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甚麼媽媽不可以
蘇清雪用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又扯了扯胸前的領,把臉埋進被子裡,強行壓下心裡起伏的情緒,把快到喉嚨的解釋嚥了下去。
“好。”
哪怕他不說,她也要換掉的。
這哪裡是睡衣,這分明是……
算了,不想了,還是早點睡吧。
蘇清雪閉上眼睛驅散腦海之中的雜亂,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之後,身邊早已沒了那股熟悉的清冽男人氣息。
她鬆了一口氣,那股不自在這才散了下去。
蘇清雪不習慣讓人給自己穿衣服,所以一般都是自己親力親為,經歷了昨天晚上劉媽的帶領下。
她對這間主臥的佈局,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
再加上有盲杖,她還是能生活自理的。
盲杖就放在床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主臥很大,還有些空蕩。
蘇清雪在盲杖的幫助下,摸索了大半天才成功找到了衣帽間。
這個衣帽間裡,幾乎都是她的衣服。
昨晚劉媽跟她說過,她和裴恆沒有辦婚禮,只領了證。
領了證的當天,裴恆便出國了,如今已經過去了四五年。
這四五年裡,裴恆沒再回來過一次。
因此,他的衣服都沒有放在這個衣帽間裡,而是放在了別處。
眼睛失明看不見的感受,實在是太不好。
眼前一片漆黑,像極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
蘇清雪找了半天,終於從這個大衣帽間裡找到了一條長裙,她用手摸了摸,是正兒八經的長裙沒錯,不是昨天晚上那種亂七八糟的睡裙。
雖然看不見是甚麼顏色,不過能夠放在她的衣櫃裡,想來都是她平時穿的,出不了甚麼錯。
於是,她伸手扯掉了身上的那條睡裙,一點點摸索著著換上剛剛找到的長裙。
然而,換著換著,也不知踩到了甚麼。
哐當——
整個人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胳膊撞上了桌角,疼疼的,火辣辣疼得厲害,眼淚都疼出來了。
蘇清雪強行忍住了疼,並沒有喊出來, 而是打算自己爬起來。
不過動靜還是有些大了。
剛從浴室洗漱完,順便洗了一個澡的裴恆走了出來,他頭髮還有些溼潤,眉眼間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少見的慵懶。
他聽見了衣帽間那邊傳來的動靜,走了過去。
還沒走近,遠遠便瞧見了摔在地上的女人。
髮絲凌亂貼在白嫩的臉上,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淚珠,手臂有一處被撞得淤青了,她面板是那種冷白皮,顯得那處淤青越發嚴重駭人。
她正在艱難地從地上摸索著爬起來。
昨夜那件薄薄的紅色睡裙被丟在了地上,她又換上了一條紅色的吊帶長裙,顏色跟地上的那條睡裙幾乎一模一樣。
偏偏她面板白嫩,腰身纖細,小腿勻稱,生了一張清純乖巧的臉。
哪怕這般豔麗張揚的顏色,穿在她身上,也沒那麼豔俗,反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漂亮。
裴恆站在原地沒有動,靜靜看了片刻,隨後收回視線,轉身去拿了藥箱。
片刻之後。
換好衣服,從地上爬起來的蘇清雪,再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以及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她微微一怔,試探性喊了一聲,“二哥,你還在家?”
這個點了,他不是早就應該去上班了嗎?
她記得,昨天老爺子還讓喊他帶著傅月的女兒去公司玩。
“胳膊伸出來。”裴恆聲音淡淡,他坐在了蘇清雪的身邊,開啟藥箱,拿出裡面的藥。
蘇清雪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應該說是她受傷的胳膊,於是乖乖伸了出去。
片刻之後,原本被撞到,火辣辣疼得有些厲害的地方,被人塗抹上了一層冰冰涼涼的傷藥,好像漸漸的,沒那麼疼了。
她抿了抿唇,輕聲開口,“謝謝二哥。”
裴恆抬頭漆黑的眸子看向蘇清雪,聲音略微沉了幾分,“家裡有保姆,有專門伺候你的人。”
“你可以喊人。”
蘇清雪似乎感受到了男人看過來的視線,帶著審視而又充滿壓迫力,讓人無處可逃。
她沉默了片刻,小聲道:“我……我知道了。”
裴恆沒再說話,他垂眸看向了女人胳膊上的這塊淤青。
近看,似乎瞧著更嚴重了,難怪剛剛疼得淚水往下掉。
他動作放輕了些,迅速幫蘇清雪處理上傷口,收好藥箱,起身,換上衣服頭也不回出門打算去公司。
剛出臥房的門,就被醒來找媽媽的裴小年一把抱住大腿,眨眨眼高興道:“爸爸,爸爸,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媽媽睡在一個屋裡?”
她聽保姆阿姨說了。
爸爸搬回來住,還跟媽媽一個屋,指不定媽媽肚子裡就要有弟弟妹妹,她就能噹噹姐姐了。
裴恆任由孩子抱了一小會兒,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一點點扯開裴小年的小手。
“去找你媽媽玩,公司有事,我得儘快出門。”
說完,他剛要往前走,又被身後的女兒急忙抱住了大腿,委屈巴巴訴說著心裡的不滿。
“爸爸,你是不是要帶傅筱筱去公司玩,我和媽媽還沒去過呢,你不能只帶別人,不帶我和媽媽。”
裴恆腳步頓了頓,“你也想去?”
“對,我和媽媽都想去,可以嗎?”裴小年一聽有戲,立馬高興起來,還不忘帶上自家瞎眼的媽媽。
在她心裡,媽媽雖然不傻了,但是也沒聰明到哪裡去。
留在家裡,萬一又出事了怎辦,所以她肯定不能放著媽媽不管,而且……她很想讓爸爸媽媽在一塊,多培養感情。
或許,以後爸爸就不會拋下她和媽媽去國外,一直不回來了。
裴恆並沒有全部答應下來。
“你可以去,但你媽媽不行,你要是想去,那就去跟你媽媽說一聲。”
裴小年愣住了,不解地眨了眨眼,“為甚麼媽媽不可以?”
“傅筱筱的媽媽都可以去,我的媽媽為甚麼就不可以?”
裴恆看了眼女兒跟她媽媽相似的眉眼,聲音冷淡,“你傅阿姨是去工作,不是去玩。”
裴小年沉默了片刻,“好吧,那我去跟媽媽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