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哥
面對三歲女兒裴小年奶聲奶氣的威脅,裴恆微微皺了皺眉。
他低頭看了眼裴小年跟蘇清雪相似的眉眼,甚麼也沒說,而是直接牽著孩子,送到了病房外,交給了門口的其他身穿黑色西裝的幾個保鏢。
幾個保鏢也是常年跟在裴恆身邊的人,自然知道自家先生,跟病房內那個女人的關係,也知道面前這個粉嫩的奶糰子,表面上跟裴家沒甚麼關係,看實際上,只有她才是江市頂級豪門裴家孫子輩唯一的大小姐。
雖然不受寵,但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輕易得罪的。
於是,幾個身穿黑色西服,人高馬大的保鏢面面相覷,正想著怎麼哄孩子。
下一秒,病房的門從裡面被關上。
剛剛被丟出來的小女孩不哭也不鬧,把耳朵貼在門上眨巴著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在聽裡面的動靜。
幾個保鏢:“……”
好吧,這位大小姐很乖,用不著他們哄。
他們十分默契都沒有告訴這位才三歲的大小姐,這裡是裴家名下高階私立醫院中的豪華獨立大病房,門也是專門設計定做的,隱私性極高。
哪怕是貼著門上往裡面聽,也不可能聽到些甚麼。
病房內。
此刻是白天,雖然沒有開燈,但這間豪華大病房的光線十分不錯,病房內一切都清清楚楚,根本用不著開燈。
裴清雪還是看不見,她眼前一片漆黑,就好像置身於伸手不見五指的茫茫夜色之中,連半分光線都沒有。
孩子出去了,病房的門關上。
偌大的病房內安靜極了。
裴清雪只能聽到不輕不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朝著她的方向而來,卻怎麼也看不清來人在哪。
不知為何,心漸漸亂了起來。
她咬了咬唇,伸手摸了摸周圍的一切,摸了半天,忽然摸到了身邊的一片衣角,這料子手感極好,像是專門定製的頂尖手工西服布料質感。
對方的身上傳來一股不算陌生的清冽雪松氣息,不濃烈,很清淡,像極了本人。
這樣的氣息,裴清雪只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偶然聞到過。
她那位年紀輕輕,便已接手大半個江城頂級豪門裴家家業,多次登頂多國財經雜誌,成為全國財富榜上赫赫有名的二堂哥裴恆。
整個國內外無數財經媒體,都想爭著搶著採訪的男人。
他們雖然是堂兄妹,不過卻並不熟。
兩家往上數好幾輩就已經分家了,也不住在一個地方,裴恆所在的裴家才是真正的裴家主家,而她在的裴家只是裴家旁支,雖然也是江市的豪門,但是在裴家主家面前,還是差得太遠了。
裴恆比她大六歲,為人清冷疏疏離,不茍言笑,他一直是整個圈子裡所有長輩們最認可的年輕一輩,不僅能力出眾,手腕非凡,而且出身頂級豪門,長相更是十分優越出眾。
那張堪稱頂級神顏的臉,清冷出塵的氣質,哪怕沒在娛樂圈混,依舊能靠著幾張糊得不能再糊的圖,一下子擠掉當紅大熱明星,熱度直線飆升穩居第一,還吸引了一大批顏粉。
整個圈子裡,誰都想把女兒嫁給裴恆這樣的人聯姻。
她和裴恆基本上也只是在各種上流宴會上碰見過,點頭打聲招呼。
直到她跟裴恆的好兄弟傅澤在一塊之後,傅澤時不時帶她去見他的兄弟,她才跟這位二堂哥關係近了幾分,但也僅僅是幾分,能說得上幾句話的關係。
裴清雪記得,她昨夜明明是跟傅澤去見他的那些好兄弟,然後多喝了幾杯酒而已,怎麼一覺醒來,就多了一個女兒,而且還跟二哥扯上了關係。
她強行壓下這些雜亂的情緒,試探性問道:二……二哥,我這是……怎麼了? ”
她好像看不見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明明她昨夜還是好好的。
傅澤呢,他去哪了?
還有剛剛喊她媽媽,喊二哥爸爸的孩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記得,二哥一向性子清冷,為人沉重內斂,可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
裴恆看著病床上的女人,眸色漆黑深沉打量了片刻,似乎是在想些甚麼,半晌,他才收回視線,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了蘇清雪的手裡,聲音清冷淡然。
“溫開水,喝吧。”
蘇清雪看不見,握住水杯的那一刻,不可避免觸碰到男人炙熱手掌肌膚,肌膚相碰的那一刻,她的心頭彷彿被燙了一下,連忙握著水杯收了回來。
“謝謝二哥。”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水的溫度正好,不冷不熱。
輕輕喝了一口之後,蘇清雪還是沒忘記弄清楚自己目前的情況。
但她有些怕裴恆這位二堂哥,因為她曾經親眼目睹這人手段毫不留情,處置了幾個膽敢靠近他身邊的女人,把那些人嚇得花容失色,連連求饒。
但是裴恆卻看都沒有看那些人一眼,隨便一句下去,差不多就斷了那些女人的活路。
那時候,她剛跟傅澤訂婚,傅澤曾經跟她說過,裴恆最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耍心機,搞小動作,更不喜歡有人自作聰明討好他。
“二哥,我的眼睛,怎麼了?”蘇清雪心裡很慌很亂,哪怕她在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眼睛好像出問題了。
“我是不是,出事了?”
“還有,我爸媽他們呢,他們怎麼沒來看我?”
從睜眼到現在,她甚麼都沒看見,眼前一片漆黑。
可剛才的小女孩,還有坐在她身邊的二堂哥裴恆,卻是能清楚看見一切的。
她無比確定,自己好像瞎了。
可是,她爸媽去哪了。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爸媽最疼她了,她出了這麼大的事,爸媽怎麼不在她的身邊,這究竟是怎麼了?
裴恆打量著蘇清雪,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你甚麼都不記得了?”
他的語氣依舊沒甚麼情緒起伏,就像是隨口一問。
蘇清雪聞言愣住了,她茫然眨了眨眼,“什……甚麼意思?”
“二哥,我不是才睡了一覺嗎,甚麼叫做我不記得了?”
裴恆很快察覺到了蘇清雪話裡的意思,他擰了擰眉頭,眸色漆黑深沉看著眼前失明的女人,沉聲道:“等著,醫生馬上過來。”
這人好了,至少瞧著不傻了。
但是又好像記不得這些年發生的事了。
他忽然想起剛剛進來的時候,蘇清雪下意識脫口而出把他當成了傅澤。
所以,她的記憶,是停留在了跟傅澤在一塊的那些日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