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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你以為那冰塊臉會信?

2026-04-22 作者:當年明央

第8章 第八章:你以為那冰塊臉會信?

第八章

晨霧如紗,在瘴澤林間緩緩流動。

參天古木藤蔓垂落,樹冠遮蔽了天光,腳步聲驚飛林間一群怪鳥。

雲昭踩過溼滑的苔蘚,悶頭跟在大師兄身後。

夙夜在她識海里譏笑:“蛇毒?這麼拙劣的謊話,你以為那冰塊臉會信?”

“信不信又怎樣。”雲昭有點惱怒,“你休想再控制我的身體。”

“就憑你這點修為?”夙夜毫不掩飾語氣的嘲諷。“笨得連條玄蛇的內丹都不知道取,活該你三年還築不了基。”

對啊,玄蛇內丹怎麼也能換幾百靈石!

雲昭驀地一頓,停下腳步。

“對了,大師兄。”她抓住根藤蔓穩住身形,指著遠處泛著寒光的黑水潭,“玄蛇內丹還沒取呢!”

見謝長胥轉身看她,她解釋道,“來之前我聽宗門師兄說,那玄蛇好像已經修出了內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謝長胥腳步微頓,“那玄蛇確已修出內丹。不過妖丹陰毒,你要它作甚?”

“我記得在一本書上看過...”雲昭眼睛亮晶晶的,“玄蛇內丹能入藥。我的問道令好像是一位叫‘藥瘋子’的長老發的,把玄蛇內丹帶回去,興許有些用處。”

她沒說是自己想要。

也沒說是想拿去換靈石。

謝長胥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微微頷首。帶著她原路折返,回到黑水潭邊。

昭明劍‘錚’地出鞘,寒光劃過。劍鋒如一道閃電劈向冰面,冰封的黑潭應聲破開,潭水裹挾著腥臭的氣息噴湧而出,露出沉在潭底的蛇屍。

劍尖輕挑,一顆棗核大的墨色珠子破腹而出,在空中飛起——

“小心。”

雲昭正手忙腳亂去接,卻見妖丹被一股力道揮引‘啪’地落入謝長胥早已備好的玉盒裡。他抬手一拂,盒面瞬間結出霜紋,將妖氣封得嚴嚴實實。

“此丹陰氣蝕骨。”謝長胥淡淡合上盒蓋,“回宗門後再給你。”

……好吧。

雲昭收回手,踢了踢腳下石頭,誰讓她信口雌黃聲稱自己昨晚中了蛇毒呢。

“他就是不想給你。”夙夜挑撥離間,“等回去後,再找他要就有條件了。”

“你以為大師兄像你這麼壞?”

雲昭沒好氣地回懟。

謝長胥將盒子放入袖中,看她一眼,像是想起甚麼,又介囊中取出一柄劍,“幻月境和雷絕壁比黑水潭兇險,此劍師妹拿著防身吧。”

“誒?”

雲昭愣住,大師兄要送她劍?

昨日她被玄蛇一尾掀進黑潭,身上那把佩劍早已沉入潭中,此時她身上確實手無寸鐵。

能被大師兄收藏的劍,一定是上品。

雲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把青霜劍,輕巧迅捷。”謝長胥指著那把泛著青光的窄劍,話還未說完,他身上的昭明劍突然飛起,一道劍氣將青霜劍擊飛十丈遠,釘入腐木發出一聲篤響。

“……”

雲昭瞪大眼睛,看著謝長胥。

“哼,甚麼破爛,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夙夜不屑地嗤道。

謝長胥抿按住躁動的昭明劍,沉默片刻,又重新拔出一柄通體赤紅的劍給她,“這赤霄劍,劍氣銳利。”

但這次雲昭的指尖剛觸到劍柄,昭明劍又是‘錚’地一聲,赤霄劍直接插進了三丈外的古松,震落一地松針。

“大、大師兄…”

雲昭看著震顫不已像是在示威的昭明劍,驚疑,“它這是……”甚麼意思?

