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把顧家人整不會了
錢清歡,“你表妹那麼懂禮,怎麼沒嫁進顧家當三兒媳啊?我可聽說你那個甚麼表妹像幾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追著我們家錢紹東後面跑。”
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錢清歡直接就直中要害,一點都不給面子。
趙美蘭臉漲成豬肝色。她張嘴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又卡住。
錢清歡,“哦,我忘了。是老三不肯娶她對吧?她上趕著送那麼多東西,連個正眼都沒撈著,所以你替你表妹打抱不平,拿我當軟柿子捏?”
趙美蘭伸手拍了下茶几,“你胡說八道甚麼?我表妹那是知書達理,不像某些人,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錢清歡,“甚麼規矩?沒皮沒臉伸手就管別人要的規矩嗎?那我們家可不像你們家,是真沒有哇!”
顧敏靜張著嘴,兩手十指交叉,用信仰的眼神看著周清歡,媽呀!還得是她三嫂啊!這嘴真給力。
錢清歡,“自稱體面人家的你,想要東西,還不想花錢,這就叫體面?真是丟了你們大戶人家的臉。”
“想要自己拿票去供銷社買。天天盯著別人兜裡的仨瓜倆棗,那叫佔小便宜。也叫打秋風,顧家都混到這份上了嗎?”
顧永年這才反應過來,手使勁兒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他不是不想制止,而是他沒碰到過這樣的人,太震撼了,所以一時半刻的他沒反應過來,直到周清歡已經把一大堆難聽的話說出來,他才反應過來。
“放肆!沒家教的東西,進門第一天就敢頂撞長嫂,紹東就是這麼教你的?”
錢紹東伸手抓住錢清歡的手,他抬眼,冷冰冰的看向顧永年。
“你罵誰沒家教?”
顧永年老臉皮一抽,“我罵她怎麼了?我是你爹!我還管不了你們了?”
“你看看你娶的甚麼媳婦?空著手回來看爹媽,還敢跟大嫂頂嘴,反了天了!”
錢紹東,“我媳婦兒哪一句說錯了?我覺得她說的很對,非常有道理。”
“這麼多年,我也不是對你們一毛不拔的,自從當兵之後,我每個月多多少少都往家裡寄點錢,不是覺得你是多合格的爹,而是我身為人子,我該做的。
該我做的我做,不該我做的我不做。”
顧永年指著他的手指跟彈三絃似的,抖啊抖,“你,你個不孝子?我養你這麼大,你孝敬爹媽不應該的嗎?我看你是娶了媳婦忘了爹,你還有理了?”
錢紹東說。“我看你是得寸進尺,臉皮隨著你的年齡增長。”
“清歡第一次上門,你沒給見面禮也就算了,大嫂還擠兌她。這是當長輩該做的事?”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越來越兇。
顧春生站在旁邊,拉顧永年的胳膊拉了三次,都被顧永年甩開。然後他狠狠瞪了一眼趙美蘭。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娘們兒。明天飯店請客,還要老三掏錢呢,如果把人得罪了人家就不給,到時候他能怎麼辦?還不是跟老二平攤?
趙美蘭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她沒想到三弟媳這麼剛,是一句都不讓人說啊,說一句有十句等著。
就問誰家弟妹,誰家兒媳婦兒這樣啊?說她素質差,說她沒教養還說錯了?
眼看著父子兩個吵得不可開交,孔秋池攔也沒攔住,都想捂這兩個人嘴了。
錢清歡冷笑一聲,手往褲兜裡一摸,小紅書掏出來了。
她抬腳踩上椅子,站到了椅子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都仰著脖子看著她,這騷操作大夥沒看懂啊!這是想幹啥?太熱鬧了,還有這樣嬸兒的?
顧敏靜激動的無以復加,來的來了來了,就是這感覺。她感覺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
錢清歡把語錄舉到胸前,一臉的嚴肅和一臉的階級鬥爭,“教員教導我們,必須反對官僚主義大家長作風,反對主觀主義!”
