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朕要親自看管她
武皇這話一出,頓時有許多朝臣附和,說這樣利國利民的重器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呈到武皇面前云云。
雖然他們心中並不相信李雲樂能改良出這樣的農具,他們只是想要看好戲,好讓他們儘快拆穿李雲樂的謊言。
李雲樂哪裡看不出這些大臣的想法?心中好笑,坐井觀天,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他們的想法。
好在狄仁傑還保留著理智,在這時開了口。
“陛下如今天色有些晚了,要想看清那犁的效果肯定需要得找塊田用上一用,但如今天色昏暗恐怕也很難看清。況且大家都已經累了,還是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吧。”
李雲樂此時也滿心疲憊,趕緊幫腔道,“陛下,那些農具都在我位於城外的莊子中,一來一回得兩三個時辰,而且月黑風高的也看不清甚麼。”
武皇也知道自己這是著急了,點了點頭。
“是朕心急了,忘了大家都是要休息的,那今天的宴會就先結束吧,明日一早再去看吧。”
李雲樂心頭一鬆,剛想回答自己現在就派人去通知莊子上的人讓他們明天一早送來,以展現她的主動與積極。
然而這時武皇沉吟了片刻後,卻又開了口,“既然在田裡才能看出犁的效果來,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明日早朝時一起去安樂的莊子上看吧,也省了來回跑的時間。”
李雲樂差點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武皇怎麼就想著去農莊了?
還有自己為甚麼要提農莊?那個莊子裡可還有些別的東西呢!
她能編個理由拒絕武皇嗎?但是如今她本就在鋼絲上跳舞,若是拒絕武皇會激怒她的吧!
但很快李雲樂也無暇擔心農莊之事,因為武皇已經處理起了被天幕曝光的政變之人。
“將政變主謀比如張柬之、崔玄暐等人都投入天牢,至於其他有嫌疑之人都先回自己府上吧,只是在調查期間不得隨意出京。”
幾人瞬間被侍衛帶走,而滿朝臣子也無人敢為他們求情。
畢竟沒有一個人全然無辜,有好不容易武皇沒有大開殺戒,他們自然不能引火上身。
李雲樂心頭一涼,完蛋被她利用之人都被打入了天牢,她這個主謀還得了?
垃圾天幕亂吹一通,能想到把它的“千古一帝”直接給坑進天牢了嗎?
她只能在心中期盼武皇這時候突然間健忘症甚麼的,最好是直接忘了她。
然而這樣的祈禱明顯只是徒勞,很快武皇便將視線轉移到了李雲樂身上。
她很快說出了對李雲樂的處置,但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至於安樂郡主,朕念她還年幼,從此她與朕同住,就安排在朕寢宮的偏殿中,朕要親自看管她。”
李雲樂:等等?甚麼鬼?!怎麼覺得還不如去睡大牢呢!
跟武皇離那麼近精神壓力可太大了,要是武皇大半夜不睡覺要拷問她,她太困腦子不清醒說錯話怎麼辦?
不遠處的李顯聽了也很是著急,他比誰都知道自己母親的厲害之處,可不願見到自家女兒獨自面對武皇。
一向面對自家母親畏畏縮縮的李顯為了女兒也難得鼓起了勇氣,上前道,“陛下,安樂還年幼,恐怕會打擾您休息。不然還是兒臣將她帶回去嚴加管教吧?”
李雲樂也立馬乖巧點頭,努力做出一副自己很是乖巧無害的模樣。
武皇哪裡看不出父女兩不情願,但作為上位者她霸道慣了,哪裡會去在意別人的感受?
更何況這個小丫頭要真想長成天幕中所說的大帝,怎麼能這點磨鍊都受不了?
若是一直被李顯和韋氏這般嬌慣著,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武皇心中這般想著,但出口的話卻是,“讓你帶回去?然後你們一家一起密謀造朕的反?”
李顯頓時噎住,他知道再說下去武皇恐怕要把怒火燒到他們全家身上了,他也不能為了安樂置全家不顧。
李雲樂也不願因自己連累全家人,心中吐槽了一番武皇的狡詐後,硬著頭皮應承道,“孫女其實仰慕陛下已久,現在有這樣的機會自是求之不得,就是希望今後陛下能多包涵孫女的不足之處。”
武皇在心中輕笑,這丫頭倒是身段柔軟。
但她面上依舊嚴肅,也沒再搭理李雲樂,只自顧自地從御座上站起身,朝著上官婉兒招了招手。
“婉兒,走吧,回寢宮。”
雖然氣憤未來上官婉兒背叛了自己,但眼下她也沒有更好的人可以用。
更何況那時候的情況,上官婉兒也算是一種自保,她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最重要的是有了天幕的提醒,她自然有信心讓上官婉兒再不敢背叛自己。
上官婉兒心頭一喜,她知道自己這是過關了,連忙跟了上去。
而一旁的二張兄弟見狀,心中也生出些僥倖。
武皇都能原諒上官婉兒,想來應該也能原諒他們吧?他們可是一點沒參與政變啊!
兩兄弟當即不甘落後地跟了上去。
但就在他們跟上武皇想要攙扶武皇時,武皇卻猛地收回了手,臉上出現恍然的表情。
“事情太多竟還差點忘了你們,來人,把他們也抓起來打入天牢,就關在張柬之他們隔壁吧。”
二張兄弟兩張原本面若桃花的臉頓時慘白,忙跪在地上求饒。
“陛下,我們兄弟二人縱有千錯萬錯,但對陛下絕對是忠心耿耿啊!”
