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近店裡忙,店長讓他多呆些日子,時薪按照市場價漲,陸年暫時沒答覆。按照以前,他估計會同意,最近賀見庭意見很大,總抱怨自己不出門和他約會,如果答應了店長,自己做完兼職,怕是沒精力做別的事情。
時間簡直不夠用。
他悶悶地工作。
說起來自己他戀愛後,稍有空閒便被賀見庭佔據,很久都沒自己呆過,更別提和其他朋友聊聊天。
這一點是和宋川聊的時候發現的,翻翻兩人上次記錄還在半個月前,他惆悵嘆氣。
宋川永遠簡單粗暴:那你就不兼職好咯,你男朋友財大氣粗,難道還缺這點?!
他思慮著,賀見庭可不像那種不爽快的人。
陸年說:那是他的。
宋川:甚麼你的他的,給你了就是你的!
陸年:……不。
不是這麼一回事。
宋川:他願意給嘛?
陸年:錢?
宋川:對。
陸年:願意吧。
宋川:那多簡單,你收了兩個人開開心心出去玩嘛!
陸年:不是這樣算的。
宋川:難道你怕分手後他問你追回來?
陸年:也不是吧……
他覺得賀見庭不像這種性格,不過也不好說,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分手見人品。
他還沒分呢,驗證不了。
陸年:我就是覺得,只是交往關係,他已經送了我很多我無法償還的東西……雖說不用計較得這麼清楚,一分一厘,但太偏頗總是不太好接受。
宋川理解了:那倒也是。
兩方經濟相差太大確實不免讓人有壓力,他頓時領會陸年不好言說的意思。
於是在賀見庭抱怨的時候非常善解人意地搭話參與進來:“他兼職就讓他做呀!”
對著賀見庭冷冷瞟來的眼神,宋川頂住壓力:“你們只是交往了,這樣就管太寬……咳咳,我的意思是,不利於你們感情發展!”
“你懂甚麼感情發展。”賀見庭不屑理會。
宋川說:“反正你這樣不好。”
賀見庭狐疑說:“你很想要他去兼職?希望我們異地?你甚麼心思?”
“兼職怎麼就異地了?”
賀見庭說:“在我眼裡沒區別。”
“……以前怎麼也沒發現你這人管控欲這麼強。”宋川嘟囔。
很快,就兼職這件事情陸年和賀見庭又發生一次爭執。
跟以前比,事態嚴重。
儘管陸年解釋:“這次真的是意外。”
把他從警局帶回來的賀見庭臉色沉沉:“早說過不讓你做這個!意外意外,能保證下次沒有?!”
“真的,我只是偶爾加班,這才想繞小路……肯定沒有下次!”
陸年心有餘悸,幸好那人只想劫錢,周圍是鬧市,聽見聲響後那人立刻慌神,還是個新手,看到賀見庭要叫律師後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求饒保證改過自新。這在賀見庭眼裡沒半分可憐,一路的擔驚受怕和怒火讓他當場就要踹這人身上,被旁邊人緊緊拉著。
即使已經在電話裡告訴對方自己毫髮無損,趕過來的賀見庭還是仔仔細細把他檢查一遍,看著他爭執中的擦傷眼神沉的像墨水一樣稠。
做完筆錄後,那邊他交給律師,拉著人上車,聽到他這種無所謂的語氣沒忍住壓不住火:“你以為這是小事?今天運氣好對方沒得手,改天碰見個厲害的怎麼辦?!”
“我沒覺得是小事,我說了,我這次確實大意,以前沒遇到……”
賀見庭打斷他:“這次呢?”
陸年說:“你聽我講完,我的意思是我會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以後不會同意加班,如果真的有實在避免不了的,也不會走小巷——”
賀見庭說:“杜絕的根源就是以後都不要再去!”
他在開車,語氣火大,陸年不想和他吵,儘可能平和說:“我說了這是意外。”
“算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賀見庭冷著臉並不看他:“現在就和那個店長打電話說你以後都不去了。”
“我沒同意。”
“為甚麼不同意?還打算有下一次?”
陸年皺眉,受不了他講話這樣難聽:“我說過會避免。”
“這樣就是最好的法子。”
“一刀切?那我乾脆不要出門了。”陸年冷道。
賀見庭倒是忽然笑了下:“可以。你願意就行。”
“賀見庭!”陸年說:“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我講話!我說的很清楚,之所以遇到這種事是因為我偷懶走了小路,以後絕不會犯這種錯誤。另外就是即使不做兼職我也不可能一輩子不出校園不出門,完全沒必要的行為。”
他軟和語氣:“我知道你擔心我,我很感激,沒有不識好歹,但沒有必要因噎廢食。”
“讓你推掉這種無聊的兼職你不同意,讓我來接你不同意,這就是你的想法?”
“我當時沒有預料到!因為一件事情就把之前全盤否定嗎?這誰能算到!”
