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幾乎是瞬間,陸年想到了那個帖子的內容,試探說:“除了分手,做甚麼都行?”
賀見庭問:“你還想做甚麼。”
陸年想,我還想做點讓你願意分手的事情。
他之所以沒有實施是因為他實在不是這個性格,本來就怕麻煩別人,按照那個帖子的教程,這豈不是更要麻煩賀見庭,大機率是能折騰分手,但那些無理要求他都不好意思提,總覺得自己在強人所難。
可是如果賀見庭真的不同意,那他只能強人所難。
沒有辦法的事情。
陸年垂死掙扎:“為甚麼不答應?”
“你把我掰彎,現在我變成gay,你就想一甩了之,難道不應該對我負責嗎?”
陸年:“那我也被你掰彎!我們兩個扯平了!”
賀見庭:“不行,你被掰彎是你的事情,我被掰彎不能這麼簡單算了。我們兩個就這樣湊合著過。”
陸年:“……你講不講道理?”
賀見庭不想跟他講道理,也不想聽他說這些自己不愛聽的話,繼續這樣下去,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和賀見庭繼續呆在一起簡直是煎熬,陸年想甩開他自己回去,手腕被抓得緊緊的,怎麼都掙扎不開。
他必須要想個辦法儘快分手。
現在這種局面簡直比沒說分手前更糟糕,以前兩個人在一起,還有些歡歡喜喜鬧騰味兒,現在把話說明白後,即使賀見庭表現的跟平常無異,陸年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不想繼續這樣。
他故意冷著臉吃完飯,一句話不講,希望賀見庭不能忍受他的“冷暴力”而放過他。
這個願望落空,賀見庭一個人能自言自語主導全程,即使他憋著不說話,對方也能淡然自若和他聊天。
明明以前不是還經常指責自己不回應,現在怎麼全當看不見?
陸年苦悶地戳著米飯。
見他這副模樣,賀見庭只瞟了眼,沒有講話。他不知道陸年目前心裡在想甚麼,打甚麼小九九,他只堅定一件事情,不管怎麼樣,絕對不會分手。
瞧著他氣鼓鼓的模樣,明明好幾次已經忍不住要反駁他,卻硬生生嚥下去,賀見庭想笑,但還是忍住。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竟然覺得這樣的陸年也可愛的要命,即使在跟他鬧分手。可他還是喜歡。
既然喜歡,就不會放手。
難道要他真的眼睜睜看著陸年最後投入別人的懷抱?這個畫面即使在腦中一閃而過也讓他瞬間冷臉。
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看我幹甚麼,專心吃飯。”賀見庭把他過長的髮尾撩到一旁:“是不是變長了?”
陸年低頭吃飯,好似沒有聽到他講話。
“留著吧,長髮也很漂亮。”賀見庭說:“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以為你是個女孩子。”
陸年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說話,繼續低頭吃飯。
賀見庭又伸手摸他臉,看他睫毛一顫一顫像蝴蝶展翅,心癢癢的要命。下一秒就被人避開,終於忍無可忍呵斥他:“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賀見庭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含著笑意,像是在調笑他:“還以為你要一直不跟我講話。”
陸年快速收尾,站起身要走。
賀見庭立刻跟上去牽著他的手,掙扎無效,陸年只好低頭任他牽著。
眼看人還想跟著他回宿舍,陸年不得不開口制止:“你回去吧。”
賀見庭從善如流點頭,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臉頰親了一下,這才笑著後退兩步:“上去吧。”
陸年有苦說不出,瞪著他,很想說我們已經分手,你以後不能再做這種行為,但他知道賀見庭不會聽,因為在對方那裡,兩個人根本就不存在分手這回事。
……
這段日子陸年很發愁,明明提了分手,賀見庭卻更黏他,宋川前兩天還給他發訊息說看起來兩個人感情更好了。
所以這些都只是看起來。
思來想去他覺得這樣不是辦法,已經不止一次在上課時候走神,坐下來之後儘管老師沒有責怪,陸年還是漲紅了臉——從小成績優異的他第一次有這種不注意聽課被逮到的時候。
到了凌晨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回看自己隱藏的帖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撥通電話。
睡著被吵醒多多少少都有些鬱氣,賀見庭有點起床氣,那股火在看到名字之後頓時降下來。
他接了電話披著外套到走廊,此刻還有些睡意,依然打起精神回他:“怎麼了?”
問完之後他又看了一眼備註,確認自己沒看錯。這下瞌睡全部褪去——按著陸年的性格,一般不會主動和自己打電話,這段時間更不可能。
還以為發生了甚麼大事,那邊卻不言不語,只打字回他:睡不著。
還以為有甚麼大事的賀見庭:“……為甚麼睡不著?”
陸年回:都怪你!
賀見庭:“好,那我給你唱歌。安眠曲行嗎?”
“不要。”陸年說:“你唱的不好聽。”
“那怎麼辦?”賀見庭此刻已經清醒了,站在窗戶那往樓下看:“要不你出來,咱倆約會去。”
“你瘋了吧?宿舍門都鎖了我怎麼出去……不鎖我也不會出去!”
