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治病 “你腳這麼嚴重，不……
“你腳這麼嚴重，不去看大夫怎麼行嘛！”蘇老頭都快忍不住跳腳了。
“銀子沒了咱們可以再掙，身體沒了怎麼辦？這話還是今天早上你自己親口說的。”
“我沒說。”
總之任由蘇老頭怎麼勸，吳婆子脖子一梗，“反正我說不去就是不去。”
油鹽不進，真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硬又臭。
蘇老頭也沒法子了，勸也勸了，說也說了，對方根本不講理。
其實想要解決這事兒也簡單，只要有銀子就成了，吳婆子這樣犟著不去看大夫，其實就是心疼銀子，如今家裡一貧如洗，也沒個來銀子的進項，若今天是他傷了腳，估計他也是跟吳婆子一樣的不願去醫館。
事實上吳婆子還真是這麼想的，一家8口人啊，就靠那點糧食撐著了，那可是救命糧，吳婆子怎麼可能捨得拿家裡人的救命糧去治腿。
“反正也死不了，行了，你們兩別這副德行，弄得好像多大事一樣，待會兒四丫五丫回來看見還以為怎麼著了呢。”吳婆子皺著眉頭捂著腳。
“可是…”陳氏面露擔憂，蘇老頭道：
“不去醫館，找劉婆子來看看總行吧？”
吳婆子沉默不語，算是答應了。
劉婆子是十里八村的赤腳大夫，村子裡有誰有些小病都會找她拿兩貼藥，可是也僅僅只是一些小的傷風感冒，稍微嚴重一些劉婆子都是勸去縣裡醫館治，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些，久而久之，小病找劉婆子，大病去醫館已經成了眾人的共識。
這也是為甚麼陳氏和蘇老頭一開始不願去找劉婆子的原因，你找別人來別人也看不了，t而且還欠一個人情，就沒必要。
果然，劉婆子來了後，仔細上手替吳婆子檢查一番，“你這也摔得太嚴重了，我估摸著是骨頭斷了，得去醫館才行。”
這話一出，眾人心裡一咯噔，尤其是吳婆子直接慌了神，
“怎麼會斷了呢？劉大姐你是不是摸錯了，我感覺就有點疼，不，不是，現在也不怎麼疼了，你再摸下？”
劉婆子聽見這話，倒也沒生氣，而是神情凝重又上手再摸了一次。
“沒錯。”
吳婆子徹底死心，慘白著臉，
“那依你的意思是你治不了了？”
“我這裡治不了，得去醫館。”劉婆子點頭，實在不是她不想治，而是確實治不了，她的醫術是跟著她爹學的，可是她爹當年一心想要將醫術傳給侄兒，所以她也只學到一些皮毛，治些小病沒問題，骨頭斷了這對於她來說太難了，而且看吳婆子這樣子骨頭好像還錯位了，得正骨。
這麼想也就這麼說了，“這可不是小傷，不去治是不行的，萬一嚴重了後面走不路也不是沒可能。”
得知妻子傷得這麼嚴重，還得正骨，蘇老頭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客氣道，“行，多謝您跑一趟。”
“青山他娘你送送。”
陳氏見狀，趕緊道，“劉大娘，我送你。”
說是送，其實就是給診金，當然，鄉下人一般出診沒開藥方都是給兩雞蛋，陳氏也不例外，剛剛就趁著空襲去屋子裡拿了兩雞蛋揣手裡。
“辛苦大娘跑這一趟了。”
堂屋裡，陳氏將手中雞蛋遞給劉婆子。
劉婆子喝了一口陳氏倒的水，說道，“鄉里鄉親的，又不是甚麼外人，把雞蛋收回去。”
她倒也不是甚麼聖人，只是她平日裡對蘇家人印象還不錯，雖說村子裡其他人都不喜歡蘇家人，認為吳婆子太潑辣，不願跟她打交道，但是劉婆子卻不這麼認為，概因年輕的時候，吳婆子曾幫她罵過她那忘恩負義的丈夫，她就對吳婆子存了些好感。
而且不過是來看看，又沒出甚麼力，哪兒能收人家東西。
“那怎麼行呢。”陳氏不是喜歡佔人便宜的人，並沒有因為劉婆子說不要就真的不給，她只當對方是客氣一下。
“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你快收回去。”劉婆子將雞蛋放在桌子上，就站起身要走。
見對方是真的不肯要，陳氏這才道，“您不要雞蛋，吃頓便飯再走吧。”
劉婆子獨子是秀才，如今在縣裡唸書，常年家裡只有劉婆子一人住在村子裡，又經常有人上門找劉婆子看診，以至於劉婆子是經常吃了上頓就忘記吃下頓，聽到陳氏的話，她肚子也確實有些餓了，按理來說不該吃的，但是又聽陳氏道，
“沒甚麼好菜好飯，只是一些家常便飯。”
“大娘你回去一個人也懶得燒火。”
這話倒是說在劉婆子心坎上了。
再加上菜就擺在桌子上，確實也只是尋常的菜式，一道涼拌黃瓜，一道茄子豆角，還有一道看不出甚麼的菜。
