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難道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何老爺原本以為，江雪找到藥罐後，會像平時給他燉骨頭湯那樣，直接把藥罐架在明火上煮。
沒想到她竟然還知道要用冷水先把藥材泡上。
仔細回想一下，陳家眾人的身體一直都還算硬朗，除了給陳爸開過幾副調理身體的中藥，其他人似乎也沒生過需要喝中藥的病。
難道她是在給陳爸煎藥的時候學會的？
可何老爺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江雪忙著賣肉包子，整天幾乎都不著家，根本沒機會動手煎藥。
難道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碰巧了？
作為師父，何老爺很確定自己從沒教過她這些。
就在他思緒紛飛的時候，莊陽問出了何老爺心裡的疑問。
他直接對江雪說道：“光泡著就行了嗎？不用直接煎藥嗎？”
要是光泡就行，那下次他得問問泡多久，這樣就能自己幫董事長處理，不用再麻煩江同志了。
“當然不行。”江雪將藥罐裡的藥材撥弄平整，確保每一根藥材都能浸在水裡。
“煎中藥之前，是要先泡藥材的，這次開的方子都是普通藥材，用冷水泡半個小時左右就夠了，這樣煎的時候，藥材裡的藥效才能更好地發揮出來。”
聽到這話，莊陽來了興致：“你說普通藥材泡半個小時就行，那是不是還有不普通的藥材？”
江雪點了點頭，注意到何老爺正緊緊盯著他們，瞬間明白過來，這老爺子是想趁機考考她。
江雪對煎藥確實有些瞭解，但這些知識並非來自師父給的醫書。
師父給的那些醫書都是珍品，這種煎藥的瑣事根本不會記錄在上面。
她的煎藥經驗，大多來自上一世的生活。
上一世，陳頸生因為下河救人落下了慢性病，而她為了備孕，也喝了不少中藥。
後來雖然放棄了生孩子的念頭，但她的身體仍需要調理。
常年與病痛為伴，煎藥的手藝也就自然而然地練出來了。
在何老爺的注視下，江雪耐心地向莊陽解釋道：“就像我剛才說的，這次的方子比較普通，像金銀花、菊花、葛根、麻黃這類質地較輕、主要起解表散熱作用的藥材，煎之前泡二十分鐘左右就夠了。”
“泡的時間太長，反而會讓有些解表藥材裡的有效成分揮發掉，影響治療效果，另外，像龍骨、牡蠣這類質地較硬、具有滋補安神功效的藥材，浸泡時間就要長一些，通常需要一兩個小時，這樣才能把裡面的藥效充分熬煮出來。”
這是莊陽第一次接觸中藥，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龍骨？難道真的有龍嗎？牡蠣還能當藥？對了，我在醫院抓藥的時候，還看到了好多奇怪的東西，這些真的能治病嗎？”
江雪微微失笑：“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從哪兒回答了。”
“那……就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吧，真的有龍嗎？董事長說我們中國人是龍的傳人，龍是我們的祖先，既然龍是祖先，那怎麼能用它們的骨頭當藥呢？雖然我從小在國外長大，沒有這種信仰，但總覺得這樣不太好。”
“龍骨只是一味中藥材的名字，它其實是三趾馬、中間蹄獸或是反芻類等大型古代哺乳動物的化石，具有鎮靜安神、平肝潛陽、收斂固澀的功效，並不是真的龍的骨頭。”
江雪其實還想補充一句，就算他在國外長大，血管裡流的血也和他們一樣，都是同根同源的華夏血脈。
但眼下說這些話，似乎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不過江雪知道，幾十年後，他們都會為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脈而自豪。
莊陽深受觸動，感慨道：“沒想到煎個藥還有這麼多門道，多虧了江小姐幫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江雪微微笑了笑，偷偷瞥了何老爺一眼。
何老爺迎上她的目光，傲嬌地哼了一聲，揹著手轉身回屋了。
但江雪心裡清楚，何老爺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藥材泡了半個小時後，終於開始煎了。
沒過多久，整個院子裡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
莊陽似乎不太習慣這種味道，坐立不安的。
江雪也不勉強他，說道：“聽說你是第一次回國，還沒好好逛逛燕市吧？你不用在這兒守著，大概一個小時後過來拿藥就行。”
莊陽如釋重負，連忙說道：“那我就先去四處看看，麻煩江小姐幫忙照看一下藥了。”
“應該的。”畢竟她煎藥的手藝有保障，而且這次的診金給得很豐厚，多做這點事也沒甚麼。
莊陽走後，何老爺又揹著手從屋裡走了出來。
看到江雪正守著藥罐，他嘟囔道：“笨手笨腳的，煎個藥還得一直盯著，千萬別跟別人說你是我徒弟，丟不起這個人，你讓開，還是我來盯著吧，免得你把藥煎糊了，壞了我的名聲。”
江雪故意逗他：“師父，這兒就咱們兩個人，您就彆嘴硬了，您直接說擔心我累著，我又不會笑話您。”
何老爺白了她一眼：“我才不擔心你呢，我是擔心我的乖孫。”
“都一樣嘛，孩子在我肚子裡，您擔心孩子，不就是擔心我嘛，您就算不說，我也知道您的心意。”
何老爺被說得無言以對，乾脆不再理她。
江雪守在他身邊，隨口跟何老爺聊了起來：“師父，您覺得莊女士的情況怎麼樣？有希望治好嗎？”
“我又不是神仙，她的身體能不能調理好，要看她後續治療時配不配合，就算藥方對症，每個人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也不一樣，現在的人啊，都跟那些當官的學壞了，巴不得病能立刻好，卻不想想她的身體也不是一天兩天變成這樣的，治病哪能急於求成。”
江雪知道，何老爺是在不滿白啟峰的急躁態度。
對醫生來說，患者的病情自然是第一位的。
不過江雪倒是能理解白啟峰：“白主任也不是為了他自己著急，他在那個位置上，能引來投資是本事，說到底也是為了燕市的老百姓好，這位白主任以前還是安城縣的縣長呢，也幫過我不少忙。”
“一開始我是看在魏部長的面子上，才請您給莊同志看病的，沒想到會這麼巧，是白主任負責的事，現在我還真希望莊同志的病情能快點好轉，這樣對大家都好，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