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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The King(1)

2026-04-22 作者:千年寂寞

第176章 The King(1)

正如路遠寒所想, 加西亞同意了他的請求。

少爵閣下只是一招手,就有人為他開具了檔案室的臨時許可權證明。路遠寒並沒有急著行動,他先去換了身新制服, 在餐廳中慢條斯理地享用了一頓夜宵,這才準備前往檔案室一探究竟。

即使已經是深夜, 總部仍然燈火通明, 下屬的部門各司其職, 就像高速運轉著的齒輪, 構成了這座鋼鐵巨獸的每一次震顫呼吸。

等待升降梯下來的時候,路遠寒側目望著辦事大廳, 望著穿行而過的一輛又一輛履帶車, 不由得想道, 很快他就能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 也不必再被人稱作執行部的瘋子了……他認真思考著,接下來要為自己打造一個甚麼樣的新身份。

“叮咚”

門開了。

路遠寒轉過頭的瞬間,一群同事從裡面走了出來,和他擦肩而過。

其中有個男人身著白色外衣, 那似乎是生物工程部的高階制服,路遠寒不免多留意了一下,他沒能看清對方的臉, 卻聞到了那人肩膀上沾到的某種味道非常淡,有點像是硝化物類的化學試劑。

既然是生物工程部的人,那也沒甚麼奇怪的。

路遠寒側著身避開人群,走進升降梯內部, 伸手按下了要去的樓層, 檔案室在9層, 和執行部只有一層之隔。

廂門在他眼前關閉, 升降梯載著他一人飛馳而上,路遠寒垂下視線,透過那面被專人擦洗乾淨的玻璃,他能看見底下攢動的人頭,鋪設在各層的蒸汽管道像是總部豢養的上千條銀蛇,每一刻都在為那些重工裝置輸送著動力……望著這座龐大的機械要塞,很難有人不心生畏懼。

路遠寒取出臨時許可權證明,將它別在了衣領上,他一身充滿肅殺之氣的黑色制服,這張卡片便顯得尤為突出。

很快,檔案室到了。

隨著腳下的地面逐漸趨於平緩,路遠寒快步走出升降梯,出示過許可權證明後,負責的專員就帶著他到了檔案室前,對方神情倦怠,似乎對半夜還能攤上差事頗為不滿。

在金屬門板開啟縫隙的一瞬間,濃烈的硝煙氣撲鼻而來,就像是燃料箱洩漏了的味道,路遠寒立刻反應過來不好!

他的動作遠比想法更快,路遠寒手臂繃緊,按著那名專員就往一旁臥倒。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相當正確,兩人剛摔在地板上,強烈的爆炸波就從檔案室內部噴薄而出,各種燒燬的檔案碎片、飛灰被高溫氣流裹挾著往外飄散,在那驚人的威力之下,周圍十米的地板都在不斷震顫。

霎時間,火光沖天。

那名專員被路遠寒壓在了身下,除了摔出的淤青外倒是沒甚麼事。

而路遠寒背部受創,高溫炙烤下那身制服幾乎黏著在了面板上,他卻顧不得撕扯著皮肉的痛感,徑直站了起來,跑去檢視檔案室現在的情況。

然而他還沒走到近處,又一陣爆炸聲猛地響起,檔案室徹底陷落在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之中,阻止了路遠寒的行動,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從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了。

很顯然,有人蓄意佈置了這場爆炸。

此刻,路遠寒的神情陰沉至極,焦躁感讓他下意識咬緊了牙。他剛要調查事情背後的真相,檔案室轉瞬就被人炸了,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有雙眼睛在時刻關注著他的動向?

這時他想起剛才在升降梯下擦肩而過的男人,路遠寒立刻意識到,那人不對勁,恐怕就是他提前佈置下了檔案室中的陷阱。

……該死的!

路遠寒猛地往前一躍,手臂撐著檔案室邊上的欄杆向下望去九樓的高度讓他看到的一切都變得相當模糊,鷹隼般的視線剛捕捉到目標,然而轉瞬間,那個白色的影子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警報聲姍姍來遲,那道尖銳刺耳的聲音正在他背後此起彼伏。

路遠寒轉身揪起那名專員的衣領,即使是成年男性的重量,在他掌根下也像是拎起了一個公文包那樣輕而易舉。或許是即將離職給了他底氣,讓路遠寒能夠毫無顧忌地逼問對方:

“告訴我,剛才還有誰來過檔案室?”

那人冷汗直流,似乎還沒從爆炸中緩過神來,盯著路遠寒面上蜿蜒而下的血跡看了好一陣,才怔然說道:“……有個博士來過,他帶著生物工程部的批示拿走了一部分文件,難道是他乾的?”

