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這價格對她沒啥吸引力
夜深人靜,劉小草已經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顧敏靜像做賊似的,動作輕緩地翻了個身,先把腦袋湊過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兒微弱月光盯著劉小草看了半天。
確認這孩子是真的睡熟了。
顧母其實也沒睡著,渾身疼,感覺整個人快要散架了。
顧敏靜湊過來,顧母累的連眼皮都沒抬。
顧敏靜壓低聲音,“媽,媽?”
顧母嘆了口氣,把身子側過來,“你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又作甚麼妖?”
顧敏靜,“我睡不著,媽,咱們明天真走啊?”
父母聽她說這話,腦仁都疼,也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兒,“票都拿到手了,你還問我這話?不是你自己嚷嚷要走的嗎?
再說不走留在這幹甚麼?留在這兒給周清歡當長工?
我可不想遭這個罪了,現在我渾身都疼。
坐了幾天火車沒好好歇歇,又下地幹活,真是要我老命了。”
顧敏靜,“我不是不想走,我比你都想走。
我這不是想起別的事兒了嗎?
咱們出來的時候可跟我爸說了,沒一個多星期回不去。
你咱倆滿打滿算從家裡出來也才四五天,按道理說還能再住兩天的,咱們提前回去,我爸能不問?
你想好怎麼應付我爸了嗎?”
提到顧父,顧母就更頭疼了,那老傢伙,脾氣又臭又硬。
在家裡說一不二的,誰敢忤逆他的意思?
這要是知道紹東偷著結了婚,何家的親事沒希望了,那不得大發雷霆?還別說,敏靜問的還真是個問題。
顧敏靜見親媽不說話,看來也是在思考,“媽,要不咱們編個藉口吧?我都怕我爸知道了殺過來。
就他那脾氣?再加上我三哥的脾氣,還有一個壞心眼的周清歡……”
顧母,“你爸就算來了,也不能在部隊動手,總得給你三哥留點臉。”
顧敏靜撇嘴,“你話說反了吧,我是怕我爸吃虧。
就那個周清歡,眼睛一轉一個主意,眼睛一轉又一個主意,我爸能是她對手?我是擔心我爸好不好?”
顧母,“不,不能吧!?連老公公都坑?”
顧敏靜冷笑,“你不覺得她很喪心病狂嗎?反正我感覺她甚麼事都能幹得出來,你就想想回家怎麼說吧!”
顧母想想周清歡那個德性,也不知道怎麼辯解了,因為真沒有底氣啊!
但老三可是自己親生的,自己親生的兒子,當然自己護著,所以真的不能讓那老傢伙過來鬧。
顧母搖搖頭嘆口氣,“哎!紙裡包不住火呀!”
顧敏靜,“能包一時是一時唄,咱們就這樣說,就像你說的,我爸一個人在家裡,你不放心,心裡老惦記著,我三哥的傷又不嚴重,所以咱們看了一眼,看他好好的,沒甚麼大事,咱們就回家了。
以後我爸發現他偷著結婚了,跟咱倆沒關係,咱倆就撒個謊,說咱倆來的時候,根本就沒看到他結婚。”
顧敏靜想打個時間差,把責任都推到顧紹東身上。
這母女兩個其實就是和稀泥,左右都不想得罪。
顧母沉默了。
過了好半天,顧母才說,“敏靜啊,你覺得這事兒,咱們能瞞得住嗎?”
顧敏靜愣了一下,“咱們不說,三哥不說,爸離這麼遠,上哪兒知道去?”
顧母轉過頭,苦笑了一聲,“我估摸著,這事兒啊,不用咱們說,很可能你爸已經知道了。”
顧敏靜,“啊?甚麼?誰告訴他的?”
顧母,“你忘了何秀芝了?”
“既然何秀芝知道了,那你大嫂肯定知道,你大嫂知道了,你大哥就知道,你大哥知道了,那不就等於你爸知道了嗎?
我這會兒想啊,保不齊你爸已經在家裡發脾氣了。”
顧敏靜,“不,不能吧!他要是現在知道了,電話早打過來罵我三哥了。”
顧母,“……也是,希望咱們到家的時候他還不知道。
但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行了,趕快睡吧,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呢!”
顧母忍著渾身的疼,慢慢慢慢的把身子側了過去。
顧敏靜強行的閉上了眼。
另一邊的屋裡,燈繩吧嗒一拉,屋裡陷入了一片漆黑。
周清歡和顧紹東躺在炕上,中間隔著炕桌純聊天兒。其實聊的話題,跟新屋裡的娘倆聊的內容一樣。
顧紹東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黑乎乎的房頂。
“我媽和敏靜明天這一回去,家裡怕是要炸鍋。”
周清歡在被窩裡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炸鍋就炸鍋唄,反正離咱們十萬八千里,炸也炸不到你這兒來。”
顧紹東覺得有些事,他應該跟周清歡交代一下,畢竟他倆都這種“關係”了,要是不說,以後被這丫頭髮現了沒他好果子吃。
“……”
“我爸那個人掌控欲極強,眼裡容不得沙子。
我結婚這事兒是先斬後奏,我爸他肯定要發脾氣。”
周清歡翻了個身,背對著顧紹東,打了個哈欠。
“能咋的?他還能跑過來抽你啊?”
