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 168 章
蘇梨聽到這話,臉咻一下就紅了,連帶著脖子和耳朵,這人說話真的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宋泠也知道自己這話過於狂浪,怕嚇跑了對方,於是道,“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就離開了。
蘇梨也轉身去將菜品抄錄下來,然後跟廚房討論過幾日的王府的宴席去了。
如今,廚房是特意從清河縣找來的文六做主廚,其他的都是他帶的徒弟,原本蘇梨是想讓曲老師傅過來的,但是曲老師傅全家都在清河縣,他不想離開故土,於是才派了文六來。
“東家,你是說咱們去給王府做宴席?咱們?”文六指了指蘇梨,又指了指自己,臉上只差寫明白自己不信了。
蘇梨再次點頭確認。
文六這才意識到蘇梨並非在開玩笑,他將手中的鍋交給旁邊的小徒弟,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東家,你真沒開玩笑?”
蘇梨,“沒有。”
文六傻住了,但很快就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他這一輩子最多就是跟師傅去知縣大人的府邸做過飯,還從沒去王爺府邸做過飯,不,應該說他就沒見過王爺。
他這樣的小人物,真的能給王爺做飯?
文六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直到又問了幾遍,直到看到了王爺府上的牌子才信了。
“到時候我們就再加幾道…”蘇梨說要我完當天要做的菜後,抬眼就看到文六在發呆,“文六哥,你覺得如何?”
“文六哥?”
蘇梨重複問了兩遍才將文六從神遊中拉回來,“嘿嘿行,東家你覺得行就行。”
蘇梨:……
這孩子,看樣子是傻了…
而文六卻絲毫沒有感覺到蘇梨的目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寫信回去給他師傅曲老漢和眾位師兄弟炫耀的事情了。
若這事兒真的成了,日後他這輩子就不用愁了,只要對外說他曾經給冀王做過吃食,比甚麼都好使。
嘿嘿嘿嘿!
不過此時的清風樓就沒有這邊這麼開心了,
“蘇記酒樓?”清風樓的胡掌櫃聽到下人彙報,臉上閃過疑惑,冀州城甚麼時候有個叫蘇記的酒樓了?
他怎麼沒甚麼印象?
“掌櫃的,我知道這家酒樓!”這時,上次去齊氏家裡做席面的申三突然插話,接著便將上次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胡掌櫃臉色越聽越沉,心中暗暗將蘇記酒樓的名字記在了心中。
很好,蘇記酒樓是吧……
不知道酒樓被人嫉恨上的蘇梨,終於將這段日子酒樓的賬算好了。
她伸了伸胳膊,活動了腿,坐久了全身都痠痛難受,像是犁了好幾畝地似的。
心裡開始懷念四姐蘇桃在的時候,從前每次都是對方將每一筆賬都仔細核對後再給她,如今四姐懷孕了,馬上就要臨盆,自然是不好將這些都交給對方,只能蘇梨自己對,幾家鋪子對起來,還是有些累的,外加蘇梨有時候又要和廚房的師傅一起研究新菜式,整天忙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
蘇梨一邊伸伸胳膊一邊伸伸腿,突然,她腦子靈光一現,是啊,她可以再招一個賬房啊!何必自己這麼累死累活的!
這麼想著,蘇梨回去後,第二天一大早來就寫了一篇招聘啟示張貼在酒樓門口,沒過多久,一個穿著一身灰撲撲打滿補丁的青年便駐足在了門前,他看著告示似乎有些猶豫,好幾次想抬腳離開,但最終不知甚麼使得他停了下來。
他閉上了眼,不過三秒,眼神轉換成堅定的模樣,往酒樓裡面走去。
“請問酒樓是在招賬房嗎?”他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整個人的手腳彷彿都恨不得縮排衣服裡。
“招的,你往裡面請!我們東家在那邊。”小二指了條路給他。
青年道了謝這才往指的那邊走。
“你好,想問下掌櫃的在哪裡?”青年對著蘇梨道。
蘇梨,“我就是,請問你是?”
青年似乎有些意外她竟然是這麼大酒樓的掌櫃的,臉上閃過些許驚訝,但很快便調整過來,拱手說明自己的來意。
蘇梨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來了,也有些驚訝,“我們去坐著聊吧。”
賬房不是會算數那麼簡單,人品是第一,需要好好考察才是,蘇梨可不想花銀子招一個做假賬的,那就不好了。
她先是問了下來人的基本資訊,住哪裡,學問是甚麼,接著又出了幾道題考察了一下對方,這才說道,
“我們酒樓月銀賬房是五兩銀子一個月,若是後面表現好會增加一些。”
青年聽到月銀眼神波動了一下,隨後便說,“好的。”
“既如此,暫時便這樣吧。”蘇梨說完便讓人回去等訊息去了。
青年也沒有其他話,告辭離開了。
“如何?”陳氏今日在酒樓幫忙,見蘇梨過來忙問。
“還可以。”三年前中的秀才,字寫得也不錯,算學也挺好,至於人,話不多,看起來挺老實本分的,聽說是因為家中妻子病了才來找事的,蘇梨覺得人應該還不錯。
“那就定他了?”