路遠寒鬆開了手。

他對生物工程部不甚瞭解,知道的高層也就只有佩林教授和杜菲爾德博士兩個人名,聯想到自己在9號實驗室遭遇的一系列事情,路遠寒基本上鎖定了目標杜菲爾德博士。

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情,路遠寒不可能放過一切曾置他於死地的幕後黑手。

問題在於他馬上就要走了,為了掩蓋西奧多·埃弗羅斯之死,加西亞要求路遠寒儘量低調行事,在這種緊要關頭上,他不應該再生枝節,一腳趟進生物工程部背後深不見底的渾水中。

如此一來,他只能放棄報復的想法。

烈火仍在紛飛,路遠寒神情莫辨,俊美的臉在火光照耀之下殷紅如血,他隨手撕下臨時許可權證明,將它扔進了檔案室中。

那張卡片沾到火星,轉瞬就被燒成了一陣打著旋的灰燼,不再具有任何價值。

他沒有再看現場一眼,轉身走進了升降梯中。

離開總部時,路遠寒手上提著一個行李箱。

那裡面裝著通行證、他的換洗衣物、一張價值過萬的通用支票……出於對安全性的考慮,他還帶上了各種便攜的槍支彈藥和急救藥物,無論走到哪裡,能夠殺人的手段才是硬通貨。

他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即將假死脫身的訊息,即便海因裡希、雷鳥、顧問等人曾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有著深厚的情誼。

路遠寒將他們看作同伴,卻不會害死自己。

他走的那天正在下雪,狂風呼嘯,外面寒冷刺骨。加西亞為他指派了一個單人外勤任務,路遠寒需要做的僅僅是前往指定地點,配合接應人員,偽造出自己死亡的痕跡,接下來,他就可以乘車離開了。

路遠寒匆匆提著箱子走出大門,雪花吹落在他肩膀上,轉瞬又紛飛如塵。

他身上仍然穿著高階督察的制服,路遠寒知道,脫下這身精英皮後,他將成為一個毫無特權的普通人,從此屋頂壞了要自己修,生了病要自己買藥……那也意味著,他不用再如履薄冰地走在刀尖上,路遠寒可以學著種花、養貓,等到天氣變暖,就買一張前往黑茲利特的車票,在那裡曬日光浴。

只是這樣一想,就足夠讓人充滿嚮往。

加西亞聘用的專車已經在前面等他了,路遠寒拉開車門,俯身坐在了真皮椅墊上。車廂內部香氣盈人,甚至還極為體貼地放了一壺熱茶,只是有隔板擋著,他無法看到駕車的人到底長甚麼模樣。

“呼……”

路遠寒靠在椅背上,逐漸放鬆肩膀,從鼻腔中撥出了一口熱氣。

馬車已經開始了疾馳,路遠寒有些漫不經心地想,事情順利的話,三十分鐘後他就能抵達任務地點,只需要在雪地上傾灑一些血液、毛髮組織,剩下的事自有少爵閣下負責。

說實在的,他還沒想好要在哪裡定居,霍普斯鎮有著太多認識奧斯溫·喬治的人,即便這個身份已經銷燬,回去的風險也太大了……路遠寒沉思著,或許他可以在火車站隨便買一張票,列車開到哪裡,就在哪裡停下來歇腳。

倏然間,他感到了一陣口乾舌燥。

路遠寒剛要倒水,卻發現自己的手正在發顫,指節完全不聽他的使喚。

悚然感瞬間湧上了心頭,路遠寒竭盡全力,想要靠近旁邊的車門,然而他的意識卻在那陣催眠氣體之下逐漸變得模糊。他不禁想道,難道是加西亞要設計自己……

但對方作為少爵,有甚麼必要降尊紆貴,謀害一個毫不起眼的調查員?

路遠寒極力抵抗著藥效,他脖頸上的青筋盡數充血繃緊,看上去恐怖到了極點,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他正站在一片漆黑的雪境中。

狂風過境,驟然刮過的氣流中夾雜著細碎的冰屑,這地方相當廣袤,氣溫低到能把人凍得僵死。但奇怪的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冷,只是略顯困惑地垂下了頭,像是在思考這身制服從何而來,而自己又是為甚麼出現在了這裡。

沒等思考出這些問題的答案,他又緊皺著眉頭,下意識想道,我叫甚麼來著?

很快,他的神情就凝重了下來,即便他毫無頭緒,也知道失去自己的身份、姓名對一個人而言意味著甚麼。但無論他怎樣努力回想,想得腦海隱隱作痛,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人。

他的手掌放在腰側,摸到了武器袋中的槍。

那是殺人的東西。

他不禁有些微妙地想,難道自己是個殺手,或者僱傭兵?藏在體內的肌肉記憶讓他緊握著槍柄,指節抵住扳機,將槍膛內的子彈調整至擊發位,熟練得就像曾經一千次、一萬次這樣做過。

就在這時,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從非常高的地方響了起來,就像從天而降的神諭:“你該前往目標地點了。”

他下意識重複著這個編號,隨即想道,這是在叫自己嗎,因為方圓百米內皆颳著一陣猛烈的暴風,茫茫飛雪下聽不到任何人呼吸的動靜,除了他以外,應該也沒有別的活物了。

抬起了頭,試圖找出那道聲音的來源,然而視線所及之處遍是一片漆黑,他只能判斷出對方應該是在天幕上觀察著下方的情況。

難道那是神嗎?

想到這裡立刻嗤笑出聲,對於那道聲音的主人毫無尊重可言,不知道為甚麼,他覺得自己是一個無神主義者。

“看到你面前那座高塔了嗎?別忘了,那就是你的目標地點。”

隨著聲音再次落下望向了不遠處的建築物,正如對方所說,雪地上矗立著一座極高的黑塔,它威嚴得就像法庭、監獄之類的重要場所,而這片秘境大到毫無邊際,只有前往那裡,他才有可能找到關於自己身份的線索。

狂風吹起了他的白髮。

握緊槍柄,朝著目標地點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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