然而武皇卻彷彿完全沒有聽見一般,只繼續往自己的御攆走去。
二張兄弟還想掙扎著跟上前,卻被趕來的侍衛飛快控制住,於是只能絕望地望著武皇的背影,不斷慘叫。
然而現場眾人卻是無人同情他們,反倒有了些大仇得報之感。
李唐一派的朝臣和宗室自不必說,甚至連一直討好二張兄弟的武三思也在心中幸災樂禍。
呵,兩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也敢爬在他們頭上。
大概是仇人的落難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一瞬間原本還因天幕劇透政變而低氣壓的眾人情緒竟是高昂了幾分。
李雲樂跟李顯一家短暫交流後也跟了上去,自然將這一幕看在眼中。
她並不意外武皇對兩人的處理方式,天幕的出現讓武皇對政變有了預警,李唐派朝臣們也因天幕被打得措手不及暫時不敢動作。
但武皇和朝臣們的矛盾並沒有消失,只是暫時沉寂了起來。
然而武皇終究不可能處理完全部李唐派朝臣,而隨著時間流逝李唐派朝臣心思肯定又會活躍起來。
他們雖然不能再像原本的歷史裡發動政變,但等反應了過來後肯定會有所動作,給武皇添點堵還是容易的。
也因此武皇還是得儘可能先減輕她和朝臣之間的矛盾,這還有比處理二張更好的安撫臣子的方法嗎?
雖然本質上還是武皇和朝臣間關於皇權的矛盾,但二張兩人若能稍稍有腦子,武皇壽終正寢後再傳位李顯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況且二張實在是無能,天下美貌的男子又不計其數,武皇更是沒甚麼捨不得的。
這就是頂級政治家嗎?李雲樂在心中感嘆。
這可真是乾淨利落,一點不為所謂的感情羈絆。
就如同當初武皇利用完酷吏們坐穩皇位後毫不猶豫處理了他們,然後選拔賢臣開啟新政。
想到未來自己即將跟這樣的大魔王朝夕相處,李雲樂就覺得有些生無可戀。
罷了未來之事未來再想吧,還是想想該怎麼度過今晚。
若是武皇單獨拷打自己,她要怎麼辦?靠著再交上一個農具或者高產作物將功贖罪嗎?
李雲樂就這麼心事重重地到了集仙殿,然後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那一晚她過得很是平靜,武皇全程都沒有搭理她,一進門就讓宮女領她到了偏殿休息。
反倒是李雲樂翻來覆去在滿腦海疑問中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又被昏昏沉沉的叫醒。
李雲樂向來有些起床氣,自然是滿臉的不情願,任由宮女幫她梳妝打扮,大腦也有些不清晰,小聲吐槽了起來。
“皇宮雖然比我那小道觀豪華許多,但起得也太早了!若是當了皇帝,幾年幾十年都要過上這樣的生活那可真是真是絕望。要是我當了皇帝,一定要把朝會的時間改到大中午。”
因著腦子還不太清醒,李雲樂說話時便沒太注意。
直到她聽見一道年長女性的輕笑聲,頓時背脊一寒,然後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穿赭黃色龍袍的人。
這人不是武皇又是誰?
因著是白日且比之從前都要離武皇更近,李雲樂從來沒有這般清楚地看見武皇的面容。
雖已年近八十,然而那張面容看起來不過五六十歲,而且從那濃豔的五官之中依舊可以看出當年風華絕代的模樣。
當然最絕的還要那雙眼睛,眼眸黑亮,眼神銳利,一點看不出老態,彷彿能將人輕易看清。
頓時李雲樂一個機靈清醒了過來。
她剛才說甚麼來著?該不會吐槽的話全被武皇聽進去了吧?她就說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容易被套出真話吧!武皇會不會認為自己現在就覬覦皇位?
可是這離得也挺遠的,武皇年紀大了耳背應該聽不見吧?!
然而李雲樂的祈禱註定是白費了,武皇輕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涼涼開口。
“一個14歲的小姑娘最是應該活潑的時候,竟然連早起都不願意,你這樣懶散的樣子當皇帝還得了?那可真是得亡國了。”
李雲樂心頭一涼,武皇這是聽見了?!
唉,不對,她這話又怎麼怪怪的?不像是忌憚她覬覦皇位,而像是上輩子她的導師對她恨鐵不成鋼時說的話!
上輩子上大學之時,每天早上她踩著點到教室時,她的導師也會如此嫌棄地數落她。
說起來,她上輩子的導師跟武皇還有些像,也是這般氣場強大,年近八十依舊精神百倍的老太太。
可惡!這些成功人士怎麼就那麼愛早睡早起?
上輩子因為是猝死,所以這輩子的李雲樂哪怕想要爭皇位那也是堅決不肯熬夜早起的。正好
她還碰上了一對對子女們差不多放養的父母,於是便過上了睡到自然醒的生活。
可現在這樣的好日子很明顯就要隨著她在武皇手下茍命而遠去了!
李雲樂一時間悲從中來,想要為自己爭取幾句,然而卻發現武皇又用挑剔的眼神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後,便轉過身朝著殿外走去。
同時她嚴肅且不容拒絕的聲音響起,“趕緊收拾完,馬上就要到早朝的時間了,朕不想看到隊伍因為你而延誤半分。”
“對了,從明天起你跟著朕一起上朝,下朝後跟著朕為你安排的夫子上課。不知道是從前房州太過太子對你實在是太過嬌慣,讓你連基本的規矩都沒學會。”
李雲樂一愣,所以不僅今天得早起,以後自己都得這個點起了?
等等,武皇這是在管教自己嗎?怎麼越來越像自己從前的導師了!
李雲樂心中吐槽歸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伺候難搞的老太太了。
想當年她的導師不也百般挑剔自己,結果最後還不是比疼愛親孫女還要疼愛自己?
看著武皇的背影,李雲樂天下就沒有她搞不定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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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疑心病很重,鬥智鬥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