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忐忑等待兩天之後,備註九萬八的賬號並沒有給他傳送任何賬單資訊,陸年鬆下一口氣。
如果要求賠償,以他的財務狀況,可能根本沒有辦法拿出多餘的賠款。
黎卓覺得很莫名其妙:“不就是踩了一下他的鞋子嗎?這怎麼賠償,最多就是拿去幹洗店幫他洗一下吧——或者用溼巾擦一下不就行了,居然還大動干戈要加你賠償,怪不得他名聲不好,故意找茬呢。”
“本來我也以為是這樣,但這兩天他也沒有給我發甚麼資訊,他那鞋確實挺貴的……”陸年說。
無論是甚麼價位,新鞋穿出去第一天就被踩髒,任誰應該都很不爽吧,陸年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那怎麼辦,你不會真的準備賠他九萬八吧?”黎卓說。
“……沒有這個錢。”陸年說:“我真的只是很輕地踩了一下,我以為他會問我要洗鞋費,但我估計他現在都忘了這件事情,我只是在猶豫我要不要主動提。”
陸年沒做過甚麼虧心事,如果問他要九萬八那指定是沒有,可甚麼都不做心裡又過意不去。
於是,他主動給九萬八發資訊,詢問鞋子狀態。
發完之後他回頭看了看洗漱間,那裡放著他的軟毛刷,實在不行的話……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把鞋子刷壞。
半小時後,九萬八回他:哦,那鞋子沒有穿過了。
這是甚麼意思?
陸年捧著手機,眉頭緊鎖。
難道是他一腳就把鞋子踩壞了?這怎麼可能!
他抿唇,想問問自己負責給他刷乾淨怎麼樣……他根本沒有九萬八去賠。
剛下球場的賀見庭有些意外看到他的訊息,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腦海就浮現出了這個男生的模樣,略微及肩的髮尾,過於蒼白的臉和柔軟飽滿的唇。
只露出下半張臉,也足以想象出整個人秀麗精緻的臉龐。
他點進去過他的朋友圈,僅三天可見,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更別提甚麼照片。
如果是個女孩的話,一定會很漂亮,可惜他對男生沒甚麼興趣。那忽如其來的溫和應該就是他少數的善意。
陸年:那我幫你刷乾淨?
看見這條訊息的賀見庭嗤笑一聲,打字:不用。
良心難安的陸年回:踩了一下就不穿太可惜了,我也很抱歉,我還是幫你刷乾淨吧,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送到學校的洗鞋店。
看他不依不饒地要幫自己洗乾淨,又想起第一面抬頭時瞧見那人驚慌的要流淚的漂亮眼睛,賀見庭莫名手頓了一下。
九萬八:那你請我吃頓飯補償我好了。
陸年:哪裡……學校餐廳?
賀見庭黑了下臉。
九萬八:請我吃飯就去學校餐廳?
盯著螢幕,陸年想,他也沒說答應要請他吃飯啊……
他和九萬八才見過一面,準確來說一面都沒有,因為不知道對方長甚麼樣,就知道挺兇的,脾氣差,性格不好,他怎麼可能跟陌生人一塊出去吃飯。
即使是學校餐廳也不安全,萬一吃著吃著對方想起自己踩髒的那雙鞋,或者是哪句話惹了對方不高興,說不定會把餐盤蓋到他的腦袋上。
陸年:我還是給你送到乾洗店吧。
九萬八:?
九萬八:學校就學校。哪個餐廳?
陸年:我沒有說要請你吃飯。
賀見庭氣笑了,沒有說要請他吃飯,搞得好像自己很上趕著想要去一樣,以為他很好約嗎?
九萬八:那去我指定的乾洗店,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價位可比在學校吃幾頓飯貴的多。
陸年陷入兩難的境地,他開啟自己的餘額看了一眼,裡面只剩下幾百塊錢,算算日子,這才剛到月中。
他和對方解釋:不是覺得請你吃飯要花錢,因為我的性格問題……沒有辦法和陌生人相處,會很侷促,抱歉。
吃飯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情,如果只是下樓去交遞一件東西,陸年都會在未開始之前感到緊張,所以他很少在校園內收二手物品,甚至會盡可能避開異性,更何況是同坐在一張餐桌上,兩個人單獨的面對面,他甚至都不知道要說甚麼話。
賀見庭大概有些理解了,但仍然有些懷疑:那你怎麼會去參加聯誼會。
說完,他就覺得自己被騙了,頓時索然無味。
想一想就知道對面是個小騙子,不過是不敢出來見他而已,找這麼多沒用的藉口,說的好像是深度社恐一樣,如果真的是這樣,根本不會出現在那個活動現場。
陸年是個很不喜歡被誤解的性格,他繼續解釋:因為當時想脫單,但是平時太宅了,根本接觸不到異性,所以才想著和朋友一塊兒去參加……
雖然也失敗了,除了差點賠款九萬八,他甚麼都沒有從聯誼會里面得到。
陸年說:不要誤會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單純的有些……社恐。
賀見庭笑:對男的女的都這樣?
