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做了夢
這些人,是她最親近的人,是她的摯愛,是她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她怎會捨棄他們?
陳頸生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淺笑:“既然如此,又何必揪著前世的事不放?你自己也說,前世的日子過得並不開心,在李家和江家的爛攤子中苦苦掙扎,如今你好不容易掙脫了那泥潭,難道還要再陷回去嗎?”
不管緣由如何,既然重活一世,又與他相遇,這便是今生的緣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真的能放下嗎?
不止她,其他人也都帶著記憶回來了。
江雪終究是怕,怕事情脫離掌控,怕失去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
否則,她也不會夜夜被噩夢糾纏。
見她面露不安,陳頸生再次握緊她的手,柔聲安撫。
“都過去了,信我,我感激命運讓我們相遇,讓我擁有了這般幸福的人生,老婆,謝謝你。”
江雪望著男人俊朗的臉龐,還有那雙無比堅定的眼眸,心底忽然生出一道可以依靠的屏障。
一切都豁然開朗,眼眶卻莫名溼潤了:“老公,該說謝謝的人是我,你說得對,我不該再揪著過去不放,我還有很多事可以做。”
還有那麼多有意義的事要做,還有眼前的人要珍惜。
就讓前世那些爛人爛事,都隨風散去吧。
比起那些,愛人和家人,才是真正值得她用心去呵護的。
“對不起,老公,這段時間,我一直鑽牛角尖,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不會了,不管他們說甚麼,我都不會再讓前世的事,佔據我半分心思。”
就算天塌下來,那也是前世的天。
這一刻,江雪與前世的自己,和解了。
陳頸生見她終於釋懷,也滿意地笑了,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不知何時,月亮已然升起,一彎新月灑下溫柔的清輝。
江雪忽然抬頭:“你不好奇,你前世是甚麼樣子嗎?”
陳頸生思索片刻,轉頭看向江雪:“前世,我們認識嗎?按你說的,我娶了江悅萱,你嫁了李澤瑞,那我們豈不是親戚?若是這樣,應該是認識的吧。”
陳頸生無法想象自己娶了別的女人會是怎樣的光景。
只在意,前世的自己,在江雪眼中,是怎樣的模樣。
江雪低低笑了起來。
她不得不承認,陳頸生的這番心思,讓她心裡暖烘烘的。
說來還有點不講理,若是陳頸生追問他和江悅萱的過往,她怕是會心生醋意。
這一刻,江雪心中的愧疚更甚。
處理這件事時,她實在太過忽略陳頸生的感受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聲音柔柔軟軟的:“說出來你或許不信,前世,我沒見過面,你整日忙於工作,很少回家,而江媽又怕我過得太好,惹悅萱不爽,別說你了,我就連悅萱都難得見上一面。”
不知為何,聽到江雪說自己前世忙於工作、極少歸家,陳頸生竟暗自鬆了口氣。
“好了,天不早了,再睡會兒吧。”
陳頸生將她輕輕扶到枕頭上,凝視著她的眼眸說道。
“還能睡得著嗎?要不要做點別的事分分心,就不會再想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了。”
江雪本想說,經他開解,她已經不會再去想那些事了。
可看著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還有那抹帶著繾綣的唇,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一聲低笑從喉間溢位,伴著夜半的呢喃,兩情相悅時的情意,總是格外濃烈。
天色陰沉,深秋的寒風呼嘯而過,樹葉簌簌地從枝頭飄落,河水緩緩流淌,時不時濺起細碎的水花。
寂靜的河畔,一名女子坐在青石上,晚風拂起她的髮絲,露出一張滿是無奈卻又帶著幾分淡然的臉龐。
江雪微微一顫,才驚覺自己又做了夢。
明明已經答應自己,不再糾結前世的種種,卻還是又夢到了過去。
夢中的自己,明明才三十幾歲,模樣卻比四十歲的人還要憔悴。
她記起了這一天的過往:李紅梅偷拿了家裡的錢去城裡買衣服,錢卻被小偷摸走了。
她和李澤瑞接到訊息,便去城裡接人。
她本想把人接回來就走,店裡本還開著門,是李老太執意讓他們去接李紅梅,兩人只好臨時關了店。
店裡的食材就那麼放著,今天不賣,明天就壞了。
可李紅梅卻不肯走,執意說新衣服還沒買成,非要他們陪著去買衣服。
她本就不願去,這大嫂偷拿了家裡的錢,如今錢沒了,還想讓他們陪著去商場,憑甚麼?難不成還要替她付錢?
她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大嫂的要求。
即便知道李老太偏疼大嫂,這事定然會鬧得雞飛狗跳,可有些事,她有自己的底線。
結果,她不肯依,李澤瑞卻妥協了,帶著李紅梅去了市百貨大樓。
都說女人在婆家的日子過得好不好,全看丈夫的態度。
一個只會拖後腿的丈夫,只會讓女人覺得愈發委屈。
她一氣之下,獨自跑到河畔,想尋個清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呼救聲……
聽到那聲音,江雪的心猛地一揪。
就是這一天,她遇到了落水的孩子,不假思索地跳下去救人,險些丟了自己的性命。
她想告訴自己,別過去,站在岸上喊人幫忙就好,那樣才能既救孩子,又保自己。
可無論心中如何焦急,她還是看著夢中的自己朝著河邊跑去。
看著水中浮浮沉沉的小腦袋,夢中的自己縱身一躍,跳入了冰冷的河水。
江雪知道,這是前世既定的畫面,她無力改變。
她看著夢中的自己扎進水裡,刺骨的冰冷讓身體瞬間僵住,腿甚至還抽筋了。
但很快,夢中的自己便調整過來,朝著落水的孩子游去。
就在抓住孩子的那一刻,孩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抱住了她。
男孩雖已近乎昏迷,求生的本能卻讓他死死攥著江雪的胳膊。
河水湍急,被孩子緊緊纏著,夢中的自己很快便失去了平衡,和孩子一起被水流往下游衝去。
她看著夢中的自己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孩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