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飯 八月……
八月的早晨天還沒亮，蘇家人就起了床，窮人的生活似乎並不需要太多休息，早早起床的蘇老頭一大早就去河裡把河蚌撿了回來，蘇梨起床的時候就看見她爺正蹲在院子裡開河蚌，吳婆子和陳氏則是餵雞的餵雞煮早食的煮早食。
炊煙升起，在初升的旭日下，伴隨著餵雞的一陣陣吆喝聲，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熱烈生活著的感受，這種感受是蘇梨從來不曾體驗到的。
“你們兩個起來了？鍋裡有熱水。”陳氏手裡提著餵雞的桶開啟籬笆門走了進來，蘇家的雞都喂在門口那片竹林裡，用籬笆攔住，倒是比喂在家裡的要乾淨些，至少不臭。
蘇桃揉了揉眼睛，問出了蘇梨同樣想問的話，“娘，爺怎麼這麼早就去把河蚌弄回來了。”不是說她們今天去摸的嗎？
陳氏聞言，沒好氣道，“等你們兩個懶蟲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
原本今天早晨陳氏是想著叫蘇桃和蘇梨一起去摸河蚌的，但卻被蘇老頭制止了，“這麼些天，難得睡一次好覺，讓她們睡吧。”
別說還是孩子，就算是大人累了這麼多天，也有些受不住。今天早上蘇老頭起來的時候，竟然都感覺到有些累，不過他習慣了，倒也不覺得有甚麼。
蘇桃和蘇梨聞言都有些不好意思，“爺，我們來幫你。”
“行了，快去洗漱吧，你爺都快弄完了。”陳氏將餵了雞的桶放在院子裡，用水沖洗。
蘇梨還是有些過意不去，想要過去和爺爺蘇老頭一起幹活，但卻被二次阻止道。
“你過來幹啥，馬上就弄好了。”
蘇梨看過去，果然一大盆河蚌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這才放棄，但還是去幫著提來水清洗。
等一切處理好，蘇梨才去洗漱。
說是洗漱，其實就是洗洗臉，然後用清水漱漱口，蘇梨雖然穿越到這裡已經快一個星期了，還是有些不太習慣不刷牙，不刷牙嘴裡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但是蘇家實在太窮了，溫飽都還沒解決，自然是不可能買得起牙粉和牙刷的。
心裡嘆了口氣，蘇梨打定主意等日後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買牙刷牙粉。
除此之外就是買廁紙，是的，就是廁紙，蘇梨只要一想t起這些天都是用玉米葉擦屁股就渾身難受，還有那個臭氣熏天的茅廁，蘇梨連想都不敢想，只要一想，準吃不下飯。
“磨蹭啥呢，吃飯了。”陳氏見小女兒在那裡洗漱半天，還用竹葉擦牙齒，忍不住說道。
“來了。”蘇梨趕緊把嘴裡的水吐了，回家去。
蘇家的早飯依舊是稀飯和鹹菜，不過今天的稀飯格外清澈，對比前幾日的稀飯，米都要少許多。
蘇梨有些不解，不是才割了水稻嗎？
“都沒有米，全是水……”蘇桃小聲抱怨。
“有得吃就不錯了，再說把米嘴給你縫起來。”陳氏故意嚇唬道，果然蘇桃不敢說話了。
一旁的吳婆子突然開口，“米是少了點，往後還是照昨天的來吧。”
“娘……”陳氏有些為難，不是她不想多放點米，實在是才收的糧食要省著吃，不然全家都得捱餓。
“不差那一點。”吳婆子何嘗不知道得省著吃，可是若是不吃飽連做活的力氣都沒有，把身體再拖垮了，就更雪上加霜了。
就比如這次五丫風寒這麼嚴重，何嘗不是因為平日裡缺了油水的緣故？那日，抱著五丫瘦小的身體，吳婆子心裡就後悔了，平日裡光顧著省省省，最後省出了甚麼好結果？
不僅銀子花了，孫女身體也熬壞了，還不如早早就將那銀子花了，至少還吃到了嘴裡。
陳氏不明白婆母怎麼突然就一改尋常的儉省，心裡雖有些微議，卻不敢說出來。
吳婆子活到這年紀，哪兒能看不出來，想了想還是道：
“總歸還是身體要緊，若是為了省這點，把身子熬壞了不值當。”
陳氏聽到這話愣了愣，原來婆母是這個意思，她想了下，想到小女兒這次的病，確實是這個理，其他的再重要，還是身體最重要。
“娘說得對。”
陳氏徹底心服口服了。
蘇梨旁觀陳氏和她奶吳婆子聊天，心想怪不得這麼多年她娘陳氏都沒和吳婆子吵過架，溝通真挺重要的，不像她家，她爸媽從來就不溝通，有甚麼就憋在心裡，最後再翻出來一股腦得算賬。
這邊，“我吃好了。”蘇老頭放下筷子道。
吳婆子見狀，趕緊喝了一大口粥，“你先去，我馬上就來。”
