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走,離婚去
孔秋池的嘴角越來越大,都有點兒等不及明天離婚了,恨不得今天晚上就離了才好呢!
她點頭,“你這主意說到我心坎裡去了,過了年我就託人打聽,我還是有些人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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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顧春生到了顧衛國家,顧衛國租了一個離他媳婦兒單位不遠的半個院子。
其實兩個人單位都可以分房子,不過他們兩個人嫌面積小,只有一間,覺得住不下,住了也不舒坦,然後就租了這麼半個小院兒,地方大租金也貴,一個月要十六塊錢。
雖然兩個人還沒孩子,但一個月十六塊錢也不少了,畢竟兩個人大手大腳的,尤其是老二媳婦兒劉曉麗特能花錢。
老二疼媳婦兒也縱著,但是兩個人的工資就剩不下甚麼了,租這個院子,孔秋池每個月還給貼六塊錢。
這讓趙美蘭略有微詞,說孔秋池偏心。
門開的時候,顧衛國嘴裡還叼著半塊凍梨。
“哥?你這大半夜的跑過來幹嘛?”
顧春生,“別吃了!快跟我走!爸跟小姨要離婚了!在家鬧得天翻地覆的,爸讓我喊你們兩口子過去商量事!”
顧衛國嘴裡的凍梨啪嗒就掉地上了,趙小麗也瞬移到了門口。
“甚麼?離婚?好好的離甚麼婚啊?昨天不還好好的啊?這麼大歲數離婚,不被人笑死,為甚麼呀?”
顧春生,“別問了,去了就知道了,快穿衣服,爸在家等著呢!”
推開門進顧家的時候,顧永年坐在沙發上,臉黑的像鍋底。
顧衛國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拉過個凳子坐下。
“爸,到底怎麼回事啊?好好的怎麼鬧到要離婚的地步?我小姨呢?”
顧永年,“還能怎麼回事,都是孔秋池那個女人抽風。”
“以前過的不是好好的嗎?也不知道抽甚麼風,現在變成這樣了,膽子大的都敢提離婚了。”
“我看就是老三回來了,有人給她撐腰了,所以膽子肥了。”
“老二啊,你小的時候你小姨最疼你,最稀罕你,有甚麼好吃的都先給你留著,你去勸勸她,讓她別鬧了,趕緊回來,啊?”
一屋子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落在顧衛國身上,眼裡全是期盼。
顧衛國嘴角一抽,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敢情你們把人得罪光了,現在讓他去挽回,他有那本事嗎?
從小他就不喜歡老三,跟老三爭風吃醋搶孔秋池的關注,哪次不是被老三按在地上揍?
那時候他爹還向著他,每次都把老三罵一頓,現在老三升了營長回來,又給孔秋池撐了腰,他現在去勸,那不是純純送人頭嗎?
他還沒說話,旁邊的趙小麗先開口了,伸手扯了扯顧衛國的袖子。
“爸,這不是我們不幫忙,您又不是不知道,老二跟老三不對付,倆人從小打到大,現在讓老二去勸,不是火上澆油嗎?”
顧永年臉沉了沉,剛要說話,趙小麗又一驚一乍的了。
“媽呀!我突然想起個事兒。明天可就是去和平飯店擺酒席的日子啊!”
“咱們通知都下了,到時候人都去了,酒席沒擺,那會有啥後果?”
這話一出口,一屋子人瞬間都僵住了。
趙美蘭也直拍大腿。
“我的天吶!我咋把這茬給忘了,這要是取消了,人家還不得笑掉大牙!”
顧春生,“老三兩口子說了,他們家一分錢不掏,這酒席咱們擺還是不擺?”
趙小麗眼睛都圓了,“甚麼?他們家一分錢不掏?那麼多桌呢!”
“和平飯店的菜多貴啊!本來之前說好了三家攤,現在他們不出錢,難道讓我們跟大哥兩家攤?”
“這一攤就得出去小半年工資,要我說就算了吧!”
顧衛國瞪了她一眼,伸手戳了下她的腦門。
“你懂個屁,頭髮長見識短!我單位的領導都請了,要是現在說不辦了,我以後在單位怎麼抬得起頭?”