劉婆子也就同意了。
直到當飯都擺上來的時候，劉婆子看著滿滿一碗白米飯這才覺得不妥。
看米的樣子是新米，應該是今年剛打的稻子，她是知道的，她們這樣的尋常人家，一家人一年都吃不了幾次白米飯，平時都是加野菜玉米紅薯豆子一起煮，只有新年或者是打新米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兩次，飯都是按人頭煮的，她吃了人家吃甚麼呢？
劉婆子趕緊道，“我一老婆子吃不了這麼多，你趕些回去。”
說完不等陳氏說話就將飯往飯桶裡趕，
“劉大娘，你這是做甚麼呢。”
陳氏看見劉婆子將飯都快全部趕完，趕緊去攔，這才攔住，但是滿滿一碗裡也只有三分之一了。
“僅夠了。”
劉婆子說道，倒了茶壺裡的水泡進飯裡，開始吃起來。
她先是夾了一坨茄子，年紀大了就愛吃軟一些的東西。
沒想到，一入口就愣住了，“這茄子真好吃，咋做的啊？”
跟她平時吃的茄子完全不一樣，又軟又香，特別好吃，吃了一口還想吃，根本停不下來。
然後劉婆子又夾了一塊黃瓜，誰知道涼拌黃瓜因為時間放久了此時格外入味，辣得劉婆子趕緊喝了口飯裡的水，但喝完水後又忍不住將剩下的吃了，原因無他，實在是太下飯了，她一連吃了好幾塊。
這才看向最後一道菜，這個她沒看出來是啥，吃到嘴裡感覺香香辣辣，口感也特別鮮嫩，搭配青椒，好吃！
饒是吃過不少好席面的劉婆子也被這幾道簡簡單單的菜給征服了。
三下兩處二就將飯吃完了，當然，這麼一點飯吃飽是不可能的，主要是意思意思。
但是劉婆子還是因為這些菜，有些後悔剛剛將飯又倒了那麼多回去，早知道這麼好吃，她就厚著臉皮吃了。
實在是失策……
不過，這道菜竟然是河蚌做的，也是劉婆子沒想到的，河蚌做的菜這麼好吃了嗎？那看來她回去也可以試試看了。
吃完飯，劉婆子就離開了，不過沒一會兒又回來了，還拿來些止疼化淤的草藥來讓陳氏給吳婆子敷。
“你婆母脾氣倔，你多勸勸她，還是得去看大夫才行。”
劉婆子也是聽到了吳婆子不願去醫館，這才拿來草藥，但是這草藥也不管用啊，傷的是骨頭。
陳氏聞言連聲道謝。
而屋子裡，吳婆子依舊犟著不肯去醫館，也不讓陳氏和吳老頭去請大夫。
直到蘇梨和蘇桃回來，三人都還僵持著，
“你們也去勸勸你奶，她腳都摔成這樣了，都說了不去醫館不行。”陳氏在屋簷下看見回來的兩個女兒，也沒注意為啥帶去的籃子不見了。
弄清楚一切的蘇桃蘇梨趕緊道，“娘，你別急，我們去勸勸奶。”
說完就進了屋子，
“誰勸我也沒用，說了不去就是不去。”吳婆子疼得臉都歪了，依舊硬氣道。
這年頭也沒個止疼藥，蘇梨看著奶吳婆子的樣子就知道肯定疼得不行了。
畢竟她奶吳婆子實在是一個特別要強的老太太，如果不是疼得實在受不了，肯定不會露出那副神情。
“奶，去吧，你看你的腳都腫得跟饅頭一樣了。”蘇桃坐在吳婆子床邊擔憂道。
“四丫說得對。”蘇老頭在一旁附和道。
“不…去…”吳婆子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蘇桃有些生氣了，“奶，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你平日還叫我跟五妹聽話一些，你怎麼比我們都不聽話！”
看著孫女兒擔憂裡帶著淚花的目光，吳婆子硬著的心也有些軟了，但她還是強撐著轉移話題，
“你們，你們去見著你爹他們了，怎麼樣？還，還好吧？”
“爹他們暫時還死不了，倒是奶你，腳摔得那麼嚴重，快要疼死了。”蘇桃難過道。
……
吳婆子聞言有些語塞。
“你，你這倒黴孩子，有你這麼咒你奶的嗎？”吳婆子有氣無力道，不過儘管是罵蘇桃，但是吳婆子眼裡卻沒有生氣，只因她知道孫女兒是在關心自己。
這邊，蘇梨在旁邊聽了半天，總算知道吳婆子是因為銀子不肯去醫館，為了避免耽誤吳婆子治療，她趕緊將今天和四姐蘇桃她們去賣酸棗掙到了銀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對，爺奶，我們掙到好多銀子了，你們看。”蘇桃說完將今日掙到的銀子拿了出來，蘇梨也是如此。
吳婆子和蘇老頭以及陳氏見狀都愣了。
“這…這真是你們掙到的銀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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