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他這幅冷若冰霜的模樣,陸年心裡也挺不舒服:“你生氣了?”
“我不該生氣嗎?”
陸年說:“我已經跟你解釋過。況且你不應該出手打傷他。”
賀見庭說:“我應該下手再重一點,讓他一點念頭都不應該有。”
“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賀見庭冷哼:“我看你平時也沒少冷暴力我。”
陸年胸口起伏了兩下:“你是想跟我吵架嗎?”
“看看,我在說事情,我可沒這個意思。”
他心裡大概是不爽快,說話也憋著一口氣,平日裡那張英俊溫和的面容也帶著點凌厲的冷峻。
陸年很煩躁他這種態度,轉身要走,他並不覺得繼續聊可以有甚麼好的成果。
“不許走。”
背後的人緊緊抱著他,一邊不鬆手一邊還要指責他:“我吃醋了,難道你就不能哄哄我嗎?每次都是轉身就走,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鬆手。”
賀見庭說:“你快哄我!”
陸年說:“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
“我不想聽這個。”賀見庭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說一些我愛聽的話。”
“……”陸年說:“我不知道要說甚麼。”
“你說‘老公別生氣了,求求你原諒我’。”
陸年的氣血在往臉上湧:“你是不是有毛病!”
“快說!”
“我又沒做錯事情,為甚麼要讓你原諒我。”陸年說:“是你不分青紅皂白,下次遇到事情可不可以跟我商量一下,今天這樣很尷尬。”
“尷尬甚麼?”賀見庭說:“你看不出來他喜歡你?”
陸年說:“事情的重點並不在於這個,因為不管是與不是,都不是你動手傷人的理由。”
“他糾纏你,想撬我牆角,這兩個理由還不夠?”賀見庭笑了下:“如果不夠,那我單純看他不順眼也可以。”
“你為甚麼這麼不講理?”
“你第一天知道?”賀見庭說:“我就是這樣的人。”
陸年沉默以對。
賀見庭鬆開他:“不想說算了。”
上了樓,路子燁看著他的臉色,訕訕道:“沒吵架吧?”
他聽不清聲音,只知道兩個人沒動手,如果真的動手,他就要喊黎卓他們下樓了。
陸年搖頭,並不想多說。
“早知道今天不該喊你下去,哎,那男的也是有毛病,你都有物件還要往你面前湊。”路子燁想不出甚麼寬慰的話,乾巴巴說:“不過沒啥,這兩天我還和沈嘉吵呢,異地戀太多事了。”
“跟你沒關係。”
陸年這樣說,然後去了洗漱臺,顯然是想休息睡覺。
第二天,手機裡沒有進很多訊息,陸年不知道這算不算冷戰。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低頭,他不認為自己有錯,但是站在賀見庭的角度,好像又能理解。
孔浩新增了他的好友,倒是沒說甚麼,只說自己沒有那個意思,很抱歉讓他們誤會產生嫌隙希望他別生氣。
按照陸年之前的風格,打傷了人自然要賠償,至少要透過好友交流,但這次他沒有透過好友,只問孔浩醫療費多少,對方說沒多少錢,兩個人沒誤會就行。
這話他不知道真的假的,自己在感情上實在不算擅長,對於人情世故也不熟稔,有時候連真話假話都辯駁不出來,看了看螢幕最後還是選擇沒回。
中午他和路子燁吃飯,沒想到接到賀見庭電話,語氣還是冷的,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有點彆扭,聽得出來是在找臺階下。
陸年實話實說今天晚上沒空,老師臨時改了課,晚上排的有選修課。
到這裡陸年的愧疚心就有點壓不住了,他反思自己確實很少低頭,大部分時間是賀見庭先後退一步,感情的事情很難分得出對錯。如果兩個人都認為自己沒有過錯,大機率也很難繼續走下去。
陸年不知道他們的感情會持續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更長,但至少現在,他沒有想過要分手。
不管怎麼樣,對於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和感情的陸年來說,這通電話讓他鬆了口氣。
“怎麼看著這麼不高興,跟女朋友生氣了?”
