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番外四：十八歲的燭光
夏末的風帶著餘熱，輕輕拂過窗欞，將窗簾吹得微微晃動，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柔地灑進房間，落在地板上，鋪就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這天是程若的十八歲生日，是他褪去少年青澀，正式邁入成年的日子。
沒有盛大的派對，沒有喧鬧的人群，只有他和林念，在屬於兩人的小窩裡，度過這場安靜又溫馨的成年禮。
一大清早，林念就忙活了起來，堅持要親自下廚，給程若做一頓生日餐。
她翻出了家裡那條印著可愛小熊圖案的圍裙，認認真真系在身上，頭髮隨手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襯得眉眼愈發溫柔。手裡拿著一把木質鍋鏟，站在廚房中央，像個指揮若定、氣場十足的小將軍，將想要走進廚房的程若攔在門外。
“出去出去，不許偷看！”
林念側著身子，伸手輕輕推著程若的胸膛，把他往廚房外趕，臉頰帶著淡淡的粉色，眼神裡滿是認真，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小雀躍。這是她第一次給程若做生日餐，想要親手給他準備驚喜，不想被他提前看到。
陽光恰好透過廚房的窗戶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格外柔軟溫暖。
程若順勢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雙手隨意抱胸，目光始終落在林念身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又寵溺的笑意，眼底盛著滿滿的溫柔。
經過三年時光的打磨，他早已褪去了少年時的桀驁孤僻與青澀懵懂，整個人徹底長開了，輪廓愈發分明立體，身形挺拔清瘦，眉眼深邃，周身多了幾分成年男生的沉穩，可唯獨看向林唸的眼神，依舊帶著獨屬於她的痞氣與繾綣溫柔，滿眼皆是她。
“班長同志，”程若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目光掃過廚房忙碌的身影，笑著開口，“你確定你可以嗎？我可有點擔心，你不會把廚房炸了吧？我可不想在我十八歲生日這天，變成‘燒烤程若’。”
他嘴上說著調侃的話，眼神裡卻全是藏不住的寵溺，滿心都是眼前這個為他下廚的女孩。
林念聞言，臉頰瞬間更紅了，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手裡拿著鍋鏟故作兇狠地作勢要打他，嘴上嗔怪道：“少廢話！趕緊去客廳擺餐具，不準再過來啦！”
看著她炸毛又可愛的模樣，程若忍不住低笑出聲，不再逗她，乖乖順著她的力道，被她輕輕推出了廚房，看著廚房門被輕輕關上，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依言走到餐廳，慢慢擺放好兩人的餐具，坐在餐桌旁，靜靜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輕微響動，偶爾夾雜著林念小聲的嘀咕聲，心底被填得滿滿當當，全是從未有過的安穩與幸福。
從前的他，從未奢望過自己的十八歲生日會是這般模樣，沒有孤獨，沒有冷清，有一個心愛的女孩，在為他親手準備餐食，為他奔赴一場溫柔的儀式。
不知過了多久，廚房的門被開啟，林念端著菜餚，一一擺放在餐桌上。
並不算豐盛的兩菜一湯，簡簡單單，卻藏盡了心意。
色澤微深的西紅柿炒雞蛋，邊緣帶著一點點焦糊；清蒸魚靜靜擺在盤子裡，賣相不算精緻；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麵條根根分明，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邊緣焦脆、中間金黃的荷包蛋，看著格外暖心。
林念解下圍裙，有些緊張地坐在程若對面，雙手不自覺地輕輕絞著圍裙帶子，眼神緊緊盯著程若的臉，睫毛微微顫動，連呼吸都放輕了，滿心都是忐忑。
她是第一次正經下廚，全程都格外認真，卻還是擔心味道不好，怕程若不喜歡，怕自己搞砸了他的十八歲生日。
“嚐嚐看，快嚐嚐好不好吃。”
林念迫不及待地開口催促，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期待與不安。
程若看著桌上滿是心意的飯菜，又看了看眼前滿臉緊張的女孩，心底軟得一塌糊塗。他拿起筷子，緩緩夾起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慢慢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感受著這份獨有的味道。
“怎麼樣？好不好吃？是不是還可以？”
見他放下筷子，林念立刻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神緊緊鎖定著他，生怕從他嘴裡聽到不好的評價，滿心的不安都寫在了臉上。
程若先是輕輕皺了皺眉，故作認真地點評：“鹽放多了，有點鹹，雞蛋炒得也有點老，火候明顯沒掌握好。”
話音落下，林唸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嘴角微微垮下來，臉上的期待盡數消散，滿是失落，小聲嘟囔著：“我就知道，還是沒做好……”
