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爛攤子
“鐵觀音屬於烏龍茶，介於綠茶和紅茶之間，是半發酵茶，我聽說鐵觀音還有些保健功效，能清熱降火，還能解菸酒……”
江雪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辦公桌後，從櫃子裡拿出兩包鐵觀音放在桌上。
“我對這些功效也半信半疑，不過想著買些回來試試也無妨。”
白縣長有時會覺得這個小姑娘實在不簡單，年紀輕輕，卻透著一股超乎年齡的老練。
但也正是江雪這種特質，讓他對她多了幾分信任。
想到這裡，白縣長在心裡斟酌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聽江老闆這麼一說，我倒真想多試試了，不過我今天來，可不只是為了喝你的茶。”白縣長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
江雪沒有插話，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白縣長嘆了口氣：“我知道，江老闆的生意在市裡越做越大，可能已經不太看得上安城那個小縣城了。”
“但不管怎麼說，安城縣是你的根啊，西洋的發展，還有陳家村的蔬菜大棚，我們都看在眼裡，我們知道，你是個念著家鄉、關心老百姓生計的人。”
氣氛鋪墊到這裡，也該江雪說幾句了。
“白縣長，您有話就直說吧，我雖然在這兒，但家鄉的產業發展，也離不開縣裡領導的支援，如果能為家鄉出份力，那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聽到想聽的話，白縣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件事對江老闆來說，或許只是件小事，但我還是得厚著臉皮提一提，安城食品廠的事，江老闆應該聽說了吧？”
“安城食品廠的股份制改革已經失敗了，折騰了半年，現在已經快撐不下去了，安城食品廠現在有一千兩百名工人，我實在不忍心看著這些工人都丟了飯碗，一旦出了這種事，肯定會影響安城縣的安定團結啊。”
他抬頭看向江雪：“所以，我這次又厚著臉皮來找你了，小江。”
他沒有再叫“江老闆”，而是改口叫了小江。
兩人初次見面時，白縣長就是用這種親切的稱呼和她交談的。
“我思來想去，現在能救安城食品廠的，也就只有西洋和你了，就當是幫我維護安城縣的安定團結，我希望你能伸出援手。”
“我該怎麼幫？”江雪反問。
白縣長沉默了片刻：“具體的方案，縣委還沒最終定下來，我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或許可以制定一個合作方案，雙方一起商量，拿出切實可行的辦法，不管用甚麼辦法，工人的飯碗必須保住。”
江雪在心裡忍不住暗笑，永遠別低估那些搞政治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說話還是這麼迂迴。
白縣長特意跑到這兒來找她，她能相信縣裡還沒考慮過對策嗎？
他們不過是在試探她的底線罷了。
“白縣長，您也看到了，我幾乎把所有身家都投進這家商場了，要是讓我接手安城食品廠，我是真的有心無力。”
“小江，話可不能這麼說，你想多了。”見江雪拒絕得乾脆，白縣長連忙解釋道。
“安城食品廠年年虧損，我們也不會這麼不近人情，把這個爛攤子硬塞給你，但這事非同小可，不只是對你，對縣委來說也是如此，我們得從長計議。”
“這樣吧，等你忙完這陣子，回縣裡看看安城食品廠現在的情況，就算你只能出出主意，只要能保住員工的飯碗，讓這一千多號人有飯吃，你就是為安城縣立了大功啊。”
眼看江雪還想推辭，白縣長突然嘆了口氣：“小江，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之間也沒甚麼好藏著掖著的，我在安城的日子不多了，調令應該很快就會下來。”
“我自認在安城任職期間，也算兢兢業業，對得起安城的老百姓，可唯獨這件事，我實在放不下。”
“就是安城食品廠這一千多號工人的生計，改革沒推成，如今就這麼撒手走了，我心裡實在……”
看著他面露難色、滿心不捨的模樣，江雪最終還是鬆了口。
“白縣長，我過兩天回安城，到時候再去找您。”
儘管在安城食品廠這件事上，白縣長確實動了不少心思。
但不得不承認，他算是個好縣長。
從江雪的角度看，白縣長是在算計她這個小個體戶。
可從安城縣百姓和食品廠工人的角度看，白縣長不也是在為他們的生計謀劃嗎？
作為一縣之長，他自然要為全縣百姓謀福利，以大局為重。
而且，之前西洋和安城食品廠起衝突時，白縣長也堅定地站在西洋這邊。
可以說，白縣長確實是個公正無私的好官。
江雪也不想讓他帶著遺憾離開安城縣。
思緒流轉間，白縣長聽到滿意的答覆，鬆了口氣：“那我就不耽誤你忙了，我在安城等你。”
江雪把白縣長送到車旁，順手將兩盒茶葉放在了車座上。
看著車子漸漸駛遠，江雪總覺得白縣長最後那笑容，帶著幾分狡黠。
罷了，回去看看再說。
希望白縣長別太為難她，多少也給點好處。
江雪回到商場，轉了一圈也沒看到王田雪的身影。
劉娜的收銀臺已經排起了隊，江雪幫她處理了幾單生意。
等人群稍微稀疏些，她才問道：“王經理呢？”
劉娜也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剛才還在那邊呢。”
兩人正說著，一個年輕的店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江老闆，您快去看看吧！倉庫那邊有個男人攔著王經理，還跟她吵起來了。”
時間倒回十五分鐘前，王田雪見連衣裙的庫存快不夠了，便帶著一個年輕店員去倉庫補貨。
剛推開倉庫門，她的手就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她轉身一看，正是楊瑞，他眼裡滿是怒火：“你媽的，是不是你讓你姨媽斷了百貨大樓的貨？”
年輕店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嚇了一跳，驚呼道：“王經理……”
聽到這個稱呼，楊瑞冷笑一聲：“王經理？王田雪，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啊，前幾天還在包子鋪打雜，現在都成商場經理了？怎麼，生了個孩子就覺得自己搶手了？還是說，有人就好這一口……”
“啪！”
楊瑞的話還沒說完，王田雪就抬手給了他一記狠狠的耳光。