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王莊
小姑娘捂著臉,淚水瞬間流了下來,她低下頭,哭著叫了一聲“奶奶”。
林香艾走到小姑娘身前,憤怒地瞪著辛大洪,“你是誰?誰讓你打人的!”
“奴才是為王爺管理王莊的莊頭辛大洪,都是奴才的錯,沒有教導好下人,就帶到了主子跟前,還請王爺和福晉恕罪。”辛大洪辯解道。
“你沒教導好,是你的失職,在主子面前,哪有你動手的理?”金言奕斥責道。
辛大洪笑得一臉諂媚,“這是最近新找來的人,以前沒伺候過人,不懂規矩,人又笨,惹得王爺和福晉不高興,奴才這就把她趕走,不讓她在主子跟前礙眼。”
金言奕看向林香艾,“福晉,你想怎麼處理?”
林香艾攬著小姑娘的肩膀,用帕子擦去她的眼淚,“讓這姑娘在我房裡伺候吧。”
“她笨手笨腳的,哪配伺候奶奶,奴才給奶奶另挑幾個伶俐的吧。”辛大洪賠著笑說道。
林香艾憤怒的眼光投向辛大洪的臉上,“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辛大洪馬上收起了笑臉,低下頭,恭敬地答道:“聽奶奶的。”
“以後在我和王爺面前,可以稱王爺、福晉,不用叫爺、奶奶,也不許自稱奴才、奴婢。”林香艾說道。
“這……”辛大洪抬起頭來,看向了金言奕。
“福晉說的話,你有哪句沒聽懂?”金言奕冷著臉問道。
“沒有,奴才,哦不,我,我都聽福晉的。”辛大洪趕忙說道。
林香艾拉著小姑娘的手,向宅院大門走去,溫柔親切地問道:“小妹妹,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蔡雪娥。”蔡雪娥小聲說道。
“她這個名字彆扭得很,既然福晉要留她伺候,不如就給她改個順口的名字吧。”辛大洪走過來,討好地說道。
林香艾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辛大洪,眼神十分冷漠,“我從不給人改名字。”
辛大洪趕忙低下頭,“是奴才多嘴了,請奶奶恕罪。”
“讓你不要自稱奴才,不要叫我奶奶,你怎麼就記不住?”林香艾看向蔡雪娥,命令道:“辛大洪連這麼點兒規矩都記不住,雪娥,你去打他一耳光。”
“我?”蔡雪娥抬起一雙水汪汪的淚眼,惶恐地問道。
“對,就是你。”林香艾又對辛大洪命令道:“你彎下腰,讓雪娥打你一巴掌。”
辛大洪看了看金言奕,見王爺完全不幫他說話,只好應了一聲“是”,衝著蔡雪娥彎下腰去。
林香艾用眼神鼓勵著蔡雪娥,蔡雪娥顫抖著抬起手,朝辛大洪的臉上打去,力量不太大,聲音也不響,手打在辛大洪的下巴上有些疼,不過蔡雪娥感覺心裡痛快了許多,她眼含熱淚,朝林香艾笑了笑。
“耽擱了這些時間,明天咱們再一起去看海吧。”林香艾說著,把辛大洪晾在一邊,攬住蔡雪娥的肩膀走進了大門。
蔡雪娥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現在天還沒黑,還能看得見。”
“還能看嗎?在哪裡看?要穿過樹林嗎?”林香艾問道。
“不用,後面園子裡有個二層小樓,上到二層,開啟朝南的窗戶就能看見海,我前兩天去打掃的時候發現的。”蔡雪娥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去。”林香艾說道。
蔡雪娥引著林香艾穿過庭院,走過遊廊,進到了園子裡,登上了小樓,開啟窗戶,果然在薄薄的夜色裡,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深沉的黑色海洋。
“前面那一整片,都是海嗎?”林香艾問道。
“是,現在看不太清了,從這裡直到天邊,全都是海。”蔡雪娥說道。
林香艾想象不出來,只覺得那一大片黑色很沉重,有些可怕,她轉過身,想要回去了,卻看見金言奕站在她們身後。
“天黑了,王爺快回去吧,待會兒要看不清路了。”林香艾說道。
“我們一起回去吧,我已經讓流光他們打著燈籠過來接了。”金言奕走在樓梯邊,等著林香艾過去。
林香艾走了過去,“樓裡暗,王爺怎麼沒讓承影上來扶著您?”
“我還沒有體弱到這個地步。”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扶著金言奕的胳膊,和他一起走下樓梯,“王爺,老師給你開的藥,你就喝著試試吧,實在不放心,你就讓太醫院的太醫都瞧瞧,看看是不是對你的病症。”
金言奕沒有向林香艾解釋自己已經找太醫看過了,劉太醫說可以一試,只是他沒有放在心上,就沒用。
“行,我聽你的,等我們回了京城,我就開始喝黃大夫開的藥。”金言奕說道。
“說好了,你可不許反悔。”林香艾說道。
“不反悔,我的身體,我還能不在乎嗎?”金言奕笑著說道。
三人下了樓,承影在樓下等著,流光已經打著燈籠來了,喜妹和單睞也打著燈籠過來接林香艾了,林香艾迴過身,拉住蔡雪娥的手,“你吃晚飯了嗎?”