“還是先等等吧,後面說不定還有人呢。”
如蘇梨所料,後面果然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人,有年紀大的,經驗豐富的,也有年輕的,但是這些無一例外都在知道蘇梨是女流之輩後,或多或少露出不服氣或者鄙夷輕視的神情,更有的還說教起蘇梨來。
“女子,就應該三從四德,在家相夫教子才是。”
對此,蘇梨自然是通通pass掉,讓人將其趕了出去。
“這都甚麼人啊。”
小二啐了口口水,大罵一句才回來。
“東家,人趕走了。”
蘇梨點頭,想了下,“小夏,你去冬川坊找一個名叫高令的人給我帶句話。”
蘇梨思來想去,還是那個名叫高令的青年給她的印象最好,人首先看起來就更乾淨,說話談吐也不錯,雖然沒有做賬房的經驗,但是這個東西是可以多練的,前面她教一下,後面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好叻,我馬上就去。”小夏說完趕緊出去了。
冬川坊,位於北城一個偏僻的角落,自從坊市相融合後,圍牆便全拆了,外邊則林立起來各式各樣的鋪子,而裡面的住戶依舊住在破破爛爛的木屋裡。
高令一家人便住在這裡。
小夏到的時候,高令正在給妻子熬藥,他看著碗中熬出來顏色趨近於白水的藥心中又難受又自責。
都是他沒有用,若是他有用的妻子也不用沒有銀子抓藥,女兒也不用糖舔地上的糖吃,家裡也不會過成如今的田地,是他沒用啊…
“高先生。”小夏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情緒,還在為找到對方而高興。
被打斷思緒的高令並沒有不悅,他仔細辨認了下面前的人,打壓正是上午他去問過的那家酒樓的小二。
莫非…?
高令趕緊將手中的藥放下站起來,果然聽到對方說讓他去酒樓的事。
“好好,我明日便去。”高令想也沒想就答應了,等答應了才發現自己有些太激動了,有失體面,趕緊平復心情。
小夏倒是沒注意到甚麼,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覺得有甚麼,更何況他只是來幫忙遞訊息的,得了準信便轉身離開了。
留下激動的高令,似乎想起甚麼,趕緊端著藥進了屋子。
屋子裡,女人一臉病容的躺在床上,高令一點都沒嫌棄,先是喂她喝藥,喝完藥才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對方。
得知自己的丈夫竟然為了自己去做賬房,女人心中有些感動,又有些自責,都怪她這病,若不是她這病,丈夫也不至於從私塾退學出來去給人做工,“辛苦你了高郎。”
高令握著女人的手,認真道,“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不辛苦。”
女人聽了這話更感動了,眼中蓄滿淚水。
而男人說完轉頭又對旁邊女兒道,“到時候爹給小花買糖吃。”
小女孩兒聽到糖,原本還有些木訥的臉上一下就高興起來。
“好耶好耶,爹爹買糖!”
男人見狀抹了把眼淚,心中下定決心要好好幹活掙銀子,讓這個家過好。
。
有了賬房,酒樓事務終於沒有那麼多了,蘇梨用券有時間騰出來做其他事,就這麼忙著忙著,很快時間正好也到了七月下旬。
按照約定,蘇梨等人一大早就被馬車接到了王府,準備今天的壽宴。
“這裡的廚房給你們用,有甚麼事可以隨意吩咐裡面的雜役。”帶著蘇梨等人進府的管事站在大廚房門口跟蘇梨交代。
“好的,謝謝管家。”蘇梨和氣的答應道。
管家點頭,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小東家,那咱們開始吧?”文六在身後早就迫不及待了,今日有20桌席面,雖然有許多是前幾日便準備好的食材,但是還是任務艱鉅。
趁著天還沒亮,趕緊操持起來才是正事。
蘇梨點頭,也沒再說甚麼,按照在酒樓商量好的,今天來的人各司其職,開始做起來,除了自己做之外,一些打雜的事,例如削皮或者是洗菜燒火一類的,蘇梨都直接叫的王府的雜役,起初這些人還有些不服管教,畢竟他們也算是王府裡的人,被一個外面酒樓的呼來喝去,還有甚麼面子可言。
蘇梨見狀也沒有跟他們多話,只說道,“今日是王妃生辰,若是壽宴出了問題,到時候我便將你們不願幫忙的事說出去,你們說後果會怎樣?”
這話一出,雜役們當下臉色就變了,也不磨磨蹭蹭了,幹活也有勁了。
文六看著這一幕,心想,還是東家厲害,連王府的下人都不怕,若是他面對他們或許還真不敢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