顧永年剛到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腦子嗡嗡的。
“顧永年同志,你剛才的發言,完全符合封建家長制的錯誤特徵!”
“你利用長輩身份,強行向晚輩索要財物,強迫晚輩滿足你的私人慾望,這是嚴重的官僚主義作風,我們必須堅決抵制這種錯誤思想。”
顧永年伸手指著錢清歡,嘴唇哆嗦。
“你……你胡說,你趕快下來,顧家可不興這一套。”
錢清歡,“習慣就好了,我會讓你們習慣的。”
“偉大領袖還說,要勤儉節約,反對鋪張浪費。”
”你剛才說要去和平飯店擺幾桌生日宴,邀請街坊四鄰和老同事,這不是鋪張浪費是甚麼?”
“你說辦酒是為了給兒子們拉關係,走後門找門路,這是投機主意的苗頭!”
“是違反組織紀律的行為!”
“你身為退休幹部,帶頭搞這一套,對得起組織對你的培養嗎?”
顧永年的臉從紅轉紫。他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收回來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還有趙美蘭同志。”錢清歡把臉轉向趙美蘭的方向。
趙美蘭,“……”
“教員教導我們,要艱苦奮鬥,反對享樂主義。”
“你剛才向我們索要邊境的奶糖、牛肉乾、羊毛線,這些都是稀缺物資。”
“你自己不願意勞動換票購買,一心想著佔別人的便宜,這就是享樂主義的歪風邪氣!”
“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天天想著不勞而獲,社會主義建設還怎麼搞?”
趙美蘭張嘴想要反駁,還沒說呢,就被人頂回來了。
錢清歡怒目而視,像挖了她家祖墳似的指著趙美蘭,“你還敢頂嘴?你是對教員的指示有意見?”
趙美蘭立馬閉緊嘴,頭搖得像撥浪鼓。她哪敢呢?
錢清歡轉回頭,繼續看向顧永年。
“剛才你不分青紅皂白,張口就罵我沒家教。”
“連我是甚麼人,我家裡是甚麼情況都不知道,就隨便給人扣帽子,這就是你們高門大戶的做派,清高是清高,就是假清高。”
“我可是根正苗紅,你說我沒家教,就是看不起勞苦大眾,就是立場有問題!”
顧永年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扶住茶几邊緣。
“我……我甚麼時候看不起勞苦大眾了?你別血口噴人?”
錢清歡,“你剛才的話就是這個意思。你覺得我小門小戶出來的,配不上你兒子。”
“你心裡覺得高門大戶的小姐才配進顧家的門,這是封建階級思想殘留。”
“都新中國了,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這種思想,必須進行深刻的批評和自我批評。”
錢清歡站在椅子上,兩條蜈蚣辮隨著她說話的動作晃來晃去。
她舉著語錄的手時不時揮一下,每一句話都咬得清清楚楚,連個停頓都沒有。
顧春生站在原地,嘴張得老大。他手裡的煙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顧敏靜盯著站在椅子上的錢清歡,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三嫂比她想的還猛,果然沒白盼。
顧春生做夢也沒想到弟媳婦兒竟然是這樣的,媽呀!誰家出了一個這個,整不好全家都得完,他強擠微笑對錢清歡說,“我說弟妹你先下來吧,別摔著。”
這就睜眼說瞎話了,人家錢紹東可護著媳婦兒了,媳婦兒站在凳子上,他兩隻胳膊虛抱著,就怕自個媳婦兒有啥閃失。
他媳婦兒發揮的太好了,鏗鏘有力,老解氣了。
錢清歡眼睛斜睨著顧春生,“我怎麼能下來呢?”
“我代表的可是人民群眾和勞苦大眾,我要是下來就代表著勞苦大眾還沒站起來,所以我必須站在這上面,代表著人民群眾站起來了。”
顧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