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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周愛軍拎著禮物到村裡

2026-04-22 作者:煙雨重樓

第293章 周愛軍拎著禮物到村裡

周愛軍也沒閒著,他下午去了縣裡供銷社,花了血本買了不少的東西,甚麼雞蛋糕啊,麥乳精啊,酒啊,煙啊!等等……林林總總兩大網兜。

這回是真真正正地出了大血了。

不出血不行啊,時間緊任務急,為了自己以後不大出血,就要現在出小血。

雖然心疼,雖然腰包癟了,但這種犧牲是值得的,也是暫時的,過了這個坎兒,他周愛軍就好起來了。

吃完了晚飯,等到天大黑的時候,周愛軍提著東西,在部隊後門外等著人來。

雖然是夏天,但夜風裡的風帶著涼意。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個乾瘦的身影,隱隱約約的從夜幕中走來。

那人五十多歲,揹著手,走起路來四平八穩,正是周愛軍託的人,人稱老馬。

這個老馬經常往後勤跑,是附近村子裡趕大車的,有的時候村子裡的菜往部隊裡面送,就是老馬來送。

周愛軍也是偶然的時候跟這個老馬認識的。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熟了。

老馬走到跟前,看到周清歡說腳邊的東西,呵呵笑了,“你小子,真下本錢啊!”

周愛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抽出來一支遞給老馬,自己也抽出來一支,剩下的都塞進了老馬的口袋裡,一邊掏出火柴給老馬點上,一邊說,“沒辦法啊!我媽都催了好幾回了,我要是不給辦,她得跑到部隊來。到時候更麻煩。

為了減少麻煩,馬叔,這事兒就全拜託您了。”

老馬吸了口煙,說道,“明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說說吧,到底怎麼個章程?你也沒跟我說清楚,只說有幾個親戚想落戶。

我可跟你說,這年頭城裡戶口金貴,能往鄉下跑的,不是傻子就是有事兒。”

周愛軍含糊其辭地說,“就是,我大舅他們一家。

響應國家號召,覺得在農村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就……想來體驗生活,為農村建設添磚加瓦。”

這話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牙酸。

老馬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為農村建設添磚加瓦?

周愛軍,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你糊弄鬼呢?”

“你當村裡那兩個老油條是三歲孩子。人家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你這套說辭,說出去能把人後槽牙笑掉。

你小子不實誠,跟我還耍心眼兒。”

周愛軍知道這事瞞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壓低了聲音,“馬叔,不瞞您說,是家裡出了點小狀況,我大舅他們……唉,犯了點小錯誤,需要在鄉下待一段時間。

方心,犯的事兒不大,我媽怕我舅一家分到差的地方去,這不就找我嘛!

您說我一個小連長能有多大能耐,還不是得麻煩您老?”

老馬彈了彈菸灰,這才點了點頭,“這還像句人話。”

他斜了周愛軍一眼,“我幫你問了,大隊那邊倒是可以。

不過王建國和李大山,這倆人一個比一個精。

王建國是笑面虎,李大山是悶葫蘆,都不是省油的燈。

你這套說辭,在他們那兒過不了關。”

周愛軍,“那怎麼辦?馬叔,您得教教我。”

老馬又吸了一口煙,說,“待會兒到了王建國家,你少說話,多聽。

我來開場。你就記著,姿態要放低,嘴要甜,手要勤快,眼要有活兒。

他們問啥,你就撿好聽的說,別提甚麼犯錯誤,就說是思想上需要改造,主動要求到艱苦的地方來鍛鍊。

人家也不是傻子,你的東西都送到位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你說的這些話也是個說辭,他也就能拿這些話去給村裡人一個交代。”

他想了想,又補充,“把這事兒往高大上的方向引。

就說是為了磨練革命意志,主動放棄城市的優越生活。

這樣他們聽著舒坦,面子上也過得去。”

周愛軍點頭,把老馬說的都記在心裡。

“還有,”老馬指了指那兩個網兜,“這東西啥時候送,怎麼送,都有講究。

你別一進門就跟個愣頭青似的往上堆。等我給你使眼色。”

周愛軍,“甚麼眼色?”

“我咳嗽的時候,你就把東西拿出來。記住,別說送,就說是給叔和大哥帶了點土特產,嚐個鮮。”老馬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行了,別磨蹭了,走吧!去晚了,人家該睡了。”

周愛軍連忙一手一個,拎起沉重的網兜,跟在老馬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田埂上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裡走。

他這個村子就在軍區的邊上,也就是周清歡第一次跟李娟去買雞蛋買雞的地方。可以說非常近了。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前方終於出現了點點燈火。

老馬指著其中一處亮著燈的院子說,“到了,那就是書記王建國家。”

哪怕是晚上,以周愛軍的好眼力也能看得出來,村書記家住的房子是磚瓦房,跟周圍的土坯房比起來格外氣派。

還沒走近,院子裡就傳來一陣狗叫聲。

老馬站住腳,衝著院裡喊,“建國兄弟,在家嗎?我是老馬啊!