陸年:男生會好一些。
他又補充了一句:陌生人的話都一樣。
只不過他能和男生更快的熟悉起來,畢竟是同性,異性的話,他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異性朋友。
賀見庭想起他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喉結滾動了兩下,低頭打字:那你這樣甚麼時候才能談到女朋友?
陸年:不知道,但我會努力的。
賀見庭:其實很簡單,戀愛來來回回就那幾樣東西,真談了你就知道沒甚麼意思。
這話看起來對方對這方面很熟稔,擁有頗多經驗,陸年立刻被勾起興趣,虛心請教:你對這個很瞭解嗎?你應該談過很多段吧。
賀見庭噎了一下,他當然是因為看透了才覺得沒意思,既然沒意思為甚麼要談!
但此時此刻,他總不能說他一段都沒有,好像前一句話是在吹牛。
賀見庭:談不上甚麼瞭解不瞭解,不就是牽手擁抱接吻,出去約會看電影,然後吵架分手互相拉黑,接著繼續找下一任。
賀見庭:哦,對了,中間可能還錯失了一個步驟,心情不好還要失戀借酒消愁,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個流程。
聽完他的話,陸年回憶起自己舍友的戀愛過程,好像大差不差來著。
那天他根本沒有看清九萬八的臉,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腳上那雙鞋,可能這款也有很多女孩喜歡吧,他心裡酸酸的羨慕著。
陸年:好像是這樣沒錯。可能因為你們經歷過所以覺得沒甚麼意思,但我覺得初戀……總歸還是不一樣的,你會覺得你的初戀是特殊的嗎?
他有點憂傷,每次看到舍友為情所困的時候,其實他挺羨慕的,雖然他們會告誡他說千萬別談戀愛,談了就知道多心碎,但他們還是一個接一個的談從來沒有斷過。
以至於陸年也心生嚮往,但他別說經歷為愛情痛哭流涕了,他連個初戀都沒有,甚至連個心水物件都沒有。
實在不行的話,他只能搞網戀了。
九萬八:問這個幹甚麼……
陸年懂了,可能九萬八的初戀也是一個不能提及的傷口。
九萬八: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談的話,剛好我這會兒有空可以教教你。
陸年眼睛一亮,對九萬八的好感迅速上升:真的嗎?
看起來九萬八是個戀愛高手,如果自己能得到他的指點,應該很快就可以脫單了吧。
宿舍門開了,看見路子燁進來,想到對方上次和自己講的話,陸年問他:“你對那個九萬,不,賀見庭瞭解多嗎?感情生活方面。”
路子燁一邊脫了外套一邊隨口應道:“你踩到鞋那位?怎麼忽然開始打聽他的感情生活。”
“沒有,就是有點好奇。”
“不清楚哎,但人家可是超級富二代,缺甚麼也不會缺女朋友啊,這種人能有空窗期?”路子燁聳肩:“這個機率和你長這麼漂亮居然是母單的機率一樣小。”
黎卓椅子轉了個圈,附和:“我也覺得是這樣。”
老實說,他第一次見到陸年的時候,很不客氣的以為對方至少要有兩個以上的女朋友,如果沒有,那一定不存在空窗期這種東西,看來他對大帥哥的想法還是太狹隘了,過於偏見了一些。
陸年放心了。
九萬八給他回覆的訊息是脫敏,如果沒有辦法接受和異性做這些事情的話,那麼先和同性做也可以,比如說看看電影。
賀見庭瞟了一眼新上映的影片,裡面剛好有一部他喜歡的系列片,如果陸年非要邀請自己陪他去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行。
一天之後,賀見庭刷到了好友看電影的朋友圈,划過去之後才反應過來。
對於賀見庭的忽如其來的訊息,陸年是很不能理解的,難道不是他教自己要先和同性做脫敏訓練嗎?
賀見庭:?
陸年:對呀,我就是按你要求做的。
賀見庭:你和你朋友去了?
陸年:是哦。專門找了我比較熟悉的朋友。怎麼了?
賀見庭沒覺得有甚麼,他只是有一種創意被剽竊的感覺,這是他提出來的想法,為甚麼陸年和其他人踐行。
他只是覺得沒有得到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