素不相識,也無甚情誼,以後不必再徇此例,送這些珍珠海錯來,免得勞民傷財,讓本王心中不安。”金言奕說道。
羅強見這個康郡王果然如傳言那般清高孤傲,便把珍珠遞給身後的婦人,愈加恭敬地說道:“是,王爺這般說,下官一定照做,這珍珠,下官暫且收回,只是那些蝦蟹海貨,還望王爺收下,權當是給您的餐食添個菜色了。”
金言奕依舊言辭冷淡,“本王若是想品嚐海味,自會遣人向漁民採買,無需羅知府勞心費力。”
“這…新鮮海貨運來不易,再運回去,恐怕都會腐爛衰敗,難以入口,一番辛苦全都白費,還請王爺幫下官這個忙,收下這些海貨,王爺要是不愛吃這些,賞給下人們也就是了。”羅強說道。
“本王知道你此番辛苦,所求為何,只可惜,本王在朝中自顧不暇,也無力為他人奔走,東西你都帶回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金言奕說道。
羅強見金言奕說話如此不留情面,頗感難堪,但金言奕不收他的孝敬,他也沒辦法,只好向金言奕行禮告辭。
一直在裡面默默聽著的林香艾從涼棚裡走了出來,“這位羅大人,你帶來蝦蟹都是鮮貨?”
羅強正要走,見王爺身旁的女眷向他問話,趕忙回過身來,彎腰答道:“蝦蟹都是鮮貨,還有一些海螺貝類,也都是新鮮捕撈的。”
金言奕看向林香艾,“夫人想要這些海貨?”
林香艾沒有回答,而是又向羅強問道:“可是用了冰一起運來的?”
“原來是福晉,真是失敬。”羅強彎腰向林香艾行禮,再不敢抬頭看一眼,“確是和冰塊一起運來的,現在用正新鮮,福晉要是喜歡這些,下官可以每日向王爺和福晉進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