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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福晉的善舉

2026-04-22 作者:依空

福晉的善舉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您會被官府治罪的,再說,您就算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病因,您要是因此被流放,或者被砍頭,以後這裡的病人怎麼辦?您要為了一個不一定能治好的病,拋下這裡的一切嗎?”林香艾急切地說道。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黃守真充滿遺憾地嘆了口氣,“今天一早,宋娘子就來找我了,說她相公不同意我的請求,我也只能作罷。”

坐在走廊下的金言奕聽見了,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了過來。

“那您怎麼還要去宋娘子那裡?”林香艾問道。

“我昨天晚上又翻了醫書,覺得針灸或許可以治療這種病,我要去給朱亮試試看。”黃守真說道。

“那我也要一起去。”林香艾說道。

“我要去的不止這一個地方,你就別跟著添亂了。”黃守真說道。

李齊上前一步,向林香艾解釋道:“黃大夫每個月月初都會到城區邊緣的棚戶區給人看病,那裡住的都是最窮苦的人家,環境髒亂不堪,很多人衣不蔽體,一般人都去了都難以忍受,福晉和王爺還是不去為好。”

“我要去,老師能做的,我也能做。”林香艾堅持道。

“穿著這麼幹淨的衣服,弄髒了,不覺得可惜嗎?”黃守真說道。

“不可惜,髒了再洗就是了。”林香艾笑著答道。

黃守真微微一笑,“行,那你也一起來吧。”

金言奕見黃守真答應了,便站起身走了過去。

“你也要去?”黃守真向金言奕問道。

金言奕點了點頭。

“你身子弱,去那種地方容易染病,我建議你不要跟著去。”黃守真說道。

“我可以在馬車裡待著。”金言奕說道。

“那裡路窄,而且地面不平,馬車應該進不去。”李齊說道。

林香艾也不想讓他跟著,萬一生病了,賀紈伊又要找她的麻煩,“王爺還是回王府去吧,您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總跟著我做甚麼?”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金言奕的臉上,金言奕也只是冷著臉,看向了別處,一言不發。

黃守真見這麼僵持著也不是辦法,便同意了讓金言奕一起去,正好他帶著這麼多下人,就不用李齊跟著了。

林香艾上前拿過李齊肩上的藥箱自己揹著,喜妹說她來背,承影也走上前去,搶著要背,喜妹便把藥箱遞給了承影。

黃守真笑了笑,“今天干活的人多,正好也有馬車在,待會兒先去街上買幾床被子吧。”

“好,老師您買,我來付錢。”林香艾說道。

“知道你有錢,行,那就你來付,我再多買幾件棉衣。”黃守真說著向宋曉藝的住處走去。

一行人來到宋曉藝家門口,黃守真讓大家待在門口,承影把藥箱遞了過去,林香艾搶先拿過去背了,跟著黃守真進了院子。

林香艾的婆婆正坐在屋簷下納鞋底,見黃守真來了,忙站起身叫兒媳出來。

宋曉藝著急忙慌地從裡屋跑出來,來到了黃守真面前,“黃大夫是為了吳大娘的事是吧,我明天就過去照顧她。”

“行,那我先預付你一個月的錢。”黃守真拿出錢袋子,伸手遞給宋曉藝三兩碎銀子,“朱亮在家吧,我去看看他。”

宋曉藝沒接銀子,伸手攔在了黃守真身前,“我相公他不太舒服,現在不方便。”

“怎麼不舒服?是頭暈嗎?吐了嗎?”黃守真關切地問道。

“是頭暈,不過沒吐。”宋曉藝低著頭說道。

“黃大夫研究了新的治療方法,你趕緊讓我們進去看看吧。”林香艾說道。

宋曉藝抬起頭來,看著黃守真,疲憊的眼睛裡有懷疑的神色,“甚麼治療方法?”

“我想在他的頭上施針,或許有用。”黃守真說道。

宋曉藝緩緩低下頭,兩手交疊握在一起,“我知道這病沒治了,就不勞煩黃大夫了,以後您都不必到這裡來了。”

“你放心,我只是做正常的治療,並沒有其他想法,你就讓我再試試吧。”黃守真說道。

宋曉藝低著頭,猶豫了片刻,才輕聲說道:“相公他不想見您,他說您讓他覺得害怕,他要是見了您,晚上會做噩夢。”

黃守真張了張嘴,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但最終也沒能說得出口,她轉過身,往大門口走,剛走出兩步,又回過身來,把銀子塞到宋曉藝的手上,“宋娘子,我之前開的藥,可以幫他減輕疼痛,藥要是用完了,就再去我那裡抓。”

宋曉藝收下銀子,低著頭向黃守真行了一禮,“多謝黃大夫,藥就不用了。”

黃守真緊咬著牙,從宋曉藝家中走了出來,沒有片刻停留,立即往街上走去。

林香艾快步跟上去,“老師,您別生氣,這樣的事,放到誰身上都會害怕的。”

“這樣的事,我見得多了,不需要你來安慰我。”黃守真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香艾的腳步慢下來,喜妹把她肩上的藥箱拿過去自己背上,向她低聲問道:“怎麼了這是?黃大夫不是去治病的嗎?病人為甚麼會害怕她?你還說甚麼流放、砍頭之類的,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你別問了。”林香艾小聲說道。