趕緊的出來,你家這兩隻狗我怕。”

汪汪汪的狗叫聲沒停,但院裡很快傳來了腳步聲,一箇中年男人拉開了院門,探出頭來。

他看到老馬,臉上堆起笑意,“哎喲,老馬,這大晚上的,啥風把你給吹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哎呀,我們家都快睡覺了,馬上就要躺下。”

老馬,“嘿嘿嘿,要不咋說來的早不如來得巧呢!”

周愛軍跟在老馬身後,前邊王建國引路,三個人進了屋。

這個村子因為靠著軍區,所以是有電的。但村裡頭拉電的也只是幾戶人家而已,其餘的捨不得花電費,也就沒拉電。

藉著燈光,周愛軍打量王建國,五十左右的樣子,滿臉胡茬,戴著個藍色帽子,上身披著一件外套,外套上面還帶著幾個補丁。

王建國朝裡屋扯著脖子喊,“孩兒他娘,老馬來了,你出來給燒點熱水。”

“哎!來了,喊啥喊,顯你嗓門大?”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就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裡屋的門開啟,出來一個五十左右的女人,頭髮梳得整齊,腦後紮了一個髻。

“哎呀,老馬來了,找我們家老王有事兒啊,你趕快坐,坐。

我去給你們燒點熱水,哎喲,這位小同志是誰呀?”

王建國媳婦兒一邊熱情地招呼,一邊拿眼角瞟著跟在老馬身後的周愛軍,重點是周愛軍手裡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還有網兜裡面的東西。

王建國又不是傻子,周愛軍跟著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拎了不少的東西。

大晚上來,還拎著東西,那肯定是求他辦事兒唄,但這話可不能說破。好像他惦記人家東西似的。

老馬拍了拍周愛軍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旁邊部隊的周愛軍同志,年輕有為的軍官。年紀輕輕的,已經當連長了。

小周,這是王書記。”

周愛軍趕緊上前一步,喊了一聲,“王書記好,我叫周愛軍。”

王建國和他媳婦兒笑得更熱情了,“哎呀,解放軍同志好,不是,是周連長好,哎呀,你能到我們家來,真是蓬蓽生輝呀,趕緊做趕緊坐

老婆子,趕緊燒水,看啥呢!?”

王建軍媳婦兒的眼睛都放光了,眼睛從兩個網兜收回來,就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的打量周愛軍,這大小夥子長得真好。

要個頭有個頭,你要臉蛋兒有臉蛋兒。你瞅瞅往那一站,身板筆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比村裡最好的後生強多了。

“愛,我這就去,這就去,哈哈哈哈……”王建軍媳婦兒幾乎是一步三回頭的,哈哈笑著走出去的。

周愛軍坐下打量這個堂屋,一般東北的家庭沒有堂屋(客廳),可能是王書記家比較講究,所以這一間大概就是客廳了,客廳的兩邊有房門。

左邊就是王建軍媳婦兒出來那個房間,他目光略掃向右房門的時候,那房門“咣噹”一下就關上了。

周愛軍,“……”

他意識到剛才有人在偷看,他看向那房門的時候,裡邊的人不好意思才把門關上的吧!?

王書記這個歲數,家裡肯定有孫子孫女,所以他以為是小孩子。

客廳正面的牆上貼著幾張年畫,正中央的牆上掛著一幅偉人像。

王建國讓了座,自己也坐下,笑眯眯的問道,“周同志是哪裡人啊?”

周愛軍一一作答,態度謙恭。王建國對周愛軍的印象非常好。

一會兒王建國的媳婦兒也燒水回來了,給兩個人倒了兩碗熱水,也沒回屋去,就在王建國身邊坐下了。

又寒暄了幾句,老馬感覺差不多就開口了,“建國兄弟,今天來呢,是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王建國擺擺手,笑呵呵地說,“馬哥你這話就外道了,咱們鄉里鄉親的,父一輩子一輩這麼多年了,你跟我說啥求不求的?

有啥事兒你儘管說,只要老弟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那講話的,咱們從小一起開穿開襠褲長大的,一起撒尿和泥,一起放屁蹦坑兒,咱啥關係啊!?跟親兄弟也差不多了。”

老馬看了周愛軍一眼,周愛軍會意,說道,“王書記,其實是我的事兒。

是這樣的,我家裡有幾個親戚,一直很嚮往農村的生活。

他們覺得城裡待著磨滅革命意志,就主動向上級申請,想到最艱苦的地方來鍛鍊自己。

這不,組織上就考慮把他們安排到咱們這兒附近。

我就想著,咱大隊在您的領導下,年年是先進,社員思想覺悟高,要是能把他們安排到您這兒,對他們的思想改造肯定大有裨益。”

他說得磕磕巴巴,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燒。

王建國聽著,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立刻接話。當他是傻子吧!!

他媳婦兒卻插了嘴,“哎喲,現在還有覺悟這麼高的城裡人啊!?那可真稀罕。”

王書記,“嘖!瞎說啥呢?那知青院的那些娃娃們不都是自願來的?那不都是思想覺悟高的。”

他媳婦兒拍拍嘴說道,“艾瑪你們看我這嘴,可不是咋的,現在的人思想哪有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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