謝長胥蹙眉,斂眸盯著昭明劍,微微警告:“休得放肆。”

誰知昭明劍竟調轉過頭,劍鋒直指謝長胥劈了下來。

劍光如雪,招招凌厲,竟是毫不客氣。

雲昭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著大師兄和他的本命劍打起來。樹上的松針被劍氣震得簌簌抖落在她肩頭。

但大師兄到底是劍的主人,幾招之後就將昭明劍制服,強行收入鞘中。

謝長胥走過來時,雲昭看到他束髮的玉冠被劍氣掃歪,一縷黑髮垂落頸側,對上她忍笑的目光時,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窘迫。

他抿了抿唇,解釋道:“自昭明劍有了意識,脾性就十分喜怒不定。”

雲昭瞭然地‘哦——’了聲。

點頭,表示理解。

上古神兵嘛,有點個性很正常。

其實昨天她就發現了。

現下聽大師兄這麼一說,倒是解了她的疑惑。難怪,她就說,怎麼她一碰昭明劍,它就那麼大反應。原來是有了劍靈,傲嬌著呢。

最後謝長胥取出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這把流月劍,更適合女子。”

先前他拿出來的兩把劍,都被昭明給‘踹飛’了,也不知道是它看不上眼,還是在吃主人的醋。

雲昭小心翼翼接過流月劍時,還偷瞄了一眼昭明劍,見它仍在劍鞘中發出不滿的翁鳴,不由暗笑,這劍靈簡直就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那把流月劍劍身冰涼如玉,在她觸及掌心的瞬間又泛起暖意,比她之前用的宗門發的普通佩劍不知好多少倍。她欣喜收下:“謝謝大師兄!”

“嗯,上路吧。”

***

兩個時辰後,他們降落在一座鄰近凡間城鎮的山腳下。

此城名為襄安城。

高懸的日頭烤炙著斑駁的城牆,城門處幾個商隊正排隊接受盤查。

謝長胥看看雲昭:“先進城用些膳吧。”

雲昭確實餓了。

從昨晚一路遇險到現在,她只啃了幾顆酸澀的野果,腹中早已飢腸轆轆,只是沒好意思對大師兄說。

臨近午時,他們進了城門。

襄安城熙攘的街市撲面而來。

胡麻餅的焦香混著糖炒栗子的甜膩,酒肆飄出的醇厚酒氣中夾雜著胭脂鋪的芳香。雲昭深吸一口氣,在宗門三年未下山的她被這濃郁的人間煙火氣燻得彎起唇畔眯起眼。

好懷念啊……

“讓讓!讓讓!”貨郎推著木板車擦肩而過,車上的泥塑娃娃晃動著鮮豔的腦袋。不遠處,雜耍藝人正表演胸口碎大石,圍觀人群爆發出陣陣喝彩。

雲昭跟著謝長胥穿過熙攘的街市,一路看得入迷,差點撞上賣糖葫蘆的老漢,被謝長胥一把拽住。“當心。”

他們找了家生意不錯的飯館。

“兩位客官裡邊請!”店小二熱情招呼,“今日有新鮮的鱸魚膾!”

跑堂小二極有眼色,一看他們衣著氣質不凡,便把人往樓上雅間請。

兩人走上醉仙樓二層臨窗位置。

知道大師兄不是那種重口腹之慾的人,雲昭便點了幾道自己想吃的。

很快店小二便端上熱氣騰騰的鱸魚膾上來。雪白的魚肉,淋著琥珀色的醬汁,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雲昭剛要動筷,樓下驚堂木‘啪’地炸響。

“...那更夫親眼看見!”一個說書人正講到高潮處,沙啞的聲音穿透大堂喧鬧傳來,“白霧裡伸出無數透明的手,直把趙小姐往廟裡拖!她慘叫著鞋都蹬掉了,第二日卻在廟門口找到…”說著故意壓低聲音,驚堂木又是一拍,“——一雙嶄新的繡花鞋!”

大堂裡食客頓時驚噓出聲。

有人壓低聲音:“聽說,前兩月劉郡守家的女兒也是這樣沒的…”

“那城隍廟當真邪門,已經在那走丟好幾位良家小姐了。”

“莫不是有甚麼邪祟在裡面作怪?”

