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除了人,連個活物都見不著
院子門口一個女人剛巧聽見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眼期待地看向輝子。
輝子心裡叫苦不疊,他知道顧鵬是在開玩笑,萬萬沒想到會被燕子聽了去。
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輝子只覺得頭疼不已。
他強擠出一抹笑容,對顧鵬說道:“老大,您又拿我尋開心了,我知道您瞧不上我那寒酸地方,您隨意,您隨意。”
一邊說著,一邊做出恭送的手勢。
他心裡門兒清,跟了老大這麼久,老大的行蹤甚麼時候跟旁人透露過?
不過是客套兩句罷了。
燕子見輝子這般敷衍,心裡不樂意了,主動邁步走到顧鵬跟前,人還沒到,眉眼間的媚態就先飄了過來。
“顧大哥,您別聽他瞎說,您要是願意帶我走,您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就算是睡橋洞,我也樂意……”
輝子頓時急了:“燕子,你……”
顧鵬沒料到一句玩笑話會被人當真,他瞥了一眼眼前這張濃妝豔抹的臉,冷冷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可沒這麼好的胃口,你要是真喜歡睡橋洞,要不要我給你找兩條流浪狗作伴?”
燕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色尷尬地辯解道:“我、我就是跟顧大哥開個玩笑嘛,我心裡還是最喜歡輝哥的。”
直到顧鵬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燕子才悻悻地垮下肩膀。
輝子走上前,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低聲罵道:“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浪蹄子,長記性了沒?老大也是你能惦記的?”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嘛,再說了,明明是他先調侃說要睡你女人的。”燕子嘟囔著嘴反駁。
“你還知道你是我女人?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輝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警告,“我可告訴你,老大今天是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你要是真敢得罪他,信不信他真能弄兩條狗來堵你?”
一想到那種場景,燕子頓時打了個寒顫。
她平日裡和顧鵬沒甚麼交集,但輝子和兄弟們私下裡提起這位老大時的敬畏,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種事,他真的做得出來。
她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嬌滴滴地依偎進輝子懷裡:“輝哥~我知道錯了嘛……”
另一邊,李澤瑞騎著腳踏車趕回了小青山村。
進村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李家的院子裡一片死寂。 自從江悅萱和他離婚後,他母親嫌養雞養豬太麻煩,索性把豬全賣了,雞也賣掉大半,剩下的幾隻都被二妹李冬梅拿走了。
如今這院子裡,除了人,連個活物都見不著。
為了賣菜方便,今年開春他就在縣城租了兩間房,平日裡很少回家。
此刻,屋裡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
李澤瑞的眼神沉了沉。
要是李冬梅真的回來了,家裡絕不會這般安靜。
他把腳踏車停在院子裡,動靜驚動了屋裡的李媽。
看到李澤瑞站在院子裡,李媽立刻拉開房門,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孝的兔崽子,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再也不回這個家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一個個都翅膀硬了,跑得遠遠的,就留我一個老太婆孤苦伶仃,沒人管沒人問,你們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看著母親這副模樣,李澤瑞更加確定,李冬梅沒有回來。
他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他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遞給李媽,語氣毫無波瀾:“我不在外面賣菜掙錢,拿甚麼養活你?家裡的錢全被二妹拿走了,這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沒有我在外頭起早貪黑賣菜,你連看病抓藥的錢都沒有,真正不管你的是兩個女兒,不是我。”
提起兩個女兒,就像是戳中了李媽的痛處。
她一把拍開李澤瑞遞過來的錢,罵得更兇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還敢埋怨你妹妹?要是你有本事,你妹妹能在婆家受氣嗎?紅梅能無緣無故失蹤嗎?”
“是你拖累了我兩個好女兒,現在還有臉指望她們?我要是能指望得上女兒,要你這個沒用的兒子幹甚麼?”
“你看看別人家,有哪家是靠女兒養老的?你這個當兒子的,是死了嗎?”
李媽去年一場大病後,身子骨徹底垮了,痊癒後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
她如今虛弱得很,就連罵人喊嗓,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澤瑞懶得理會她,徑直走進了屋裡。
屋內只點著一盞煤油燈。
雖說村裡這幾年早就通了電,但每逢農忙時節,電力要優先供應農田灌溉。
為保障農業生產,晚上照明用電便時常會被掐斷。
今夜,李家又恰逢停電。
李媽打小過慣了苦日子,哪怕平日裡跟李澤瑞討來些零花錢,也從不敢輕易亂花。
屋裡這一盞煤油燈,她連燈芯都不敢撚亮幾分。
昏黃微弱的光線,堪堪只能照亮燈盞周圍的方寸之地。
屋子裡空無一人。
李澤瑞進屋後,當即找了根針,把燈芯撚亮了些。
身後的李媽見狀,連忙撿起剛才被她拍落在地的二十塊錢。
進門之前,她可沒忘了這茬。
她慌慌張張地用手帕把錢層層包好,小心翼翼地塞進褲腰上縫著的暗兜裡。
李澤瑞見她進了屋,開門見山地問道:“張家的人今天去菜市場找我了,說二妹昨天一大早就回孃家了,到底怎麼回事?二妹人去哪兒了?”
李媽聞言,神色微微一怔,眼神躲閃著搪塞道:“你問我做甚麼?你二妹好好地嫁進了張家,如今人不見了,你不去找張家要人,反倒回家來質問我?我怎麼知道你二妹跑哪兒去了?”
說著,她便開始裝腔作勢地抹起了眼淚。
“哎喲,我的苦命女兒啊!當初就不該嫁張文斌那個混賬東西!甚麼城裡人?全是騙人的!表面上裝得人模人樣,背地裡天天欺負我女兒!這種人就該一輩子蹲大牢,省得再禍害我女兒……”
李媽哭得聲情並茂,可李澤瑞卻沒漏掉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與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