一行人在路上走著,沒有人說一句話,氣氛十分沉重,一直到了成衣鋪裡,黃守真的表情才緩和下來,向老闆要了十件棉衣,又去棉布店,買了十床棉被,當然,都是林香艾付的錢。

把棉衣和棉被裝上馬車,黃守真的心情好了許多,她笑著對林香艾說道:“以往我給他們買這些東西,都是去當鋪買人家便宜處理的,今天你付錢,買了這些全新的,算他們走運了。”

林香艾見黃守真笑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笑著對她說道:“診室裡的被子也舊了,我給您也買幾床新被子吧。”

“不用了,那些被子還能用,錢還是要花在更有用的地方。”黃守真看向不遠處的金言奕,“佔了王爺的馬車,就勞煩你跟我們一起走過去了。”

“沒關係,我正好想走動走動。”金言奕說道。

黃守真點了點頭,“你是該多走動走動,最好能練練武,多活動活動胳膊腿,身子變得結實了,才更不容易生病。”

金言奕沒有回答,黃守真便領著林香艾先走了,他跟在後面,聽著黃守真給林香艾講解針灸的用法和人體的xue位,走著走著,他感覺身上漸漸熱了起來,連手上捧著的手爐都顯得多餘了。

金言奕把手爐給了承影,一路跟著黃守真和林香艾來到了棚戶區,他覺得很累,這差不多是他人生中走路最多的一天,好在承影看他走得累,半路上,讓他去了馬車前面坐,他才慢慢緩了過來。

進入棚戶區,路面漸漸變得凹凸不平,且越來越窄,馬車不得不停了下來,金言奕也從馬車上下來,走在了林香艾的身旁。

這裡房子幾乎都沒有院子,牆壁都是土做的或者碎磚壘成的,屋頂上鋪著茅草,面闊多是一間,最多兩間,它們緊湊而雜亂地堆放在大地上,給那些可憐人提供了些許庇護。

黃守真和林香艾走進了一個房子,金言奕站在門口,聞到屋裡散發著一種他從沒聞到過的臭味,他不禁向後退了一步,他吃驚地看著黃守真和林香艾在陰暗的房間裡跟一個穿著舊棉衣的女人說話,難道她們聞不到這種臭味?

黃守真給那女人把了脈,讓林香艾去拿一件棉衣來,林香艾和喜妹走出屋來,金言奕看到她們明顯得深吸了一口氣。

她們也能聞得見,為甚麼裝作沒聞到的樣子?為甚麼不說出來?金言奕覺得很奇怪。

林香艾把棉衣拿進了裡屋,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穿著那件棉衣走了出來,她佝僂著腰,拉著黃守真的手,不停地向她道謝,“怎麼又讓你拿衣服來,上個月都已經給我兒媳一件了,你說我也不用出門,我們倆在家裡換著穿就行了,真是不好意思,又讓你花錢了。”

黃守真笑著指向老婦人身後的林香艾,“這次是她買的,你要謝就謝她吧。”

老婦人聽了,又忙向林香艾道謝,“第一次見面,怎麼好收你的東西,我這老婆子也是越活臉皮越厚了。”

“您就收著吧,有件棉衣穿,能出門走動走動多好,還能跟其他人說說話,省得躺在家裡悶得慌。”林香艾說道。

見她們在裡面說話,遲遲不出來,金言奕有些後悔跟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四處走動看看,也許是因為天氣冷,每家每戶的門都在關著,很少有人在外面走動,偶爾遇到一兩個人,都神情麻木,眼神冷漠,也有人開啟門縫,偷偷朝外看,那隱在暗處的眼睛裡有好奇、有羨慕、有貪婪,也有怨恨,金言奕覺得這是個危險的地方。

黃守真和林香艾從那戶人家裡出來,又去了另一家,這家的男人臥病在床,黃守真給了他兩包藥,又給了他一床棉被。

她們一家一戶地走過去,看病、發藥、發棉衣、發棉被,直到搬空了馬車,又去給幾戶人家看了病,才折返回來。

金言奕走在她們前面,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他不喜歡這裡,這裡的每個房子都是陰暗的、破舊的、骯髒的、冰冷的、散發著臭味的,讓人覺得噁心,人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

天色暗了下來,金言奕站在馬車邊等著林香艾走過來,他看到林香艾正和黃守真說著甚麼,她說話的時候還在笑,笑得很開心,金言奕不明白,在這種地方,有甚麼可開心的?

“住在這裡的,都是些甚麼人?”金言奕問道。

“很多都是做苦力,還有些是說書的、賣藝的,收入比較微薄,甚麼都幹不了的,就帶著孩子出去乞討,再有就是生了重病的,無處可去,在這裡等死。”承影答道

“他們世代都生活在這裡?”金言奕問道。

“很多都是別的地方過來的,他們之中大多數都是農民,因為遭遇種種困境,無法度日,才把土地賣了,流落到這裡。”承影說道。

見林香艾和黃守真走了過來,金言奕沒再問下去。

“時間也不早了,你跟王爺一起回王府吧,我自己回去就行。”黃守真說著,拿過流光身上的藥箱自己背了,往醫館的方向走去。

“福晉也累了,坐馬車回去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沒有推辭,和喜妹一起上了馬車,金言奕在承影的攙扶下進了馬車裡,他看見林香艾神色如常,看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

馬車向前走了一段時間,金言奕開口問道:“你為甚麼要跟著黃大夫來這種地方?”

林香艾沒有回答,掀開了窗簾向外看,下一刻,她拍了拍一旁的喜妹,欣喜地叫嚷道:“快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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