看著她瞬間垂頭喪氣、委屈巴巴的模樣，程若再也忍不住，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無比，深邃的眼眸裡，彷彿盛著漫天星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但是，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菜。”
他一字一句，語氣認真又鄭重，目光牢牢鎖住林念，帶著滿滿的寵溺：“因為是林大廚親手為我做的，是獨屬於我的味道。”
林念猛地抬起頭，眼底的失落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與動容，臉頰瞬間紅透，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粉嫩誘人，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滿心都是感動與歡喜。
原來，他從來都不會嫌棄她。
晚飯過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氛圍溫馨又靜謐。
林念神秘兮兮地走進廚房，端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小小的奶油蛋糕，潔白的奶油上點綴著幾顆新鮮的草莓，上面整整齊齊插著十八根彩色的小蠟燭，代表著程若的十八歲。
她將蛋糕輕輕放在餐桌中央，拿起打火機，小心翼翼地點燃每一根蠟燭。
跳躍的燭光亮起，暖黃色的燭光在黑暗中格外柔和，輕輕晃動著，映照在林念明亮的臉龐上，將她的眉眼勾勒得愈發溫柔動人，眼底盛著燭光，也盛著眼前的少年。
“快，許個願吧。”林念看著程若，聲音溫柔又輕柔。
程若緩緩閉上眼睛，雙手輕輕合十，放在胸前，摒棄所有雜念，在心底默默許下了一個，只關於林唸的願望：
希望能陪你過接下來的每一個生日，直到八十歲，直到頭髮花白，直到牙齒掉光，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他的願望很簡單，餘生漫漫，身邊始終是她。
“許好了嗎？”
林念忍不住輕輕湊過來，眨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眼底滿是好奇，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嬌憨。
“許好了。”程若緩緩睜開眼睛，燭光在他眼底跳動，滿是溫柔。
“是甚麼願望呀？你偷偷告訴我好不好，我保證不告訴別人。”林念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滿心好奇地追問。
程若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眼睛，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動作寵溺又溫柔。
“傻瓜，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程若笑著開口，眼神深邃而堅定，語氣裡滿是篤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個願望，百分之百和你有關。”
林唸的臉頰再次泛紅，害羞地低下頭，看著眼前跳動的燭光，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輕輕一吹，十八根蠟燭的火焰瞬間熄滅，房間裡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唯有窗外透進的淡淡微光。
下一秒，程若緩緩湊到林念耳邊，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她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的暖意，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動人：
“林念，十八歲生日快樂。”
林念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嬌嗔，溫柔糾正道：“不對呀，今天是你的生日，應該你說‘程若，生日快樂’才對。”
“不。”
程若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緊緊鎖定著她，在微弱的光線下，眼神中充滿了無限的溫柔與不容置疑的佔有慾，一字一句，鄭重又深情。
“從今天起，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紀念日。”
“紀念我們相識相知的第兩千一百九十天，紀念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紀念我擁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你。”
燭光已然熄滅，但藏在心底的愛意，卻在這片溫柔的黑暗中，熠熠生輝，肆意生長，滾燙而濃烈，跨越時光，奔赴永恆。
十八歲的燭光，照亮了彼此的臉龐，也定格了他們最溫柔的愛意。
往後餘生，歲歲年年，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