“所以我以後不會再聽你的。”他說著。車停到一邊,從陸年口袋拿出手機,低頭快速翻閱,找到聯絡人打字傳送。
意識到他的行為,陸年反應過來,伸手要拿,可還是來不及。傳送完也並沒有歸還,直至等到不能撤回,賀見庭才把手機放到他手裡。然後重新啟動車子。
陸年又氣又急,剛發過訊息,店長的回覆在上面,問他發生了甚麼,怎麼回事。
上面是賀見庭硬邦邦的話,直接說以後不會再去,不用聯絡。
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面換個人,陸年連忙解釋,可話已經說出去,店長追問:那明天還來嗎?
頭頂忽然傳來幽冷的聲音:“拒絕掉。”
陸年握著手機:“我已經答應要兼職最後一週,臨時離開找不到人手。”
這樣還會被扣工資,這些錢陸年賺的不容易,不想白白被扣掉,如果說出來,賀見庭不會在乎,大概只會輕飄飄說我補給你就是。
可事情的重點不是這麼一回事兒。那不一樣,性質完全就變了。
他不想讓自己白忙活一場。
“那是他們的問題。”賀見庭說:“是有違約金嗎?多少?”
“是我要被扣工資!”
“那能有多少?”賀見庭說:“扣多少我十倍給你。這麼簡單的事情為甚麼要這麼倔?”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他一開始又何必來。他頭靠著車窗,悶悶不講話。
“不會被扣的。”賀見庭瞥他臉色。
陸年說:“我不需要你補的。”
賀見庭有些好笑:“你是法盲嗎?你做夠了時間當然要全部給你,違約不等於要扣你工資,你們兼職有合同?有寫明賠償協議?”
“……那倒沒有。”
“那不就得了,你提供勞動,他支付報酬,連合同都沒,我看正規不到哪裡去。”
“……我問問。”
“行,扣你工資我讓律師幫你要。”
陸年彎了下唇:“算了吧,不夠律師費。”
“知道的話還去。”
陸年眯起眼睛:“你不要避重就輕,下次沒經過我同意不要擅自替我決定。我討厭這種行為。”
賀見庭裝作沒有聽到,故意不作答——他是陸年男朋友,當然有權決定。只是他現在不想和他爭執而已。
下次?還想有下次。
“聽到沒有?”
賀見庭敷衍點頭。
陸年看出他的不走心,心口有氣,可已經到地方,他只好下車。
到回宿舍,他想到賀見庭根本沒認真回覆他的問題,完全不放心上。
他沒有打情罵俏,是很認真的商談,他不喜歡有人支配他的生活和決定。
一到宿舍,路子燁問他怎麼今天這麼晚才回來,他說著今天的遭遇,注意力被轉移。
聽著他的話,宿舍裡其他人驚恐:“現在還有這種事?”
陸年說:“我也沒想到。”
黎卓:“光天化日之下……應該也差不多,現在還有這種事情?!”
孟時樂:“人沒事就好,我有時候看新聞,上面被搶了東西都是小事兒。”
黎卓說:“你看的都上新聞了,小事能上嗎?”
孟時樂說:“也是哦。”
路子燁看他手上的擦傷已經塗了藥:“疼不疼?”
陸年搖頭,說:“當時下意識反抗,不小心被推倒摔了一跤,好在沒多大點事兒。”
路子燁說:“那今天晚上還算挺幸運的。”
黎卓說:“這也太危險了,以後還是別去了,萬一以後再遇見怎麼辦?”
陸年說:“已經推了。”
孟時樂也跟著附和:“這幾天休息休息,緩一下再說。”
如果他單獨遇到這種事情估計一路上都在後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全程有賀見庭陪著,陸年現在才萌生出一些恐懼出來。
他洗漱後上了床,今天實在是有些波折,沾了枕頭很快就睡著。
店裡把兼職工資按照約定打給了他,陸年總算鬆口氣,他有預料到可能會有些牽扯,畢竟事發突然,他也做不到給店裡再找個臨時頂替。
這樣的結果就是最好了。
他本想問問那晚的事情如何處理,想到賀見庭說全權交代給律師,也就不再多問。
他好好休息了幾天,這段時間手機裡有其他兼職過的店找他幫忙,陸年一個都沒去,倒不是因為怕再發生這種事情,小機率的事情總不能一直這麼倒黴,那天也是因為自己偷懶換了個不常有人走的小路,以後他便長住記性,再到這個點,哪怕是地鐵停運也得打車回去。
主要原因還是不想和賀見庭爭吵,不用想就知道對方一定是一百萬個不願意,說不定還會用他的手機偷偷登入賬號拒絕,這種事情賀見庭完全做的出來。
以前兼職的時候約不到人,現在不兼職了,人還是約不出來。
賀見庭語氣不悅:“今天下午不是隻有一節課嗎?”
“那是大課,算兩節課。”陸年說。
“上完課你還有甚麼安排嗎?”
陸年說:“一天天哪那麼多安排,沒課的時候當然是休息啊。”
賀見庭立刻說:“我帶你出去玩。”
陸年疲憊說:“我不想出去。”
對他來說出去玩就是消耗精力的事情,無論做甚麼都是,哪怕是自己喜歡的事情,況且他喜歡的事情也沒有出去玩這個選項。
下了課又趕上雨天,這種朦朦朧朧的天氣不就適合在宿舍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