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這事兒要從……
這事兒要從陳氏這個二嫂子楊氏前不久回孃家說起, 那日,楊氏提著回家的節禮像往常一樣坐著村子裡的牛車像從前一樣回了孃家,結果到了該回來的日子卻了無音訊。
起初陳氏的娘餘婆子原本想著, 兒媳婦兒說不得想多在孃家住幾日,這也不是甚麼大事兒,於是便也沒有讓兒子去接。
誰知又過了幾日,還是沒有訊息, 更甚至人影兒都沒有一個, 這才慌了神, 讓兒子去看看是不是楊氏孃家出了甚麼事。
誰知陳二舅這一去,又傻眼了, 那楊家人說楊氏壓根就沒回去, 這還奇了怪了,人還能光天化日不見了?
陳二舅回來後,跟陳老漢和餘婆子商量了一下, 便決定去報官。
這時候又出問題了, 那楊家人突然又跑來改口說楊氏回去了,現在在家呢。
這時候餘婆子和陳老漢再是傻也感覺出有甚麼不對了,就問那楊家人究竟幾個意思, 人在為甚麼不回來。
那楊家人似乎也怕陳家人去報官, 同時也覺得這事兒包不住了,這才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炸裂的來了,原來那楊氏回去那幾日裡竟然勾搭上了來北方收村子裡收蠶絲的行商,當然那行商也不是別人, 正是楊氏從前就有過往來的情郎,兩人早年年輕的時候就看對了眼,可行商的娘死活不同意兒子娶這麼一戶窮門窮戶, 於是兩人被迫分開,各自嫁娶,生兒育女。
按理來說,兩人也應該就此沒了緣分,可偏偏那行商妻子前不久得惡疾死了,那行商傷心欲絕於是出了門,決定收一批蠶絲去南邊賣,這才重新遇見楊氏,昔日舊情人t相見,那叫一個天雷勾動地火,一個說娘子模樣與從前一樣沒有改變,一個說,郎君還是跟當年一樣俊朗,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生了重新在一起的心。
不過畢竟楊氏已經成親,還有幾個孩子,不像那行商剛死了妻子,家中只有幾個幼子,又因楊氏害怕丈夫知道了跑來他們村子裡鬧事,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讓楊氏爹孃扯謊說沒有見過她。
但是楊氏爹孃膽子小怕事,雖說一開始確實是按照楊氏所說的那樣說的,可在聽到陳家人要報官後怕波及自己就慌了,於是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我知道是我們楊家對不起你們,我們願意補償你們陳家。”
“這也沒辦法的事,都是孽緣啊…不如親家就成全了他們吧。”
陳老漢和餘婆子沉默,一言不發,陳老二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
雖然面前的兩人說得好聽,可陳老二如何能忍得住這口氣。
“我那女婿說了,願意給你們家50兩銀子…”
“砰…”陳老二一掌錘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他們在哪裡?”
楊氏娘嚇壞了,“這這這…”
楊氏爹卻想起女婿吩咐的讓他們告訴他,於是道,“在家裡呢。”
於是陳老二話也沒說便去楊家了,陳老漢和餘婆子怕兒子衝動之下壞了事,於是也去了。
。
“大哥二哥還不知道,爺奶不讓告訴他們。”
三丫被留在家裡看家,只是她心裡慌亂得很,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才一直去村口看爺奶她們有沒有回來,只是路上恰好又跟陳氏幾人錯開了。
陳氏聽完了這些,人也懵了,她緩了半天才緩過來,接著便開始著急,“你爺奶她們去多久了?”
“昨日就去了。”
昨日就去了,為何今天還沒回來?
陳氏不由得開始在心裡七上八下,她來不及去思考那楊氏究竟是怎麼個情況,就開始擔心起爹孃和二哥來,要知道那畢竟不是自己村子裡還有熟人,外村一個熟人沒有,大家都抱團,若是真出了甚麼事就不好了。
這樣想著,陳氏就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蘇紅跟在後面。
至於蘇桃和蘇梨,還有三丫和蓮姑則是被留在家裡等訊息。
原本三丫也是要跟著去的,但是陳氏卻不讓,“你在家等我們回來,若是晚上還不回來,你就帶著你兩個姐姐和你侄女兒去找村長還有你兩個哥哥回來。”
三丫的兩個哥哥一個在四姑家的米鋪,一個在酒樓裡打雜,平時並不回來。
三丫這才點頭。
說完,陳氏便帶著大女兒走了。
等回來的時候卻是下午了,不僅陳氏和蘇紅,一起回來的還有陳氏爹孃和二哥陳老二。
幾人都有些憔悴,臉色都不太好,那神色看上去像是許久都沒休息似的。
尤其是陳老二,手上衣角上還有血,臉色青黑,眼珠子直直的看著一個地方,一回來便往屋子裡一鑽,“砰。”
是木門關上的聲音。
陳老漢臉色也不好,坐在堂屋裡抽旱菸。
餘婆子更是唉聲嘆氣,“造了孽啊…”
“都是咱們造了孽啊…”
蘇梨見到這場面,也不好上前問自己娘陳氏到底結果如何。
然而陳氏卻突然開口道,“實在是欺人太甚,爹孃,不如咱們去報官吧。”
“報官,報甚麼官?還嫌不夠丟人嗎?”陳老漢想也不想就大聲道。
餘婆子也道,“不能報官啊…真報官了你二哥怎麼辦啊?”