陸年窩在被窩裡跟他聊天,他本來的目的就不是為了讓賀見庭哄他睡著,感覺時候差不多了就掛電話。
陸年:我要睡了。
訊息發過去之後立刻掛了電話。
也挺奇怪,他本來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樣一折騰睡意反而湧了上來,很快就睡了過去。
另外一頭,握著手機被冷風一吹,聊了好一會天,賀見庭大半夜才睡著,第二天眼底就帶了烏青。
跟他相反,陸年精神挺好,看見他竟然也沒有冷臉:“昨晚睡得好嗎?”
賀見庭:“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不過昨晚跟你掛完之後我就睡了。”
不用說賀見庭也看的出來,這人今天精神頭亢奮,怎麼都不像是沒睡好的模樣。
看他紅撲撲的臉頰,眨著眼睛看自己,明顯一肚子壞水,他把人按到自己懷裡:“故意的是不是?”
被拆穿的陸年眼睛眨得很快:“甚麼故意的,就是睡不著,你要是不想讓我給你打,以後就不打了!”
“真不打了?”
陸年立刻閉嘴,害怕他真的答應,他就是為了折騰人,真不打怎麼辦?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找你找誰,那下次我給別人打電話好了……”
賀見庭立刻就顧不著他到底是在打甚麼心思,愉悅地親了親他的臉頰:“你哪回打我沒接,睡不著找我,我陪你聊天。”
陸年看他一眼,心裡像是在打著甚麼主意,默默沒講話。
賀見庭心情又好了:“待會吃完飯,下午出去玩。”他事先道:“我知道你下午沒課。”
陸年說:“沒課我要休息。”
“我們有多久沒出去約會過?”
陸年像是找到由頭:“那我就是不喜歡出去,你明明知道啊,如果你想要一個三天兩頭就陪你出去約會的男朋友,那你就不要找我,換一個喜歡出去玩的。”
賀見庭眯眼看他,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變得牙尖嘴利。
他打量陸年幾秒,像是在思忖甚麼,最後緩緩說:“既然你不想去就算了。”
陸年:“甚麼叫既然我不想去,好像你很不情願一樣,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感到為難的話你可以換一個讓你不為難的,沒有必要遷就我。”
賀見庭聽出味了,這是想跟他吵架。他意味深長瞥陸年一眼,不接他的話:“吃飯吧。”
陸年的炮火沒人接,自己噎了一下,感覺不應該是這麼回事,賀見庭不應該跟他辯駁,然後兩個人大吵一架,這才應該是正常流程。
但他一時之間實在是很難繼續找茬,只好把這件事情放到晚上。
他倒也不是每天凌晨都吵人,畢竟這也會影響自己睡眠,但最近因為這件事他確實容易失眠,這個時候他就會吵人打電話。
知道賀見庭這段時間在外面住,就更加肆無忌憚。
陸年自己住宿舍,有時候凌晨大家還在被窩裡默默玩手機,但為了防止吵到舍友,他只打字不講話,十分鐘之內就掛掉。
目的顯然只有一個,賀見庭睡不好就行。
說真的,他覺得這樣很過分,但這也是出此下策,如果賀見庭受不了,自然就會跟他吵架提分手。
但是居然沒有。
這讓陸年覺得很神奇,明明有時候他都能聽出來賀見庭語氣中的暴躁和鬱氣,但迅速就調理好情緒,像是根本就不在乎凌晨被他弄醒這件事情。
陸年覺得有些可怕,賀見庭是有甚麼怪僻嗎?這都可以接受。
好在沒持續多長時間她就消停這件事情,他的睡眠恢復到正常,基本上晚上十一點之前就會睡著,賀見庭終於鬆口氣。
礙於這個,賀見庭把他喊出來約會的時候他沒好意思拒絕,腦子裡面像有兩個小人瘋狂辯論。
——你也太能折騰人了,不應該愧疚嗎?至少要做點甚麼補償吧!
——跟你有甚麼關係,你提了分手他不願意,自己願意忍著,你也很煩啊!
賀見庭帶他來了寺廟,陸年想,這甚麼意思,讓自己洗淨怨念不要再折騰人嗎?
週末人很多,賀見庭握著他的手很緊,兩個人買了香,隨後賀見庭買了許願帶,一人一個,繫到樹枝上,和眾多紅色的飄帶隨風飄揚。
陸年沒有甚麼願望,如果近期一定要讓他選擇一個,那就是和賀見庭分手。
他學著周圍人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的想,希望儘快分手。
過了大概幾秒鐘,他睜開眼睛,和賀見庭幽深的瞳孔對上。這一瞬間他的心跳加速,好像已經被看穿所有。
“許的甚麼願望?”
陸年自然不會告訴他:“你呢?”
“你猜猜。”
陸年垂著眼睛:“不知道。反正這些又不會靈驗,只是求得心安而已。”
賀見庭沒有繼續追問,緊握著他的手,用十指相扣的姿勢,像是一種親密的禁錮。
他抬眼看著樹枝上糾纏在一起的紅絲帶,嗓音輕得像是散在風裡:“我許願,和你一直在一起。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