“人家背後得怎麼戳我脊樑骨?這酒席就算硬著頭皮也得辦。”
趙小麗也不甘示弱,狠狠掐了顧衛國胳膊一把,疼的他嘶的一聲倒吸涼氣。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沒聽大嫂剛才說嗎?媽放話了,離婚明天必須得辦,誰不辦誰是孫子,你想讓咱爸當孫子?”
顧永年臉一下就黑了,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狠狠一頓,茶水濺了一桌子。
“趙小麗,你會不會說話?有你這麼跟公公說話的嗎?”
趙小麗可不管他啥臉色,“我又沒說錯。
再說了,就算咱們硬著頭皮辦酒席,媽不到場,人家問起來咱怎麼說?總不能說媽跟爸鬧離婚跑了吧?那不比不辦酒席還丟人?”
顧永年大手一揮,底氣十足,“就說她病了,重感冒,發燒起不來床。誰還能去家裡核實?”
趙美蘭站在旁邊,臉皺的像個包子,“可是我表妹明天要去的啊,她前幾天就跟我打聽老三回沒回來。”
“我要是撒謊說老三沒回來,她回頭再碰到老三,那我豈不是裡外不是人?
我要說了老三回來了,那他會問老三為啥沒來,我怎麼答?”
顧春生,“是啊爸,總不能說老三跟我們家決裂了吧!?”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聲音了,只有顧永年手裡的煙燒得滋滋響,火星子忽明忽暗。
半天,顧永年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裡,狠狠碾了兩下。
“辦!必須辦!除非家裡死人擺不了酒席,其餘的藉口都很蒼白,還是辦了吧!丟人就丟人,總比以後在熟人面前抬不起頭強。”
眾人,“……”總感覺這酒席辦的很詭異,像慶祝離婚。
顧春生,“爸!那要是我媽明天上午來找你離婚,你去不去?”
顧永年捏捏眉心,往後一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不去,我就不離,我看她有甚麼辦法。”
“大不了我明天天不亮就去老戰友家躲著,她總不能闖到人家家裡鬧去吧?等酒席辦完了,我再慢慢哄她,都過了三十年了,我就不信她真能狠下心離。”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臉上的神色都鬆快了不少。
這邊顧家人算盤打的叮噹響,另一邊招待所裡,天剛矇矇亮,孔秋池就醒了。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都舒坦,這是她三十年以來睡的最安穩的一覺,沒有顧永年半夜咳嗽吐痰的動靜,沒有趙美蘭天不亮就摔鍋碗瓢盆的聲響,連夢都沒做一個。
身邊的被窩已經涼了,顧敏靜早就起了,正在門口刷牙,滿嘴泡沫,看見孔秋池醒了,含著牙刷就喊。
“媽你醒啦?我哥和我嫂子早就去樓下買早飯了,有你愛吃的豆漿油條,還有鹹豆腐腦!”
孔秋池應了一聲,穿好衣服下床,剛把被子疊好,門就開了,錢紹東和錢清歡拎著好幾個紙袋子進來,熱氣順著紙袋子的縫往外冒,一屋子都是油條的香味。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顧敏靜咬了一大口油條,含糊不清的說。
“媽,等會咱們吃完了就去找我爸唄?早點把婚離了,咱們早點去找李姨問院子的事,我昨天晚上都夢到院子了,牆根下還開著迎春花呢!”
幾個人吃完了飯,孔丘池大手一揮,“走,現在就去。那老不死的我瞭解,肯定賴賬,說甚麼都不能讓他當縮頭烏龜。”
四個人就往顧家大院走。
屋裡顧家人正圍著桌子吃早飯,趙美蘭熬的玉米碴子粥,就著蘿蔔鹹菜,顧永年正琢磨著等會吃完了就溜去哪個老友家,聽見敲門聲,手裡的粥碗都抖了一下。
趙美蘭放下筷子,起身去開門。
她拉開門一看,孔秋池站在最前面,顧敏靜挽著她的胳膊,錢紹東和錢清歡站在後面,四個人臉上沒一點笑模樣,那表情個個都像催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