顧紹東輕笑出聲,“說不定他還真會。”
想了想,他硬著頭皮接著說,“我是兩年前才請調到這邊的,我之所以調到這邊,是因為我爸,他,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
周清歡閉著眼說,“是不是女方姓何?叫何秀芝。”
顧紹東一下子坐起來,“你怎麼知道?”
他緊張的心臟通通通的跳,想看周清歡的臉色和反應,奈何窗簾被他拉的太嚴實,燈也關了,屋裡烏漆抹黑的,他看不到周清歡的表情。
但從周清歡的聲音裡判斷,顯然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顧紹東心酸了,他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呢?
周清歡,“我是怎麼知道的?當然是你的好妹妹告訴我的啊!
哎呀,顧敏靜同志從昨天來了之後,張嘴她秀芝姐,閉嘴她秀芝姐,我耳朵都聽出老繭了,我再記不住的話我就是痴呆了。
那傢伙,把她秀芝姐誇到天上有地下無的,咱就是說好在我是你假媳婦兒,要是真的,聽著這話心裡能舒服,想幹啥呀?想參加啊,想換媳婦兒啊?
就算我是假的,我也沒放過他,知道我這兩天為啥折騰那娘倆嗎?
我這個是給你虛構的媳婦兒出氣呢!
忒欺負人了,以前就算有那麼回事兒那不是沒成嗎?這都結了婚了,來我跟前逼逼叨。我要是能放過他倆,我就不叫周清歡,我叫錢清歡。
話說那個姓何的那麼好,為甚麼你不同意?
不對呀!你是為逃婚才逃到這邊來的?那女的把你咋的了?你這麼看不上她?”
顧紹東正在因為顧敏靜的多嘴而咬牙切齒,等到周清歡問到那女的把他怎麼了,顧紹東干咳兩聲,“她能把我怎麼了?是我看不上她。
咳咳,不過,不過可能又要麻煩你了。”
周清歡最討厭聽到麻煩的這句話,“那你既然知道麻煩我,就別麻煩我了。”
顧紹東,“別鬧,正經事兒。”
周清歡,“誰鬧啊,我啥時候不正經了?”
顧紹東,“說正經的,我爸知道了恐怕他就算不來,也會打電話過來罵我。”
周清歡,“他罵你又不罵我,能麻煩我到哪去?”
顧紹東,“……”這個小沒良心的。
“罵我是其次,主要是過年可能要回家了。”
“那你就回呀?”
“主要是帶你回家。”
“……跟你回家?我不去。”周清歡一聽說要帶她回家,終於不眯著眼睛半死不活了。
“艾瑪,好在我深信不疑你是個好人。
你瞅瞅這一步一步的,先是引我上鉤跟你結婚,然後提出要求辦酒席,現在又整到一炕上了。
馬上還要帶我回家,你想幹啥呀?最後是不是生個孩子?”
顧紹東記得上一次周清歡就不滿的說,她這個臨時工是不是還得跟他演生孩子?當時他是這麼說的,‘怎麼可能?我是那樣的人嗎?’
這一次她又這麼問了,上回他或許不這麼想,但是他這回肯定是這樣想的。
心裡的小人兒點頭如搗蒜,想想想,想跟你生孩子,但我不敢說,我怕你跑沒影。
周清歡心累,“這一天天的,我就沒見誰家臨時工這麼麻煩,怎麼到我這全包了,剛應付完你媽和你妹,以後還要接著應付你爸。
你說我就拿這兩個逼子兒容易嗎,啥都得幹,給你養孩子,幫你打發追求你的女人,幫你打發你戰友的繼母,陪你演戲辦酒席,跟你上炕,還要應對你妹你媽你爸你哥你嫂……
來來來,你家家譜還有多少人?都給我說一遍,讓我有個思想準備。”
顧紹東吃痛的扶額,“……這事怪我,是我當初想的簡單了。”
雖說誰勾搭誰結婚這個事兒非常有爭議,但架不住顧紹東不想反駁,也不敢反駁。
人家說是他勾搭的,那就是他勾搭的。
大男人家家的,幹嘛跟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
周清歡,“那你也不能得寸進尺啊?
知道的是臨時工,不知道的還以為生產隊的驢,啥都得幹呢!”
顧紹東自認為了解周清歡,這女人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跟她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得講實惠。
他直接丟擲殺手鐧。
“如果需要回京,路費全額報銷。”
周清歡,“媽呀,這話說的,那不是你應該的?難道讓我一個臨時工自掏路費?”
顧紹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人家沒說沒去,只表示不自己掏路費,“到了那邊我會護著你,保證不讓你受氣。”
周清歡撇了撇嘴,“說得好聽,到了人家地盤上,還不是人家說了算,到時候讓我端茶倒水,我敢說個不字嗎?”
要不是今天看到他媽和顧敏靜被整成甚麼樣,要不是他了解這個小丫頭,顧紹東都信她這話了。
誰讓誰受氣還不一定呢!
目前為止,他就沒看到過誰在她眼前佔過便宜。就連劉鐵柱那最難纏的娘,都是被她整的夾著包袱趕快跑。
今天他媽和顧敏靜也著急跑路,就這樣,她還說自己委屈。
顧紹東,“那個,除了路費和食宿全包之外,我私人再給你每天補貼十塊‘精神損失費’。”
周清歡懶洋洋,“十塊,一天。”
從聲音就能聽出來,這價格對她沒啥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