謝長胥側首聽著,若有所思。

雲昭夾著魚膾的筷子也頓了頓,小聲道:“大師兄,那城隍廟…”

她想起進城時,路過告示牆,瞥見一張新貼的尋人啟事——“趙氏員外么女,年十六,上月十五往城隍廟進香未歸。家人盼尋,重金酬謝。”那畫像中的少女笑靨如花,卻被人用硃砂畫了個刺目的叉。

“先用膳,一會兒去看看究竟。”謝長胥沉吟著說。

最近城中發生的失蹤案,都出現在城隍廟,很有可能與那幻月境脫不開干係。

雲昭點點頭,吃飯的速度加快許多。

她一邊夾菜,一邊往嘴裡塞米飯,臉頰被撐得鼓鼓的,一抬頭,見大師兄正在盯著她看。

雲昭一呆,手裡還夾著塊排骨,嘴裡囫圇地說:“大師兄,你怎麼不吃?”

謝長胥沒說話,識海里的夙夜卻搶先開口:“有你這麼勾引男人的嗎?你就不能學學別的女人矯揉造作一點?讓他幫你夾菜,剔魚刺!”

“……”

雲昭在心裡翻白眼,“我自己沒長手嗎。”

謝長胥目光從她圓鼓鼓的臉頰往上移,說:“你頭髮上沾著片松針。”

“哦。”雲昭抬手摸摸頭髮,把松葉摘下來,又繼續大口吃肉。

反正她又不想真的勾引大師兄。

***

等雲昭吃得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後,謝長胥叫來店小二結賬。

兩人準備離開醉仙樓。

剛一起身,就見到兩個身著太華仙宗服飾的弟子從樓下拾階而上。

定睛一看,還是兩個熟人。

“袁師姐?宋師兄?”雲昭又驚又喜。

袁瓊英也頗為意外:“師妹!”

正要笑著上前,發現站在雲昭身後的男人,霎時一頓。

宋硯書跟在後面上樓,目光一觸到雲昭就亮了起來:“雲師妹!”他快步上前,卻在看到謝長胥時猛地剎住腳步,抱拳行禮的姿勢僵硬得像塊木頭,“見、見過大師兄。”

袁瓊英反應過來,也忙跟著行禮,眼睛卻忍不住在雲昭和謝長胥之間來回掃視,“師妹,你怎麼會……”和大師兄在一塊兒?

前日她收到雲昭的傳信符,符上只言她接了個採藥任務,要出趟遠門,估摸月底回來。本來她還打算等雲昭從訓誡堂出來,就接個任務帶她一塊兒去歷練,沒想到她自己倒先走了,眼下竟和大師兄在一起。

謝長胥神色淡淡,朝二人頷了頷首。

雲昭也不急著走了,拉著師姐坐下:“說來話長,我和大師兄只是碰巧同路。”她簡略地解釋了她和大師兄同行的緣由,但隱去了黑水潭遇險落水,以及和大師兄山洞同處的細節。

袁瓊英聽完,拉長音調‘哦’了聲,也不知道信沒信。

“這麼說,你已經拿到冰魄草了?”

默默坐在一旁的宋硯書這時抬頭,視線在雲昭臉上停留片刻,突然開口:“師妹你臉色不太好,沒受傷吧?”

謝長胥聞言抬起眼瞼,淡淡掠了眼宋硯書。

“有大師兄在,我怎麼可能受傷。”雲昭笑得沒心沒肺,朝宋師兄擺擺手,徑直拉著師姐說話。

見到師姐她很高興,連話都比和大師兄在一起時多了不少,又問,“對了,師姐,宋師兄,你們來襄安城是做甚麼呀?”

袁瓊英和宋硯書坐在渾身散發著冷淡氣息的大師兄面前,多少有點拘謹,畢竟大師兄在她們這些小弟子面前,向來是一座可望不可及的高山。

“我和宋師兄也是一塊兒下山做任務的,正是為襄安城城隍廟的失蹤案而來。”

“那太巧了!”雲昭雙眼一亮,“我和大師兄也正準備去檢視呢!”

她轉頭看向謝長胥,滿含期待:“大師兄,那我們和袁師姐還有宋師兄一道上路吧。”

謝長胥對上她眼睛,又掃一眼對面同樣緊張期待的宋硯書,抿唇沉默半晌,冷淡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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