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王爺
“誰知道怎麼了,就跟見了鬼似的。”喜妹聽到院門外的人還在繼續拍門,轉身走了出去,開啟院門,跟王爺說福晉睡下了,不想見人,王爺要喜妹代他向福晉道聲歉,無奈地回去了。
喜妹關上院門,回到了堂屋裡,見堂屋裡沒有人,她又走進了臥房裡,看到林香艾裹著被子縮在床上,竹青擔心地站在床旁邊。
“把門關上。”竹青說道。
喜妹依言關上了門,走到了床邊,向一旁站著的竹青問道:“她這是怎麼了?”
“殿下說,剛才見到了公主的舅舅。”竹青說道。
“甚麼?她,她這是在說夢話嗎?公主的舅舅怎麼會在這裡?”喜妹驚訝地說道。
“噓!小點兒聲!”林香艾抬起頭來,皺著眉頭說道。
喜妹忙放低了聲音,坐在床邊小聲問道:“你真的看見公主的舅舅了?”
“真的,他跟著使團一起來的,聽到王爺說公主病了,就來了王府要見公主,我本來是想出去走走,正遇到了王爺,王爺說給我準備了驚喜,我跟著他去了他的住處,去了才知道是公主的舅舅來了,早知道我就問清楚,繼續裝病不過去了。”林香艾懊惱地說道。
“啊?你還是在王爺面前見到的公主舅舅?”喜妹激動得整個身子都向著林香艾傾斜過去,“王爺都知道了?他說甚麼了?”
林香艾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公主的舅舅沒有拆穿我,他私下跟我說,回去會秘密調查公主的下落,如果找到了公主,他會想辦法給我遞個訊息。”
“姜家舅舅那麼疼愛公主,當初送公主來和親,他也是不願意的。”竹青說道。
“是,他還以為是公主要我替她來和親的,得知公主走了,他覺得這樣也好,只是不知道公主現在是否安全。”林香艾說道。
“要是他真能找到公主就好了。”喜妹說道。
“我就擔心他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別人萬一沒有保守住秘密,那我們……”林香艾低著頭,沒再說下去。
“姜家舅舅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他不會輕易告訴別人的。”竹青說道。
林香艾嘆了口氣,“也只能這麼想了。”
“沒事的。”喜妹隔著被子拍了拍林香艾的肩膀,“王爺沒有懷疑你,他剛才還讓我代他跟你道歉呢,雖然我也不知道他道的甚麼歉,但只要王爺相信,我們就還能活著。”
“也許我應該表現得更開心一些,但我一想到這些事,就控制不住地朝他發了脾氣,應該是我去找他道歉才是。”林香艾說著,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慌慌張張地穿好鞋,快步向外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喜妹說著,走出了房間,先一步去開啟了院門,只見金言奕還在門口站著,身後站著承影和幾個小廝。
“王爺,您怎麼還在這裡?”喜妹驚訝地問道。
“福晉還好嗎?用不用請太醫?”金言奕擔心地問道。
林香艾走了過來,臉上也是難以遮掩的震驚,“王爺一直守在門口嗎?”
“沒有,我剛才往外走了,正碰上承影帶著你舅舅捎給你的東西,要送來給你,我就一起過來了。”金言奕仔細觀察著林香艾的臉色,“你身子還好嗎?不是說睡下了嗎?怎麼又起來了?”
“我很好,好得很,對不起,王爺,我剛才不該跟你發脾氣。”林香艾有些愧疚地說道:“你來了,怎麼不敲門呢?”
“我看你好像不太想見到我,也怕吵到你休息,想等著有人來到門口附近的時候再叫門,還沒等多一會兒,喜妹就來開門了。”金言奕解釋道。
“福晉,您就讓王爺進去坐坐吧,王爺也是擔心您,他要是說錯了甚麼話,還請您多擔待些。”流光說道。
喜妹笑了笑,“流光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流光嘿嘿一笑,“我是急王爺所急,想王爺所想。”
“我可以進去同你說說話嗎?”金言奕看著林香艾,輕聲問道。
林香艾往旁邊讓了讓,“王爺請進吧。”
金言奕走進了院子,承影和流光也跟著走了進去,在喜妹的指引下,把東西都放在了臥房的榻上,放好了東西,承影和流光就走了出去,帶著小廝們徑直出了後院。
竹青說要去泡茶,喜妹說她去就行,讓竹青到書房去,她自己也走出了堂屋燒水去,屋裡就只剩金言奕和林香艾,兩人坐在座椅上,一言不發。
沉默了好一會兒,金言奕率先開了口,“我以為你見了舅舅會高興的,沒想到會惹你不高興,我向你道歉。”
“我很高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有些難受,這不怪你。”林香艾低著頭說道。
“我知道,你來和親,一直是你的傷心事,我們可以一起努力,讓這件傷心事變得開心起來。”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抬頭看向金言奕,“怎麼能變得開心起來?”