這麼丟臉的事情,若是真的傳揚開去,讓兒子的臉往哪兒擱。
更何況,她在縣裡的時候就偷偷去問了,就像那個楊氏賤人說的,她與二郎並沒有婚書,也沒有在縣衙登記,按照大魏如今的律法,若是沒有婚書,也沒有在官府登記,就算她真與姦夫茍合也沒事…
至今餘婆子都還記得那訟師問,“你們當初為何不請人寫婚書?”
為何不寫?餘婆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難道說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婚書是甚麼?甚至她都不知道婚書兩個字怎麼寫,在她們鄉下,不就是一對紅蠟燭,扯一塊布,再請幾桌人就算成親了嗎?
“哎,這便是你們的錯了。”訟師搖了搖頭,一副餘婆子的錯。
接著又道,“不過沒關係,還有其他辦法,若是你們能湊出80兩銀子,我便幫你們偽造一張婚書,讓你們能去縣衙裡告贏他們。”
“到時候,輕則杖60,重則徒三年,流放邊關,如何?”
80兩?餘婆子像被火燙了一下,瞬間回過神,趕緊擺手,“我們哪兒有這麼多銀子。”就算是賣了她們都沒有。
“行吧,我看你也不像有的,那就沒辦法了。”訟師擺擺手表示無能無力。
這時,旁邊有一男子過來叫這訟師,
“走了,你跟這老婦說甚麼說,又沒銀子掙。”
“哎呀,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男人笑,“你確實是挺閒得慌。”
。
“那就只能這樣了嗎?”陳氏不甘道。
陳老漢不說話,餘婆子也不說話。
一時室內靜得出奇。
“她要走就讓她走,從此以後,就當大郎二郎三丫他們沒這個娘。”突然,屋子裡傳來陳老二的聲音。
接著就見陳老二走出來,“我還不信了,我離了她這日子就過不了了。”
“二舅說得對。”大概瞭解了這事兒的蘇桃突然開口小聲道。
陳氏見狀,瞪了眼蘇桃。
蘇桃縮了縮脖子。
陳氏這才看向曾老二和爹孃。
“那爹孃二哥,要不然先吃飯吧?你們也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話音還未落下,陳老二便道,
“吃。”
接著等飯菜做好後陳老二更是端著碗就吃了好大幾碗,若不是陳老漢叫住他他還要繼續再吃。
“那我不吃了,我去砍柴。”
陳老二說完就進屋子拿著斧子去院子裡哐哐砍起柴來。
餘婆子站起身想讓兒子進去休息一下,卻被陳老漢攔住了。
“讓他去吧,心裡悶,不做點甚麼怕悶壞了。”
餘婆子這才沒了動作。
草草吃完飯,餘婆子這才有功夫跟女兒說兩句話,
她看著女兒拿來的東西,一臉不贊同,“不是說了讓你別拿這些東西嗎?萬一你婆婆他們不高興怎麼辦?”
陳氏道,“這都是他們讓帶的。”
餘婆子卻不信,
“就算是你婆婆讓帶的你也要懂事一些,對了女婿他們呢?怎麼這次沒同你們一起過來。”往年的時候女兒來,也會帶著女婿,這次卻沒帶。
陳氏這才想起還沒跟娘說丈夫和兒子去北邊的事,於是這才將這事兒告訴了餘婆子和陳老漢。
餘婆子聽到女婿和兩個外孫竟然去了北邊,愣了下,難過之餘,又道,“我們竟是都不知道。”
“他們走得急,來不及跟你們說了。”
“哎…”
二兒子遇上這種事,女婿外孫也去了北方前途未卜。
莫非真是流年不利?又或者真是他們老的造了太多孽?
陳氏也忍不住嘆息,是啊,怎麼大家都這麼多事情和磨難呢?
說到底還是窮,若不是因為窮,二嫂也不會跟人跑了,丈夫和兒子也不用背井離鄉去掙前程。
就是因為窮才攤上這些事,才會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
“娘,你和爹快去休息吧,昨晚都沒睡。”
陳氏見娘餘婆子一臉疲倦,心疼極了。
餘婆子也揉了揉額角,“是要休息一下,家裡的米和菜你都知道在哪裡,我把鑰匙給你,你晚上看著做吧,辛苦你了。”
按理來說這些事情不該讓出了嫁的女兒來做的,嫁出去的女兒回孃家就是姑奶奶,是不用幹活的,可是餘婆子實在是太累了,心裡累,身體也累。
許是年紀大了,不比從前了…
陳氏卻沒有甚麼該做不該做的說法,不管她嫁沒嫁,這都是她的家,“你和爹去休息吧,其他的交給我。”
餘婆子這才放心進屋子裡了,不過陳老漢卻是個犟的,任由陳氏怎麼勸都是,“我不去,青天白日睡甚麼睡,我不睡。”
“你別管我,我還沒老到那地步。”
陳氏見狀,只能放棄,她爹犟得很,輕易是勸不動他的。
既然勸不動,陳氏也不勸了,轉而去餵雞餵鴨,喂完後將家裡家外都掃了一遍,接著又將這幾日家裡的衣服都洗了,直到家裡甚麼都沒有需要做的後,才坐下來好好休息。
這個時候,陳老二依舊還在院裡砍柴,汗水將他的衣裳都溼透了,額頭鬢角全是汗水,可他彷彿不知道累一樣,始終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