過了幾秒,他意識到那邊沒有掛電話。
“哪來的女朋友。”賀見庭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許女士剛出差回來,母子二人坐在後排,她瞧著兒子閉目養神,笑道:“還想著你這個年紀要談戀愛了。”
賀見庭愣了下,神情像是有些懨懨:“沒有。”
反正陸年也不願意承認他,提過要讓他到自己家裡來做客也不情願,想到這裡,賀見庭就有些憋屈。
“沒談啊,要不要媽媽給你介紹。”
陸年聽到這兒就掛了。
其實也沒幾分鐘。大概是約好了和家裡人吃飯,怪不得中午沒約他。
賀見庭的話他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也不願意在外婆面前袒露這些,他們這個年齡,談一段校園青澀戀愛,本來就不必讓家裡知情。
這又不是談婚論嫁。
第二天,賀見庭沒約他,他也沒主動約人。
這讓陸年意識到一個問題,看起來賀見庭好像總是在順從他,聽他的話,但他知道事情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兩個人的主動權並不在自己這裡。
如果賀見庭想停止,隨時可以結束。
想到這裡,他有一種說不清的感受。
他頭一次開始認真的思考這段戀愛,或許也跟時間過得很快再過一年就即將畢業有關係,總要思考一些關於未來的話題。
性格的摩擦尚且可以忍受,家庭差距的巨大鴻溝不可跨越,社會觀念更是不可避免。
他想,賀見庭的家庭,絕對不會允許他和一個男生在一起,無論他本人的意願是否同意。他猜測這也是賀見庭在母親面前隱瞞的一個點。
最初為甚麼和賀見庭在一起已經忘記,但一定有喜歡,在陸年這裡,如果一點都不喜歡,兩個人絕對不會交往到這個地步。
但他現在感到恐懼,恐懼這種感情會隨著時間變深,接著他會難以承受後果。
感情的創傷需要時間治療,需要金錢安撫,等到畢業了,他應該不會具備這兩樣東西。
這件事情他沒想的太深,電話響起來。
“下樓。”那邊言簡意賅。
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們照舊吃了飯,陸年心中覺得奇怪,第一次覺得這像是戀愛中的一種流程,不需要知道為甚麼,像是機器人只要按照流程做事,這就是在戀愛。
為甚麼現在才會有這種感受?他不清楚,不知情。
賀見庭這次光明正大地查了他的手機,上次的事情像是一個理由,儘管陸年覺得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但他沒阻止,潛意識告訴他這不是一個阻止的好時機。
因此,他默默吃著飯,掩蓋掉自己內心的彆扭和不適。
“怎麼還有聯絡?”
螢幕上是他和孔浩的聊天記錄,有時候他很佩服賀見庭,連好友都沒有加都可以扒拉出來。
“他加我我沒同意,內容是甚麼你應該也已經看過。”
賀見庭說:“以後不許再跟他聯絡。如果他主動給你發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任何人都是。”
陸年說:“我不是囚犯。”
“這是最基本的報備。”
陸年說:“你這樣我很不舒服。”
賀見庭把手機放回桌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有甚麼不舒服?況且他聯絡你,你為甚麼不跟我講。”
“這沒甚麼好說的。”
賀見庭沉默了一下:“你這麼覺得?”
陸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舒了口氣,很少一次性講這麼多話:“我不知道你為甚麼這麼在意他,在意這件事情。你說你吃醋,但是我告訴過你,我和他之間並沒有甚麼,嚴謹來說普通朋友都不算。我和他之間更沒有甚麼喜歡與不喜歡的因素,我們連個聯絡方式都沒有。那天純粹是偶然,按照你的話來說,你也已經‘教訓’過他,我以為這件事情已經到此為止。”
賀見庭說:“重要的還有你的態度,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主動告訴我?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男朋友。”
陸年想,他甚麼態度?
難道要在他的手機裡面裝上監控時刻,監測著他的所有談話和舉動才算罷休?他不敢這麼說,或許賀見庭真的做的出來。
他很想念他們剛認識之際,那時候他們的距離剛好,像是好朋友,沒有發生過許多糟心事,談了戀愛也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也許他們適合做朋友也不一定。
陸年心情不是很好,不想再開口和他爭辯這些,反正不管怎麼樣他總是爭論不過。
他拿回手機,注意到自己被刪了好友,因為他社交圈子小,加的人也少,所以基本上都有些印象。
他有些沒耐住脾氣:“你刪好友為甚麼不跟我講一下?”
“反正又不是很重要的人。”
“不重要也沒有必要刪除。”陸年說:“你刪除的好幾個我們都還有聯絡。”
賀見庭像是不怎麼在意的模樣:“有聯絡就加回來。”
陸年看著他,賀見庭和他對視,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況且我檢查過你們的聊天記錄,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聊過,能是甚麼重要的人?對你的生活有甚麼需要?”
陸年沒再說甚麼。
晚上,陸年收到社長的好友請求:我去,你怎麼把我刪了?
他感到很尷尬,透過好友申請:抱歉,應該是手機出了甚麼問題,今天好幾個好友都莫名被刪。
他這副說辭很爛,但是讓他還原事情的經過更是說不出口。
社長沒追究著這些,問他:我就是今天想起來咱們到時候部門有比賽,要不要過去看看?
陸年有些心動,但是想到孔浩可能也會去,就歇了心思:不了吧,謝謝你社長。
社長說:哎,咋不去呢,真挺有意思的!你不去,孔浩他們也不去,不去就不去吧,還退社。算了,等下次有活動我再喊你們。
陸年說:孔浩退社了?
社長:對啊,他在咱們部門呆了挺久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是說學業忙,哎,沒關係,等我畢了業部門也要交給別人帶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