“成。你和青山他娘也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了。”
“那我走了。”說完，蘇老頭就拉開凳子離開了。
今天要編竹凳，首先就是要先砍好竹子。
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原因，清水縣多山，也多樹，其中最多的就是竹子，小溪村幾乎每家每戶門口都有一片竹林。
蘇家門口自然也有一大片竹林，不用去太遠的地方就能找到。
竹子這東西，生命力十分旺盛，砍了又發，一場春雨就能冒出來一大堆筍，蘇老頭每年都要砍許多來做籮筐或者做凳子之類的，他編的籮筐在十里八鄉也是除了名的結實，每年都有人來找他編，不過這玩意兒不值錢，蘇老頭每次幫人編也只收幾個雞蛋或者收點米之類的。
今早上跟吳婆子商量了一下，掃帚就先不紮了，今天緊著時間多做幾張竹凳，再做些魚簍出來，應該要好賣一些，這馬上要立秋了，河裡的魚都肥了，總有人需要。
這邊，蘇老頭走了沒多久，很快吳婆子和陳氏也吃好了，兩人走之前特意又叮囑了蘇桃和蘇梨今天的事情。
也沒別的，就是在家煮午食，然後給爹和兩個哥哥送飯去。
這是昨晚上就說好的，其實就算陳氏和奶吳婆子不說，蘇梨都是記得的。
。
“五妹，你炒菜，我給你燒火。”蘇桃一想到馬上就又可以吃到好吃的辣椒炒河蚌就特別興奮，說實話，她昨晚都沒吃多少！！！夢裡都夢到了呢！
“好，那我先去摘菜。”家裡吃的菜都是每頓新鮮現摘的，昨晚上摘的都吃完了。
“不用，你說要甚麼，我去給你摘。”為了美食，蘇桃一改往日的懶散，一整個積極了起來。
蘇梨沒辦法，只得把需要的東西都告訴了蘇桃。
蘇桃聞言，二話不說就提著籃子出了門。
正好，蘇梨有了時間處理河蚌肉。
等蘇桃回來，所有都準備就緒。
開幹！
燒火的燒火，炒菜的炒菜，很快灶房裡就升起炊煙和飄出一股濃濃的香味和辣味混合的味道。
隔壁不遠處的王家，“誰家在做菜啊？這麼香？”王鐵柱拿著竹耙停下手中動作。
一旁的兒子王二狗捧著碗深深吸了口氣，就著那香味狠狠刨了一大口飯，隨即心裡生出鬱悶，明明他碗裡也有肉，怎麼就這麼難吃呢！！
“我昨晚上就聞到了，跟你說你還不信。”
王鐵柱絲毫沒有做老子的樣子：“嘿嘿，那不是沒聞到嗎？”
“我瞧著是蘇家飄來的。”畢竟村子裡其他人家都出去幹活了，只有蘇家家裡還飄著炊煙。
“像是。”王二狗也抬頭看了看。
不過蘇家人做的菜有這麼香？
“要不，咱們日後獵到東西就找他們做？”王二狗有些吃夠了自己爹做的豬食，忍不住提議道。
“怕是不太好。”從前都沒有來往過，如果有事就去麻煩人家，怕是不太好。
也是，王二狗也想到這一層了，畢竟從前他們家雖說不像村子裡其他人家一樣瞧不起蘇家，但是確實也沒來往過，沒多少交情，要是為著一口吃的就去麻煩人家，多少有些難看了。
這樣想著，王二狗也打消了念頭。只是多少還是有些可惜……
得了，大不了下次獵到大貨，去香滿樓吃個痛快。
這些話，蘇梨兩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啊！太好吃了！”蘇桃在菜剛出鍋的一瞬間就用手去拿了一塊塞嘴裡，幸福的感嘆道。
“嗚嗚太好吃了，怎麼這麼好吃！”
蘇梨見蘇桃又用手抓，都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這個習慣甚麼時候能改過來啊！
“四姐，筷子…”
“嘿嘿，真的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嘛…”蘇桃嚥下嘴裡的河蚌肉，像只偷腥成功的饞貓，露出得逞的笑。
用手不好…不衛生，手上細菌那麼多，蘇梨想了一大堆話想好好跟蘇桃科普一下，但是又想到這是古代，衛生甚麼的說了對方也不懂。
於是故意板著臉道：“如果你再用手抓，就不做好吃的給你吃了。”
這話比講甚麼衛生管用多了，蘇桃果然緊張道：“好了五妹，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洗手，用筷子行嗎？”
她這可不是慫啊！誰讓五妹做的菜這麼好吃呢！！！
說完，為了表明決心，蘇桃趕緊跑去舀水洗乾淨手，然後拿了一雙竹筷。
今天她爺蘇老頭特意多撿了許多河蚌，炒出來好大一盆，蘇梨還特意在裡面多加了一些青辣椒，紅紅綠綠顏色特別好看，一看就下飯，吃上一口別提多爽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