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董事會圓滿落幕，顧辰徹底執掌顧氏核心權力，再無任何掣肘。
外界一片道賀，親友簇擁，沈言卿溫婉得體地陪在他身側，門當戶對，相得益彰，是所有人眼中天生一對的伴侶。
顧辰看向她時，眼底是真實的認可與溫和——沈言卿懂分寸、知進退、家世匹配、能助他穩固江山，這才是配站在他身邊的人。
至於別墅裡的柳陰，在他心裡，始終是那個心機深沉、擅長偽裝、偏執纏人、一心攀附權貴的女人。
她所有的溫順、隱忍、等待、付出，在顧辰眼裡，全是精心表演。
善良是裝的，溫柔是演的，深情是用來道德綁架的，眼淚是博取同情的武器。
一個標準的、礙事的、必須儘快清理的惡毒女配。
傍晚，顧辰沒有參加慶功宴，徑直驅車回到別墅。
大局已定，他不想再拖延，要一次性了斷，永絕後患。
車子剛駛入庭院，柳陰便從露臺快步走下來，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擔憂與期盼，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熱切，只小心翼翼地迎上前，聲音輕軟：“你回來了，累不累？我燉了湯……”
她眉眼溫順，姿態謙卑，沒有半分咄咄逼人，更沒有絲毫撒潑放肆。
她是真的擔心他，是真的習慣了等他，是真的還愛著他，即便隱約察覺到不安，也依舊選擇相信、選擇退讓、選擇維持最後一點安穩。
可落在顧辰眼裡，這副模樣只讓他更加反感。
又是這套故作柔弱、扮乖討好的把戲。
無非是看他如今地位穩固，想牢牢攀住，捨不得放手，捨不得這半年來的錦衣玉食，捨不得“顧太太”這個虛名。
他目不斜視，徑直走進客廳，脫下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周身氣壓冷沉懾人。
柳陰跟在身後，想靠近，又不敢，指尖微微攥著衣角，小聲試探：“今天……是不是很辛苦？”
顧辰懶得再敷衍，從內袋抽出早已備好的離婚協議書，輕輕甩在茶几上，紙張落地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簽字。”
柳陰怔住，低頭看向那幾個刺眼的字，臉色一點點褪盡血色，整個人像被凍住一般。
她抬頭望著顧辰，眼睛微微發紅，聲音發顫，卻依舊剋制，沒有哭喊，沒有質問，只有不敢置信的委屈：“……為甚麼？”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一直聽話、懂事、不吵不鬧、全心全意待他，為甚麼還是要被拋棄。
顧辰冷眼睨著她，心底只有冷笑。
開始裝無辜了。
開始扮可憐了。
明明心裡打著攀龍附鳳的算盤，面上卻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真是虛偽至極。
“你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語氣淡漠，字字疏離，“當初不過是被你糾纏、設計，才拖了這麼多年。現在我站穩腳跟，不需要再演戲，你也不必再裝。”
柳陰渾身一顫，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掉下來，卻依舊強忍著哽咽，輕輕搖頭：“我沒有設計你……我沒有……我只是喜歡你，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善良、柔軟、卑微到塵埃裡。
她從來沒有想過害誰，沒有想過搶甚麼，更沒有想過攀附富貴，她只是愛了他很多年，捨不得放手而已。
可這番真心，在顧辰聽來，只覺得虛偽又噁心。
喜歡？
好好過日子？
不過是捨不得他現在的身份、地位、財富，捨不得這棟別墅，捨不得被人伺候的日子。
一旦失去這些，她立刻就會露出真面目，哭鬧、糾纏、造謠、拖他後腿——這才是柳陰真正的惡毒本性。
“別再演了。”顧辰語氣冷了幾分，“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離開這座城市，安穩度日。簽字之後，永遠消失，不準再出現，不準亂說話，更不準妄想糾纏。”
柳陰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協議書，眼淚一滴滴落在紙上，暈開墨跡。
她沒有搶，沒有鬧，沒有撒潑，只是渾身發抖，小聲喃喃：“我不籤……我不想和你分開……我還喜歡你……”
她是真的放不下，真的還愛著，真的捨不得這段她視若全部的感情。
可這副卑微不捨、不肯簽字的模樣，在顧辰看來，徹底坐實了她的心機與貪婪。
果然，見軟的不行，就開始裝可憐、拖時間、不肯放手。
不達目的不罷休，這就是她最惡毒的地方。
顧辰眉峰緊蹙，不耐達到頂點：“柳陰，別給臉不要臉。你是甚麼心思，我一清二楚。再這樣糾纏不休，別怪我不留情面。”
他認定，她的不捨是算計，她的眼淚是手段，她的深愛是偽裝，她的善良是面具。
從頭到尾，她就是一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拖他後腿、礙眼至極的女配。
一旁的小妍將一切看在眼裡，心臟像被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她太清楚了。
柳陰從來都不惡毒，不心機，不貪婪。
她溫柔、善良、心軟、真心實意，連說話都怕打擾別人，永遠先考慮別人，永遠委屈自己。
她織圍巾、等他回家、守著回憶、捨不得放手，全是真心，全是深愛，沒有半分算計。
可顧辰被偏見、野心、地位矇蔽了雙眼，看不見真相，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小妍不敢上前，不敢說話，更不敢公然背叛顧辰，只能死死攥著手，指甲掐進掌心，默默心疼著那個蹲在地上、渾身發抖、卻依舊善良柔軟的人。
柳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顧辰，聲音輕啞，卻依舊帶著最後一點期盼：“阿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出租屋的時候，你說過會保護我，說過不會丟下我……”
她提起過去，不是要挾，不是糾纏，只是想喚醒他一點點舊情。
可顧辰只覺得刺耳。
又是拿過去綁架他。
又是想把他拖回那個陰暗狹小的底層世界。
又是想用廉價的回憶，拖住他往上走的腳步。
心機深沉，陰魂不散。
“那都是以前。”他語氣冰冷刺骨，“現在的我，不需要你這種只會拖累我的人。我要的是言卿，是沈家，是顧氏的未來，不是你這種出身低微、只會裝純扮可憐的女人。”
柳陰臉色慘白，再也撐不住，緩緩跌坐在地，眼淚無聲滑落。
她依舊善良，依舊心軟，依舊深愛，依舊沒有一絲怨毒，只是徹底被絕望淹沒。
顧辰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半分心疼，只覺得麻煩。
他不想再耗，不想再看她演戲，只想儘快結束這一切。
“給你時間考慮，但結果不會變。”他冷冷丟下一句，轉身走向樓梯，“不籤，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籤。”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客廳裡只剩下柳陰一個人蹲在原地，無聲落淚，善良又卑微。
小妍悄悄走上前，輕輕蹲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遞上一張紙巾，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極輕地說了一句：
“夫人，你很好，真的。”
不是心機，不是惡毒，也不是攀附。
只是太善良，太心軟，太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而這一切真相，顧辰永遠不會知道，也永遠不想知道。
在他的世界裡，柳陰永遠是那個心機深沉、善於偽裝、偏執纏人、阻礙他前程的惡毒女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