蔡雪娥搖了搖頭。
“那就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吃完晚飯你就去休息,明天再去我那裡伺候。”林香艾說道。
“嗯。”蔡雪娥點了點頭。
金言奕有些不放心,“這姑娘不懂規矩,還是換個沉穩些的來伺候你吧。”
“不用了,我本來也用不著那麼多人伺候,我就是見不得她受欺負,留在我身邊,我還能護著她點兒。”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看向蔡雪娥,“既然是福晉要留你,你就好好伺候,辛莊頭教你的規矩都要記住了,不該說的話,千萬不要說。”
“是,我記住了。”蔡雪娥低頭答道。
金言奕和下人們把林香艾送到了她住的院落,便離開了,林香艾拉著蔡雪娥進了房間,覺得這裡跟京城比,真是涼快多了,屋裡不用放冰都覺得陰涼。
飯廳裡已經擺上了飯菜,喜妹問起林香艾帶來的姑娘是誰,林香艾跟她們說了蔡雪娥在門外捱打的事,大家都很心疼她,都說讓她留在林香艾身邊伺候,以後就再也沒人敢欺負她了。
蔡雪娥很是感激,差點又感動得哭了出來,林香艾說大家一路上都辛苦,吃完飯早點兒休息,明天就帶大家去看海,眾人聽了都很開心,懷抱著對大海的期待入睡了。
早上吃過了早飯,林香艾便讓蔡雪娥引著大家去園子裡的樓上看海,她站在後面,看到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笑,也覺得心情舒暢,跟著笑了起來。
金言奕來到林香艾的住處時,只見院門開著,院子裡寂靜無聲,進去發現一個人都沒有,他不由得一陣心慌,出了院門,問了門外掃地的婦人,才知道福晉是帶著丫鬟們去園子裡去了。
金言奕輕輕舒了一口氣,也是,在這裡,福晉還能帶著眾多丫鬟,突然消失不見嗎?
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順利進行,接下來的三個月,他要好好陪在福晉身邊,讓福晉瞭解他、接受他、愛慕他,讓福晉再不做他想,讓兩人成為真正的夫妻。
金言奕勾了勾嘴角,走進了園子裡。
穿過荷塘上的曲橋,繞過假山,金言奕走到綠樹掩映著的那座二層小樓附近,他聽到樓上傳來女孩子們歡樂的嬉笑聲,
那笑聲裡還摻雜著福晉的說話聲,金言奕聽得出來,福晉對這裡很滿意,他在樓下靜靜等待著,不想打擾了她們看海的歡樂時光。
林香艾從樓上下來時,看到金言奕站在樓下,走過去驚訝地問道:“王爺也是過來看海的嗎?”
金言奕笑了笑,“是啊,我以前很少到這園子裡來,都不知道這樓上能看到海。”
“那王爺你上去看吧,雪娥要帶我們去海邊了,說不定你待會還能看到我們。”林香艾笑著說道。
“你要現在出門?”金言奕問道。
“是啊,雪娥說海邊中午也是很曬很熱的,現在過去正好。”林香艾說道。
“那我也一起去吧,等回來了,我再去樓上看海。”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有些抗拒,“我們這麼多人去海邊,就不用王爺跟著了吧。”
“除了雪娥,你們都是第一次到海邊,你也看到了,海這麼大,萬一起了風浪也是很危險的,我還是叫了下人,和你們同去吧,順便在海邊搭個涼棚,給你們遮陰納涼。”金言奕說道。
喜妹湊了過來,笑著對金言奕說道:“王爺對福晉可真好!”
“我對我的福晉好,這不是應該的嗎?”金言奕坦然答道。
“那就多謝王爺了,我們先過去了。”林香艾扯著喜妹的胳膊向前走去,低聲警告她不要亂說話,後面的小丫鬟們都快步跟了上去,咯咯笑個不停。
大家熱熱鬧鬧地走出了園子,向著宅院的大門走去,承影和流光在前院等候,見金言奕出來了,忙起身走過去,跟在了人群后面。
辛大洪也來了,向金言奕和林香艾行了禮,告訴金言奕,一切他都準備妥當了,看到蔡雪娥在林香艾身邊,他也沒再多說甚麼,有王爺和福晉護著蔡雪娥,他再不敢輕舉妄動。
金言奕點了點頭,讓辛大洪把準備的東西都給承影交代一下,去海邊有蔡雪娥引路,就不用他跟著了。
辛大洪點頭稱是,把準備東西的下人都叫過來,讓她們跟著承影走,送王爺和福晉出了大門,辛大洪便回去了。
蔡雪娥走在最前面,高興地給林香艾指示著大海的方向,眾人繞過樹林,從一條小路下到了海邊,隨著眾人的靠近,寬闊無垠的藍天和大海逐漸在眼前鋪陳開來。
“大海好大啊!”小鹿一邊說一邊朝大海跑了過去。
“好大啊!”“好藍啊!”“好漂亮!”小檀、小芸和小鵲也跟著跑了過去。
“這裡天氣真好,真漂亮!”單睞興奮地說道。
喜妹皺起了眉頭,“怎麼聞著有一股腥氣?”
“大海就是腥的,不光腥,還鹹!”蔡雪娥笑著說道。
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大海,竹青也覺得很興奮,“對,書上就是這麼說的,海水是鹹水,還能製成鹽呢。”
“真的?”林香艾看著廣闊的大海發出感嘆,“這麼多海水,能做多少鹽啊!夠全天下的人吃了。”
金言奕嘴角帶笑,“你還真是心繫百姓,這時候還想著全天下的人。”
林香艾懶得理他,抬起腳,向著大海跑了起來,喜妹、竹青和單睞也跟著跑起來,前面四個女孩子見了,一起折返回來,大笑著跑到林香艾身邊,又一起哇哇大叫著朝大海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