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能有多難？
她之前還想著用孩子牽制住那個小賤人，卻沒料到人家早就想擺脫這個累贅了。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李媽開口說道，“咱們老李家沒對不起她的地方，根寶也是她的親骨肉，她嫁進咱們李家，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怎麼能說走就走？”
“澤瑞，你必須去大青山村把她給我找回來，她要是不回來，你就跟她說，我再也不幫她看兒子了，讓她自己來帶。”
李澤瑞緊緊攥起拳頭，眼睛因憤怒而泛紅……
西洋食品廠的招聘工作十分順利。
江雪用了兩天時間，和廠裡的維修人員以及機械廠派來的技術人員一起，把兩臺新裝置徹底研究明白了。
接下來，便是對操作新裝置的員工進行系統性培訓。
蘇文松已向江雪彙報，將從西洋廠和老食品廠中精心挑選操作新裝置的員工。
這些人皆是技術嫻熟、探索能力強且適應新事物快的骨幹。
這些事自然無需江雪費心，蘇文松和龐永利完全能妥善處理。
按照陳頸生的安排，江雪提前完成了任務，開開心心地和陳頸生一起返回了燕市。
與此同時，有人正為裝置的事情絞盡腦汁。
江悅萱萬萬沒想到，不過是要幾臺裝置。
原本莊陽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如今竟要驚動母親。
面對莊靜姝深邃的目光，江悅萱在心裡把莊陽罵了千百遍。
表面上卻只能恭敬地站著，等待莊靜姝問話。
莊靜姝靜靜打量著這個二十多年未見的女兒，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之前說，你妹妹從小就欺負你，恨你奪走了父母的關注，搶走你喜歡的一切，自己得不到的就毀掉，甚至還想搶走你的婚事，你在那個家裡忍了二十年的委屈……”
江悅萱嚥了咽口水，強壓下心中的愧疚，點了點頭：“媽，我說的全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我養母，就算您不信我，總該信她吧？”
“要是我妹妹沒做得太過分，養母怎麼會偏向我這個外人，而不疼她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我自然是信你和你養母的，也願意相信你們說的話。”
莊靜姝話鋒一轉，“可你現在在做甚麼？我們不是說好，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你就跟我去京城開始新生活嗎？為甚麼還要讓莊陽去給你弄裝置？”
莊靜姝的語氣依舊溫和，江悅萱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早已想好了說辭，眼神堅定地看著莊靜姝：“媽，我知道之前讓您失望了，我從小在村裡長大，眼界窄，學東西也慢，但您放心，我會努力的。”
“我知道您在這邊還有很多事要忙，我不想浪費時間，蔬菜站已經買下來了，我不能讓您花的錢打水漂。”
“我想好了，要在蔬菜站的舊址上開一家食品廠，等莊陽把裝置弄來，我就開始招人，一定讓您為我驕傲。”
莊靜姝點了點頭：“有做事的決心是好的，可你為甚麼非要開食品廠呢？在我看來，安城這樣的小縣城，有西洋食品廠這樣規模的企業就已經足夠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你為甚麼還要擠進去做食品生意？你有具體的計劃嗎？”
江悅萱微微一怔，計劃？
她哪有甚麼計劃？
她不過是想搶江雪的生意，讓江雪的工廠倒閉罷了。
可這話她絕不能對莊靜姝說。
不等江悅萱回答，莊靜姝又繼續問道：“不如你把你的商業計劃給我看看？”
商業計劃？她哪裡有甚麼商業計劃！
她只是聽說西洋食品廠在招人，整個安城縣都傳遍了。
一番打聽才知道，原來是莊陽給江雪買了新裝置，而且還是從國外進口的。
她是莊靜姝的女兒，憑甚麼家裡的東西要給江雪那個小賤人，而她卻甚麼都得不到？
所以她才讓莊陽也給她弄裝置，而且要比江雪的多一倍。
原本她以為，只要裝置一到，憑著西洋食品廠招聘的熱度，招些工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有了工人和裝置，想把廠子開起來還能有多難？
可莊靜姝的想法顯然和她不一樣。
見江悅萱半天沒動靜，莊靜姝又開口問道：“你都已經讓莊陽去弄裝置了，難道就沒為工廠的後續事宜做過規劃嗎？裝置到了之後要怎麼安置？”
“據我所知，安城蔬菜站的舊址還沒修繕，你總不能把價值幾十萬的裝置就這麼放在倉庫裡吧？”
“現在可是雨季，還有人員方面，整個工廠的管理架構你考慮過嗎？難道你打算自己一個人管理整個工廠？”
“我記得你讓莊陽給你弄四套裝置，操作這些裝置需要多少工人？技術方面要怎麼解決？銷售渠道呢？”
“你要開食品廠，打算主攻哪個領域的食品加工？是也跟著西洋食品廠做熟食和醬料嗎？”
“我聽說他們的熟食和醬料都有秘方，你的配方又從哪裡來？還是說，這些你都只是想想而已……”
一連串的問題接踵而至，江悅萱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她甚麼都不懂，如今在莊靜姝面前被層層剝析。
所有的無知和狼狽都暴露無遺，顏面盡失。
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為自己的難堪，也為自己的無助。
她害怕莊靜姝，所以才只敢跟莊陽商量這件事。
可明明知道她甚麼都不懂，莊靜姝還是這樣一字一句地把她的底褲都扒了出來。
她難道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嗎？不是說要彌補她嗎？
不是說她想要甚麼就儘量滿足她，想做甚麼就支援她嗎？
這就是所謂的支援和滿足嗎？
不過是幾臺機器而已，她能給江雪，卻不願意給她。
江悅萱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兇了。
這時，她突然聽到莊靜姝的語氣變了：“你說你從小就被針對、被排擠，江雪搶走了你所有喜歡的東西，可你現在在做甚麼？連個最基本的計劃都沒有，就敢讓莊陽去給你買裝置，你是想跟西洋廠競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