看到林香艾迷茫的神情,金言奕又是一陣心疼,“我們可以好好相處,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會支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真的?”林香艾不太相信。
“真的,我可以像你說的那樣,把盧姑娘接來王府,也可以請太醫跟你交流醫術,你想學醫,我就支援你學醫。”金言奕微笑著說道:“至於你要救助的那些窮人,我可以去找養濟院,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救助那些窮人,尤其是像桂花那樣的孩子。”
“太好了!”林香艾轉悲為喜,“王爺說話可要算數!”
“我說話當然算數,你可以不要再叫我王爺了嗎?”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笑了,“王爺本來就是王爺,我不叫你王爺叫你甚麼?”
金言奕笑了笑,沒說話。
“王爺自從這次病好之後,心情好像好了很多,以前我都看不到你的笑臉,現在你倒是經常笑。”林香艾笑著說道。
“是有開心的事,我才能笑得出來。”金言奕笑著說道。
“甚麼開心的事?也說出來讓我聽聽。”林香艾好奇地問道。
“這都是因為你……”金言奕正要解釋,看到喜妹端著茶走了進來,給兩人上了茶,站在了林香艾的身旁。
“因為我?甚麼因為我?”林香艾追問道。
金言奕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只好敷衍過去,“我今天在東宮見到了固倫公主,她說要請你一起去打獵呢,問你甚麼時候能去。”
“打獵?”林香艾迴頭看了喜妹一眼,“我也不會騎馬,還是不去了吧。”
金言奕嘴角帶笑,“雖說我已經用你生病做藉口拒絕了,但我看你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應該很快就能正常出門,正好你們都不喜歡在家待著,我覺得你們肯定可以成為朋友。”
“算了吧,我還有正事要辦,沒有時間陪公主出去玩。”林香艾拒絕道。
“她聽說你病了,還說明天要過來探病,你自己跟她說吧。”金言奕說道。
“她還要來這裡找我?”林香艾很驚訝,她不想再見那些可能會讓她暴露身份的王公貴族了,她只想跟平民百姓在一塊,只有在平民百姓之中,她才覺得自在、舒服。
“王爺,你能幫我拒絕公主嗎?”林香艾問道。
“我代你拒絕,只怕公主會以為我不讓你去,還是你親自跟她說吧,你們之前見面的時候,我看她跟你相處得挺不錯的,你不想去,就好好跟她說,沒事的。”金言奕輕聲安慰道。
“好吧,我試著跟她說說。”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又說了些其他在今天宴會上的見聞,喜妹給茶杯添了兩遍水,他才離開。
第二天金世安果然來了,她不但邀請林香艾一起去跑馬場騎馬,還帶來了一套弓箭作為禮物,林香艾見她如此熱情,覺得很不好意思,卻還是以自己最近身子不大好為理由拒絕了。
金世安雖然有些失望,也並沒有強迫林香艾一起出門,只說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大好,讓她養好身子,等到秋天,再邀請她一起去獵場圍獵。
剛送走了金世安,鶯歌和雲屏就來了,兩人向林香艾控訴賀紈伊把她們當繡娘,給賀紈伊繡了帕子又要繡扇面,繡了扇面又要繡屏風,累得兩人從早忙到晚。
“兩位姨娘何必如此聽話,她要你們繡,你們就先答應著,再慢慢繡就是了。”林香艾說道。
雲屏氣得直流眼淚,“我是想慢慢繡的,可她天天過來催,責怪我們懶惰、手腳慢,說我們不用心,繡得潦草,又說我們在她家裡白吃白住,一點小活都不肯幹,是討債鬼託生的,真是要把我們給氣死!”
“本來想著就是賴也要賴在王府,可如今看來,與其在太太手底下受欺負,真不如走了痛快。”鶯歌說道。
雲屏拿帕子擦了擦眼淚,“我以為老爺死了,太太的怨恨也就消了,沒想到,她還是這麼容不下我們。”
林香艾還沒想出甚麼安慰的話,就見喜妹進來通傳道:“福晉,王爺來了。”
“請王爺進來吧。”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跨過門檻走進了堂屋,向鶯歌和雲屏點頭行禮,“兩位姨娘也在啊。”
雲屏低著頭,隱藏自己哭過的眼睛,鶯歌回應道:“我們過來跟福晉說說話,王爺來找福晉,肯定是有事要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兩人說著就要起身,金言奕抬手製止了她們,“我沒甚麼事,你們聊,要是我在這裡不方便,我就先回去,等一下再來。”
“你們都別走,讓兩位姨娘留下來,是我們共同的決定,現在正好人都在,我們一起商量一下兩位姨娘的事吧。”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聞言走了過去,在中堂下空著的椅子上坐下,“兩位姨娘有甚麼事要我們一起處理?”
“額娘常去為難兩位姨娘的事,王爺應該也聽說了,既然額娘容不下兩位姨娘,我想,還是把兩位姨娘送出王府比較好。”林香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